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抵之地 - 第十六章

　　我看著62分的數學無法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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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退步，卻也沒有進步。即使大幅增加讀書時間，依然沒有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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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然地盯著考卷，最後只能隨手塞進抽屜眼不見為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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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曦，有人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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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遲緩地抬頭，是公關。我當機一秒才想到他昨天約我吃午餐討論下學期的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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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慌張地去拿便當，出教室時看到余晚綾迎面走來。她臉色沒變但撇開視線，我則直接裝作沒看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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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不覺已經三個月沒講話了，兩人形同陌路，各自有了自己的一群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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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後來調整策略，避開所有國中同學接觸過的人，和高一同學綁在一起，再趁機接觸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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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她不是漠慈，影響力沒那麼大。班上也有一部分人不喜歡她誇張的作風，和她保持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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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藉機和她們拉近距離，才讓自己不在暗地裡的較勁中落入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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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公關一起在教室外的椅子吃飯，有些懷念高一時的午餐之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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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關找我問大成和小成是不是直接比照之前學長姐的做就好，還提到考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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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想讓大成更盛大，但考慮到那時候接近期末，不好要求其他人花更多心思在社團，只好先和以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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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希望完成度高一點。人數什麼的不是重點，但至少不想看到有人不會彈。」我想著去年的慘況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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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學好像有說，這屆很多都不來放練又不會彈，可能小成就會很慘。」公關提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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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成跟大成都有徵選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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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是說小成不要嗎？之前說要大家都有機會什麼的。」他奇怪地看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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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學很生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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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說要叫社長自己來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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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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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果還是決定小成讓大家都上台，大成再徵選。考幹則是和以前一樣，指定曲就之後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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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於聽說放練狀況不好，今天放學我特地提早去等學弟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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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硬性要求社幹每天都要去放練，所以我幾乎都是回家自己練習。一個禮拜隨機去一天而已，因此對情況不太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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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點懊惱自己應該更關注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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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點十分，儘管是約定時間卻只有五人到場。我和學弟妹打招呼並閒聊幾句，聽他們說才知道是幾個人固定不太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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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點二十，過了十分鐘還有三人沒到。覺得奇怪所以打開群組，沒有人請假。吉他的旋律因為焦躁變得紊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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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點三十，那三人沒有出現。我放下吉他直接在群組裡點名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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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沒來放練也沒請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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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傳完訊息我開始幫忙教學一起指導。一個學期快結束，原本完全不會的學弟妹也能彈出很流暢的和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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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最後，他們都沒有任何解釋。我這才明白教學的難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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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點結束，社幹送走學弟妹們後留下來聊一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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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成真的不徵選嗎？」教學又一次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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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反正是社內的活動，彈得再爛也不會丟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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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們在台上會很尷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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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他們自己造成的。不會彈又不來練習，我們也沒辦法幫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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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以為你會約談他們。」對上我疑惑的目光，他繼續解釋。「感覺你會想拉他們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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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高一的時候可能會吧，但現在我也自顧不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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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一過得很順遂而有許多時間專注在社團活動，高二時一切都變了。我要注意的東西太多，做不到去顧及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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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更專注在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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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吧，你不是要補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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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提這個啦！」教學煩躁地揉亂自己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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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學期快結束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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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剩下一個月後的期末考，然後就要迎接學測倒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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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月一定會很繁忙吧。自主學習該收尾，各科報告的最後期限，期末考得開始準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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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媽媽已經準備好晚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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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去放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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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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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快放寒假了呢，今年過年你想玩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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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抽抽樂吧，玩天堂地獄版本。還是我應該開始唸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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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耶，剩一年了。但過年就是要放鬆呀！寒假期間讀就好了吧，過年好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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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考不上想要的科系怎麼辦？」我戳著碗，悶悶不樂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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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個學期的成績實在讓我很沒自信。停滯不前都算好的，有時候甚至會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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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補習嗎？去試試看上補習班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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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期末考完再看看吧。」說不定還有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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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書桌前，看著生物課本和講義，突然有想哭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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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成績沒有起色呢？為什麼讀了還是不會？為什麼努力不再有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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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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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零進步到六十很輕鬆，可接下來每一分都越來越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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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從來沒有如此懼怕考試，深怕自己看到題目後崩潰地發現自己浪費一堆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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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力搖搖頭，把亂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腦袋，繼續啃一堆艱澀難懂的專有名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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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努力過，即使沒考好也能釋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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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曦，你今天放學有安排嗎？」剛查完成績，還沉浸在鬱悶的餘韻中就聽到同學喚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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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跟別人有約了，抱歉。」我略帶歉意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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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喔喔沒關係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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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出意外的，除了擅長的科目以外，都在及格邊緣，英文更是直接壓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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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了，我努力過了。我苦中作樂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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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急匆匆從禮堂跑回教室收書包，再一路狂奔到校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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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曦曦！」高一時最好的朋友一看到我就衝過來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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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啦不要擋在門口。」我笑著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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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不同班甚至不同組，我們還是一直都保持聯繫，段考前還會一起出去唸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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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面變少，友情卻沒有隨之變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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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就放學，我們便先去吃午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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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欸，我能去你家嗎？」剛點完餐她就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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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嗎？這麼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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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就算了，我們去逛商圈也不錯。只是剛好想到我沒去過你家。」她擺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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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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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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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我家也沒什麼好玩的，但她還是晃得很開心。後來，我們就坐在客廳彈吉他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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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考幹的時候唱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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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天>跟<幾分之幾>。」我撥著弦回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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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聽<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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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開始有點生疏，但慢慢找回感覺後就流暢了。她隨著吉他唱出歌詞，富有情感的歌聲迴盪在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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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會考完你能來我家嗎？」「不行耶，會考後我應該要忙補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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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曾經唯一的朋友婉拒了我的邀請，用謊言為我編織一場短暫的美夢。我不曾發覺自己被欺騙，直到她親手戳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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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份約定永遠也沒有實現的那天，我也以為自己不會再有類似的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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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以為我不會和漠慈以外的人當朋友，我以為自己會一直背負著漠慈的心願孤獨的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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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現在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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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漠慈在我心裡有著無法撼動的地位，但我還是會有新的朋友，產生新的羈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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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載著兩人的願望並非孤獨前行，而是和漠慈、所有我珍視的人一起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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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漠慈想像中璀璨耀眼的未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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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假，我花了很多時間學英文。我認為是單字量太少才導致段考很難準備也很難考好，所以每天都看很多英文的影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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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偶爾，還會和社幹約出去玩。打著練習的名義出去吃吃喝喝很多次，但也有認真討論完指定曲跟考幹單的內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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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假最後一天，幾個同學才緊急找我出去寫作業。坐在咖啡廳嘻嘻哈哈了一早上，下午才叫苦連天趕數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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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好我都寫完了，只是陪讀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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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學第一天，老師在講台上精神喊話的樣子讓我想起國中會考。也是提前一年就開始叫我們唸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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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同的是，高中我聽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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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已經規劃好下學期的時間分配，什麼時候讀哪科、什麼時候彈吉他等等。也許會在模考後做一些微調，但大致上應該不會差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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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美宣拿著畫好的考幹單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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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曦，還要加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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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這麼正式嗎？我記得我們那時候沒這麼正式。」我沒想到會長得很像履歷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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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比較簡潔吧？比起去年那張還要上色什麼的，我們統整也比較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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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也是，那就沒問題了。下次社課就跟他們說一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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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放學時我就看到美宣出現在我們班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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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說副社覺得不太好，兩人還為此吵了一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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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憤恨不平地不斷抱怨，我也不想讓這件事一直橫亙在他們之間，當即決定讓副社也說明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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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副社約在學校禮堂，還好他剛上完體育課還沒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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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覺得考幹單要改哪裡？」我直接切入正題，我不想花太多時間處理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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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應該沒有問過上一屆吧？學長姐不是很強調要跟之前一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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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跟他們有什麼關係？我們的考幹單不就是我們要自己設計嗎？而且不考美宣的人也不用會畫畫啊，叫所有人上色不是很浪費時間嗎？」美宣一聽立刻跳起來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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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舊派跟革新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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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這樣一來一往爭鋒相對二十分鐘，從一開始還試圖接收兩人想法，到後來只覺得腦袋嗡嗡作響，最後實在看不下去我直接打斷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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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你覺得應該跟以前用一樣的風格嗎？」見他點頭，我又問美宣。「你覺得以前那樣太雜不喜歡？」她也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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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折衷嗎？」我發自內心提出這個疑問。這應該不是什麼很過分的要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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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樣會變得不三不四，更糟。」兩人此時倒是很合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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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然，我去問學長姐。如果他們覺得美宣的可以，就用美宣的。如果不行，就看學長姐要怎麼改再說。」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他們也只能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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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為什麼最後變成我要處理這件事，我只能以處理社團糾紛為理由說服自己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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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跟美宣一起出校門，一路上她都一直在抱怨。我不在意的隨口敷衍幾句，一邊想前幾天剛練的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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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我想了三輪，她也剛好因為到公車站而停下碎嘴，笑容滿面和我道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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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站在原地揮手的她笑容真誠，我才恍然意識到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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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不知不覺間，我和漠慈這麼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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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再絞盡腦汁去思考應該做什麼、說什麼，那些早已成為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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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對每一種狀況都能順其自然去做出反應，那些別人期望看到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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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離妳更近一點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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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我久違地聯絡學姐。寒暄幾句後我就旁敲側擊詢問是否需要從舊，最後再給學姐看美宣設計的考幹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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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之前我們社長那樣講，但理論上是不用啦，只是多少會希望保留一點吧？至少我們是有保留。不過你們可以用自己設計的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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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禮貌回完學姐，我立刻傳訊息給副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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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學姐說不用跟他們一樣。畢竟這個是美宣的工作，所以還是以她的想法為主比較好。不過，你有注意到這點讓我再去做確認多一點保險，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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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很簡單的回答，是他的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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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接著傳訊息給美宣，告訴她學姐覺得沒問題。她也很快回傳一個可愛的貼圖表達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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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長吁一口氣。這下應該都處理完了，希望他們之後不要再吵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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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天就發生這件事，我也沒什麼心力唸書，索性單字背一背就去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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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開始有同學找我去打排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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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年級我沒有參加班際比賽，只有偶爾下去看他們打球。對排球的印象也只有男生戰況激烈，女生卻像發球比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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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朋友要下去打球時，聽到余晚綾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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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頗為意外的回頭，卻沒等來下一句話。只見她剛想開口就被國中同學拉走，我還被狠狠瞪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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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要瞪我？又不是我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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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同學到操場，已經有我們班的在打球了。看著男生打出的球速度飛快，被打到感覺會瘀青，頓時不是很想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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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定要跟男生打嗎？」我猶豫地拉著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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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然沒有球場了。」她為難地左右張望最後拒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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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嘆一口氣，像赴死的勇士般走近球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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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整兩個小時，不是在追球就是在被球打，還有尷尬地看著接球落空後球彈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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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拉起外套的袖子一看，紅腫一片還隱隱發燙。雙手麻木的去背書包，提袋在手臂上卻毫無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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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一定會瘀青吧，真的好討厭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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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接下來的一個月都要這樣練習，就不免垂頭喪氣。但如果把它想成青春的一部分，好像又不那麼排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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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家後，我還是把這段練習寫進筆記。一年半的時間裡，我認為幸福的事已經超過半本筆記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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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年五月前，希望可以寫滿這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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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出吉他，再次彈出那段旋律。雖然現在還不太熟練，但隨著時間流逝，以後應該不用看譜甚至閉上眼睛也能彈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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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段我們約定好的，閃閃發光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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