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月惘然 - 九、隨時恭候

唐芸安的貼身侍女咬著牙將信件給了初，這才終於將信件交到藍有玉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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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您是不是和靜和殿下起了爭執？今日流螢的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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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過信時可沒少挨那流螢的眼刀，平日裡他倆也還算是感情不錯，這讓初頗為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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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有玉無奈嘆氣道：「辛苦你了，流螢護主，心中不暢快也是情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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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您心情不好，要不今晚再去醉月樓吧？西君姑娘定能為主子分擔些憂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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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信紙，藍有玉感到為難，他的確很喜歡西君，也的確能在她那裡得到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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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已有妻室，這也是個早前就有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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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做為一個丈夫，你認為我如今這般行為是合理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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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來由地，藍有玉拋出了一個問句，初愣了愣，才開口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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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的您從來不會質疑自己。」初道：「是不是靜和殿下說了什麼？您不是已經與靜和殿下說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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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她並不願意我再去醉月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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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殿下親口說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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搖搖頭，藍有玉苦笑著：「不，恰恰相反，她要我別為了她放棄與西君建立起的羈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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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默許久，初認真道：「依奴才愚見，主子的作為並不合理，沒有女子會希望自己的丈夫整日流連在外，甚至與其他女人產生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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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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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主子還請聽奴才一句勸，奴才與靜和殿下同樣希望主子莫要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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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繼續說：「奴才大膽假設一句，您已經傷了靜和殿下，再去傷害西君姑娘豈不是罪孽兩重？靜和殿下的祈求僅是能夠與您平安康健地生活下去，而您也早已許了殿下這個承諾，您已經不欠殿下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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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信佳，月兒不懂種種繁文縟節，只盼殿下同樣快樂平安，若心中有任何苦痛煩悶，月兒隨時恭候，隨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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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王殿下已有妻室，對象還是那著名的靜和公主殿下，你知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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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西君與惠王殿下稱得上來自同鄉，自然知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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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西君對此也不算太清楚，她是聽過藍有玉，聽過他過往在狄族的「事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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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她怎麼可能不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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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對於惠王的妻室，她只能說是隱隱約約有個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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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若早前就知道他有個一直傾心他的妻，她還會如此交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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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這問題太過難解，反正自己也沒那個決心與對方在一起，她需要去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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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想要當個對方需要時、念起時能夠陪伴並給予支持的紅粉知己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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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過惠王殿下。」西君行禮，恭謹且周全，而且是中原禮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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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色閃過一絲難受，藍有玉讓自己再次換上和煦容顏，以免壞了這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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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已經不如從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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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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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需要什麼？讓西君來服侍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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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有玉沉默著任西君忙進忙出，一下餵食、一下斟酒；一下捶肩、一下梳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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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日來是想和月兒坦白一些事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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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君頓時發現自己的態度異樣太過，面色瞬間變化，藍有玉見了，只是朝她招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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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兒當知曉我有妻室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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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輕地點頭，西君乖巧地被環抱在身，藍有玉則是將頭埋在她肩窩，呢喃著：「她是中原的靜和公主，是我來到中原當這傀儡王爺後中原皇帝賜與我的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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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君聽著藍有玉解釋，解釋他與唐芸安的關係、解釋他在王府裡的生活、解釋他並不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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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地，她目下掛著絲絲銀線、涓涓細流，卻是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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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覺到了西君的異樣，藍有玉伸出手，粗糙指腹為她拭去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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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君沒有說，她的哭泣不是因為覺得自己被欺騙，只是難過這世上將會多了三個傷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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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兒可是覺得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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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君轉身，雙手捧著他的臉龐端詳，哽咽著：「月兒願意為了殿下傾盡一切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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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聊點別的吧，這樣的話題是有些沉悶了，月兒想不想知道我來到中原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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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太子峨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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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點頭，藍有玉捉住了想要離開去添點美酒的西君，輕輕說著：「我本也不愛飲酒，有月兒在懷，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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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有玉本為狄族二皇子，對外年紀輕輕便參與了各種軍事行動，功勳累累；對內他進獻各種治國良策，將一個游牧本質的民族楞是給捏成了國的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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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他才十幾歲，父皇重用、子民愛戴，可太子並不是他，而是他的大哥──藍峨，他如此鋒芒畢露，自然收穫了無數的羨慕與妒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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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峨無功也無過，為了阻止父皇對藍有玉的過度喜愛，他獻了許多與藍有玉相反概念的策略，加上許多冠冕堂皇的話、誇大其辭的優劣分析，終於是讓他們的父皇越來越少採納藍有玉的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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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有玉雖想建立一番功業，卻不曾想過要奪走太子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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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想證明自己的能力可以幫助國家，可他失去了父皇的信任與寵愛，因此他只好更加費心費力去學習各種治國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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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傳承自古老的書籍或是旅行商人所販售的來自各個國家的歷史書記，他來者不拒、一一研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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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料就在他精進自己的期間，狄國宛如曇花一現的星火，又再次走向消亡。

與此同時，中原皇朝逐漸強大，欺壓與被欺壓的角色對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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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峨為了保護子民不受其擾，向他的父皇又一次進獻了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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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中原接受了狄國派來的使者的談判，接受了以質子換取兩國和平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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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有玉的才華與聲望無疑是最好的人選，若是尋了個沒有任何影響力的皇子送來中原，肯定會被說狄國沒有誠意，而像藍有玉這般在狄國聲勢浩大的人才成了中原皇朝的傀儡，那是中原皇帝再樂見不過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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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有無限光明的未來，卻被埋進了無盡幽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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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君姑娘如此勸惜姚，那姑娘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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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君姑娘近日與惠王殿下相處甚密，似乎已經超過了姑娘昔日說過的為醉月樓盡力奉獻的範圍……或許殿下也是願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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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姚知曉自身力量微薄，無法與心上人比翼雙飛，自然不會再讓媽媽費心，可西君姑娘不同，惜姚知道姑娘在醉月樓待的時日之長，對姊妹們也頗為照顧，雖然有些奢侈，但惜姚只希望姑娘能夠過得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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