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在舊校門前灑下一束柔光,透著若隱若現的塵埃夾雜其中,落在斑駁鐵鏽上閃爍著,帶著微微白霧的早晨再熟悉不過,年過半百的圍牆剝落了些許碎塊,是老舊磁磚,亦是時光碎片,幾輛自行車佇立在遮雨棚下,像在等著什麼,清晨的空蕩街道靜的只聽得見腳步聲,影子一步、一步像是踏進了時光的夢,風溫柔的悄悄溜過耳畔,世界萬物好似都在光中靜止。
微風似乎吹散了塵封記憶的那層薄灰,掠過了桌上紅色筆跡遍地開花的張張試卷。一成不變的晨光灑在雜亂堆疊書本及紙張的課桌上,刺眼的不只是那耀眼的亮白光芒,而是卷子上一道道鮮紅的打叉,就像利劍般直直戳進了我的心窩,煩躁雜亂的計算草稿在紙上隨意遊走,懵懵懂懂,從未想過一年又一年無止盡的自我懷疑循環,道路上迷茫地只剩下自己,趕不上遙不可及的幻夢,前面好似有道隱形圍牆阻擋著每次深夜渺小身影努力所換來的結果,筆袋裡鼓勵紙條上的笑臉彷彿在譏笑著毫無回報的一切,自我安慰和情緒療傷、不理想的結果,反反覆覆,滿是新傷和舊疤的心早已殘破不堪,那一次次的分數如石子重重砸在毫無起伏的水面,泛起短暫出現的漣漪,又終歸於平靜。
一群女孩、一個音箱、一面落地鏡,數著節拍,與往昔困在書桌前的煩悶有著霄壤之別。無數日夜的練習,膝蓋上開成一片片花兒的瘀青,崩潰的眼淚,無止盡的累,流不完的汗水,只因那是所愛的舞蹈,光而耀眼的夢啊。可後來,一絲絲疼痛開始如細針鑽入骨裡,每一舞都像在與倔強的膝蓋做賭注,停練一個月後仍不願放棄,掙扎著認為自己有能力繼續逐夢,可在最終依然無法抵擋浪潮襲來般的疼,修養後的第一次練習成了最後一次,流星墜落在了未竟的夢。擦肩而過的舞台,燈光、掌聲、旋轉的身影,淚光在眼角徘徊,再不如往昔,是遺憾,也是太想,太想再跳一次,再跳一次哪怕只有一秒鐘的夢,我伸手,想抓住什麼,卻只有空氣從指縫中流過,留下了風稍來的淡淡花香。
踏入繁重課業堆中,父母水漲船高的期望,顛顛簸簸又幾番跌倒的人生道路,我的日子愈發寂靜,靜的令人發慌。若說情緒是塊海綿,則身邊一切事物皆為水,那三年裡,海綿吸飽了水,抽乾了所有,時時刻刻被烏雲般的情緒籠罩著,時鐘好似常常在定格,陽光照不到那片灰暗,無數次冷卻的晚餐,失焦且空洞的眼神,書桌上那小盆迷你仙人掌依舊圓潤肥大,我卻枯萎了。世界似乎被調成了靜音,脫離了人群,無形的堤防後時不時傳來歡笑聲,如浪般一波一波拍打在其之上,我像被海水包圍,在裡頭艱困呼吸。一年半載,堤防似乎開始出現裂縫,激起了零星漣漪,零碎的聲音開始重新出現,時鐘亦不再沈默,而光溫柔撫著過去灰暗的世界,一切好像慢慢回到原途,遠離了不美好的時間片段。
手指跟隨著未乾的雨滴緩緩從窗戶滑下,陽光柔亮的照了進來,被雨水沖刷後的操場如煥然一新般,同學們的追逐打鬧聲在教室裡格外響亮,貫穿走廊的同時,也貫穿了整個生活。回首大考備考的那些時光,夜幕低垂時的傾心交談,互相扶持鼓勵的一字一句,緊繃時期的放鬆歡笑,真好,身負壓力依然愛著那些日子,風起吹散了彼此,卻吹不散繾綣的心,影子仍在奔跑,各自逐光,書本翻開就能看見溢出的時光,幀幀浮現,幸福還在延續,屬於我們的故事時時刻刻都在續寫著,各自依然在時間的軌道上向前走,跌跌撞撞也逐漸成長,回想起從前的一切,懷中似乎還能感受到擁抱道別的餘溫,肆意歡笑的畫面歷歷在目,風聲消散,回憶就放在心中最柔軟的一處,環抱著心,溫暖著每個時候的我。
午後的風暖暖拂過,熟悉的白牆承載了無數人的點點滴滴,草地上嫩芽初發,走過薄覆青苔的石磚小徑,那些各種情緒交錯的日子好似泛起了光,伸手接住風起吹落的淡粉花瓣,亦接住了時光碎片,沮喪、失落、歡樂交織成一面網,托住了那些色彩斑斕的日子,我們都在微光中漸漸長大,回頭後的最後一眼,不是離別,而是開始。會變好,會變閃亮,會一直往前走。
致我千瘡百孔一樣閃閃發亮的青春。
這篇之前本來要投創挑(染羽的一個句子長成一個故事2.0),奈何那陣子學校事務繁忙,有構思卻沒有空閒時間打出來,只好作罷,選擇放在拾句裡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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