未抵之地 - 第十七章

　　「良曦。」第四節課結束，余晚綾快步走到我旁邊，攔住我離開教室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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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了？」我快速回憶近幾天有沒有和她產生交集，還是想不到她搭話的理由。除了開學隔天，連排球比賽都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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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能陪我去福利社嗎？」見我往教室裡面看，她像猜到我在想什麼立刻接著說。「她剛剛去廁所，我有些事情要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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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在教室耽擱了一下，福利社排滿了人，大概要等十分鐘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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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她跟我說了很多你的壞話，雖然我沒有完全相信，但知道她很討厭你所以才不太跟你講話。」我們尷尬地並排站了許久她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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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快寒假的時候，她就一直叫我不要理妳。」我還是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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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不起啦，我真的覺得不應該這樣所以才跟你講的。」她抓起我的手晃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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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她叫妳不要理我，你就真的不理我了？」半晌，我才找到自己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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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明顯的愣住了，然後又更為激動地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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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我……我就是覺得這樣不對所以才來跟你說呀！」停頓片刻後，她接著說。「如果我真的覺得無所謂，我也沒必要冒著被發現的風險來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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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險。她沒有打算跟任何一方撕破臉，而是想要兩邊都維持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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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你猶豫了。」我知道自己在鑽牛角尖，但還是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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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起她相信別人的造謠，這個理由更令我難以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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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是我要妳不理她，你會第一時間拒絕我嗎？」她始終不發一言，我也不想繼續跟她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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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會吧？因為她更重要，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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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有理她，直接轉頭回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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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低著頭，逐漸加快腳步，最後幾乎是小跑到廁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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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倚靠牆壁，大滴淚水沿著臉龐滑落。心臟傳來像快漲破的疼痛，喉間也像被尖刺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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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我和余晚綾高一時不算特別要好，但她一直給我乾淨溫柔的感覺。高二知道和她同班後，我也很高興能和她拉近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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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後來形同陌路，我也只當她找到更適合的朋友。想過她可能會聽說我的壞話，但也從不覺得她會因此疏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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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果卻是更不可置信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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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有想過她會因為別人要求就疏遠，我以為她不會做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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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毫無理由，為了疏遠而疏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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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種被背叛的感覺使我難受，卻無所適從。我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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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應該解決這件事嗎？還是就這樣放任我們的裂痕越來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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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這個問題沒有標準答案，我也不能放太多心思處理這件事。說到底，我們本來就沒有交集了，放著不管也不會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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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不解決，心裡那條裂痕就無法癒合。只要觸碰的就會泛起細密的疼痛，再度血流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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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永遠得不到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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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允許自己逃避，但終究是要解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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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擦乾眼淚，推開門再度回歸「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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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我屢屢看到她想和我搭話，但我還是沒有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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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部分是還不想認真處理，但最主要是社團真的太忙了，實在無暇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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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邊處理小成的事宜，還要聯繫一起舉辦大成的學校，同時還有考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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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欸，指定曲選<離開的一路上>會不會太難？比晴天還多一組和弦欸。」教學看著考幹單上我寫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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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應該還好吧？」我也不太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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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都不練習真的行嗎？他們不會彈是我們耳朵被迫害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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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會彈的也不會來考幹吧？」副社突破盲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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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節社課時，我發下考幹單然後講解規則，包含大成和小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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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定都要參加嗎？」一個學弟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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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要考幹的話就都要參加，小成盡量都要參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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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我看到社幹在一旁翻白眼。我也不想聽到很可怕的吉他，但總不能不會彈就不參加也不練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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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不出意外地，隔天幾個不留放練的就傳訊息說不參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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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約談他們嗎？」我抬眸，教學似笑非笑地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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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早就跟你說他們會很麻煩了，你沒看到他們社課也都在滑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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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他人呢？其他學弟妹是認真準備小成跟大成的嗎？」我沉吟一會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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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個想考幹的很認真。你之前說小成大家都會上台，丟臉是他們的事，現在他們連小成都不去了，算好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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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覺得我是故意讓他們丟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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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嗎？他們在社團搞事也不是一次兩次了。迎新那時候還去騷擾別校的，害我們道歉很久不是嗎？平常社課也是躲在後面吵的要死還翹課。我以為你是想回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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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是不行，畢竟他們製造這麼多麻煩。但就是有點幼稚。」想像了一下，感覺不管怎麼做都是搬石頭砸自己腳。「讓他們參加徵選就好了，反正是社課時間，不提前講他們翹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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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拍手叫好，我卻覺得很沒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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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人大概也不怕丟臉吧？但社師的滔天怒火還是很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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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很在意學生的成果，之前幹訓的時候我們沒少被罵。可能也是顧慮到他們練習太短才很少批評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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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曦。」余晚綾又來找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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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先跟教學道別後，面無表情轉過去看她。我已經拖一個月了，還沒有解決。這個月她還是不死心，一直到處堵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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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明天是第一次考幹的會談，我沒心情跟她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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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後再說。」見她還想說什麼，我立刻又說。「最慢一個月，這個月我一定跟你談。」她咬著嘴唇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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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有想好要怎麼談，談完之後會怎麼樣。和好嗎？她會真的捨棄其中一方嗎？徹底決裂嗎？那還有必要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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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到晚餐時間，我都還在思考這個問題。漫不經心挖著飯，再放進嘴裡，像機器人一樣重複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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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曦曦，在想什麼？你的飯沒了。」我尷尬地放下湯匙，然後糾結要怎麼跟媽媽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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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想讓自己像被欺負，我只能盡量講得很無所謂。講著講著，還是越來越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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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想原諒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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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是，但很輕易的就原諒了感覺很委屈。有種她道歉我就必須原諒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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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她也不是真正的加害者吧？我覺得她一定也很難過，把友情放在天平兩端去衡量是很困難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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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有要為她說話，也沒有要你一定得原諒她。只是我覺得既然妳們都有想處理的想法，就應該給彼此一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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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怎麼做，我都支持你。」最後，媽媽露出她一貫溫柔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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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無法接受她的行為，但我可以理解她面對的壓力。如果是我，也不見得會做得比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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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一來，即使要和她談這件事我也比較沒有負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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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是壓力頓時減輕，這晚我睡得格外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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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中午，我們找了想考幹的學弟妹到司令台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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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幾個外向的幹部在，他們也很快放開來和我們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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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什麼幹部比較累嗎？我除了美宣以外都可以，所以不太確定要考哪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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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教學都很推薦。」教學毫不猶豫地接話。然後開始大吐苦水說那些不聽話的讓他多頭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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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要講得好像我們虐待你？」一個學弟滿臉真誠看著他，惹得大家一陣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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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果問了一圈沒有人想當社長，我就向那個不知道要當什麼的學妹推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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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只要社員不吵架，學弟妹聽話，社長還是很輕鬆的。」然後立刻被美宣拍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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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提早十分鐘解散，感覺學弟妹都聊得很開心，不少人還問下一次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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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覺得誰比較適合嗎？」見大家都點點頭，我也決定之後再集合兩次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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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想當美宣那個，他好像不會畫畫耶。」美宣順路跟我一起走時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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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意思？完全不會還是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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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太好看。」她吞吞吐吐像是在斟酌用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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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再看看考幹單吧。」考幹單就是這樣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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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月後的小成，由社幹先表演然後才是社員。我們都很驚訝，兩個禮拜內可以練得這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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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指法很生澀的社員，這次都很順利彈完一首歌。教學時不時自豪地說這是他努力這麼久的成果，然後在他們下台時嘶吼著稱讚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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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個學弟妹害羞的鞠躬後就跑下台，外向的學弟則衝過去和教學抱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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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玩得開心就好。」副社總結很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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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一個上台的是那天來聊天的學妹，她選了<幾分之幾>。社幹一聽直接就說這首彈得好就能當社長，學妹也不客氣地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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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社長的位子我就收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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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他人開始起鬨，我依舊只是定定地看著彈奏中的學妹。學妹指法純熟，一聽就是練習多年。溫柔的吉他聲迴盪在教室，還有學妹空靈的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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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好像真的從她的表演裡聽見思念的聲音。遺憾與感謝，知足與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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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好像真的看見一年前想著漠慈彈奏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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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畢，我率先鼓掌。我還沉浸在剛才的氛圍裡，很後悔沒有錄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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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考社長的記得換別的！」教學笑著對後面說。「沒人想當社長啦！」台下也很快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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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們玩鬧時，我傳訊息給余晚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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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學有空嗎？我們談談吧。」看完學妹的表演，我就釋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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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最後我還是不會原諒她，但我希望曾經的幾分之幾不要潦草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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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確定余晚綾答應後，我就站起來結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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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表演真的超級精彩，大家都辛苦了。之後徵選跟考幹保持這個狀態一定沒問題的！收拾好東西就可以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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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跟社幹說要提前走，他們也沒有多問直接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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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約余晚綾到學校頂樓。我覺得，在這裡我會多一些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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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剛走到圍牆邊，就有急促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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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曦！」她猛地推開門朝我跑來，然後在離我幾步遠的地方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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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不起！我真的沒想到會變成這樣。我以為你不會在意，因為你有很多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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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晰可辨的愧疚在她眼底浮現，不是演戲。這段時間，她應該也很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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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突然決定告訴我？上學期就已經沒什麼交集了，只要妳不告訴我，我就永遠不會發現。為什麼要冒著風險告訴我？」我問出一直想不透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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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我覺得那是不對的。你什麼都沒有做卻要被她針對，我覺得很奇怪也很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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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問過她為什麼，但她什麼都說不出來，只是一直說你很討厭之類的。可是，我認識的良曦不是討人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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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語調輕輕的，像在唱搖籃曲。為了自己的信念付諸行動，真的很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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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和我談什麼？老實說，我不知道要跟你說什麼。」原本想稍微委婉一點，但我想不到怎麼委婉地表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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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希望你可以原諒我。我沒有討厭過你，高一到現在我都覺得你是很好的人。我不想被你討厭，也不想跟你決裂！」一開始她說得小聲，我幾乎聽不到。後來越來越大聲，語氣也越來越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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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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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以言喻的滿足與快樂充斥在內心，我一時間無法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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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我真正理解漠慈說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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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高一開學時簡單輕易就得到的，而是經過一年多的歲月，自己的付出得到別人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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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終於，也成為會被選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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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真的會不想放手啊。我真切的感受到再也不想被拋棄的想法比以往都更加強烈與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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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是我太久沒有說話，余晚綾又開口喚我。「真的……對不起。」她的聲音已經隱隱戴上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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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不能答應我，不要再這麼做？這麼做……真的很討厭，你自己也難過不是嗎？無論為了誰，都不要再做比較好吧。」我才發覺，自己不知何時也哽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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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余晚綾，還是為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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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答應你！我發誓！」她終於笑了。儘管眼裡還閃爍著淚光，但那抹藏於眼底的痛苦早已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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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吧，五點半了。」我也對她露出久違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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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年前的這個時候，我自認為完全認識漠慈了。兩年後，我不只是認識她，我能理解她的信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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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再看一眼夕陽，還是和記憶裡一樣耀眼奪目，卻又更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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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三個月，就是社團課業兩頭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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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處理好考幹，緊接著就是大成。而中間還夾著段考和一堆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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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讓幹部自己選下一屆的接班人。我選了小成壓軸的那個學妹，正好她也有填社長當候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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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教學最期待的大成徵選，也如他所願非常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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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學弟完全不會彈，還在台上做出擺爛的態度當即惹怒社師。我們在裡面徵選，他們被社師拉到外面飆罵一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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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來時，一個個臭著一張臉卻又不敢造次的樣子讓教學直呼大快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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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考前兩個禮拜，我們借了學校禮堂和其他兩校一起舉辦大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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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他學校負責主持，一開場就成功點燃大家的心，讓氣氛高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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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場的表演也屬於比較熱鬧的，還有互動環節。我們在後面看到社員激動的在台前歡呼，也十分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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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好了，沒有搞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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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近中場時，我和預定的下一任社長一起登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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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選的歌是<我們青春>，作為我們學校的第一組，也算是延續前面的火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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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學妹的台風穩健，上台落落大方打招呼後，隨即開始演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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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學妹邊彈邊唱，我在一旁和她偶爾交換眼神也能看見她眼裡是自信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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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練習時的每個細節她都有記住，即使偶有失誤也能迅速穩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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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演出的時候，我不斷被她的實力震撼到起雞皮疙瘩，到結束都還留有餘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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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社長！社長！」隨著台下的呼喊，我拿出那張屬於她的「上幹單」雙手遞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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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社長，下學期交給你囉！」我朝她笑笑。她先是呆了一秒，隨後衝過來抱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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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學妹激動的樣子和我一年級一樣，我也感動的掉下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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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社團生活，在此時結束了。從如願當上社長，到後來交付給下一屆。這一切想像中的青春，我仔細地感受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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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喀嚓」一聲，高二也落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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