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故事集-萬聖節 - 歡迎來到知名的女巫小鎮

每年的十月，對孩子們而言，是個很特別的月份。因為，這個月有那麼特別的一天，孩子們可以盡情去別人家搗亂，而不會受到懲罰，相反地，被搗亂的人，還會面帶笑容的說﹔好活潑的孩子呀! 多拿點糖吧。

路克一向很喜歡萬聖節，以往他總是穿著和爸媽一起挑好的，拎著枕頭套，追在哥哥的身後，一家一家的突襲著鄰居。

今年的萬聖節，卻是，永遠都不會一樣了。

一週前，路克的哥哥，在下校車的時候，被沒依照交通規則的車，撞上了......

路克記得，當警察前來通知的時候，原本正在煮飯的母親，一無所知地帶著笑意去開門。

卻在聽到警方的闡述之後，跪倒在地，痛哭失聲。

父親聽到聲響，從二樓衝下來，還沒弄清發生了什麼，就被母親一巴掌打得愣在原地。

「都是你!如果你有去接他就好了!」母親眼裡充滿恨意地說。

然後，母親那雙充滿淚水的雙眼看向了他。

「還有你!你為什麼今天要生病?要是你有去學校，你們就會去雜貨店買冰棒，你哥就不會坐校車了!」

路克忘了自己說過什麼，也可能，他什麼都沒說。

從那日之後，路克覺得他的人生，就變成黑白的了。

歇斯底里的母親。

寧願喝死自己，也不願面對現實的父親。

今天，是他在事情發生之後，第一次回學校，看著老師憐憫的表情，同學們想慶祝萬聖節又不敢在他面前表現的欲言又止。

路克恨不得那天出意外的是自己。

『反正，大家都比較喜歡哥哥。』

『他才是優等生。』

『他才是爸媽的最愛!』

『我死了，也沒人會在乎!』路克忿忿地想著。

不想面對大家的路克，在自由活動的時間，一個人靜靜地坐在角落，盯著操場對面住家階梯上的南瓜燈發呆。

忽然，他想起了之前同學跟他說的一個傳說。

傳說中，萬聖節是生者與亡者的世界，最接近的日子......

傳說中，如果你能找到一個有魔力的女巫，有了適當的祭品，她或許可以把亡者帶回人間......

路克的眼睛骨碌碌地轉了轉，他想他知道該怎麼做了!

放了學的路克，並沒有回家。

『反正，父親八成又醉了，母親......大概還在哭，沒人會在乎的』路克撇了撇嘴想著。

操場上家長接送的隊伍，充滿了他同學開心的嘻笑聲。

「媽媽，我們快回家去換我的服裝，然後去討糖吧!」路克聽見他的同學說著。

「好好好。」那位母親牽著他同學的手，無奈地笑著。

路克的眼眶微紅，他仰頭看向天空，天依舊是藍的，但......周遭的歡快似乎和他，都沒有關係了。

他甩了甩頭，快步走向學校對面的公車站。

「請問，有到賽勒姆嗎?」路克在公車門一打開的瞬間，便急急忙忙地問著司機。

「有呀!你要去討糖嗎?有點遠呢.......你的爸媽呢?」司機有些警惕又疑惑的問。

「喔!我是要去找我奶奶的。我爸媽今天要加班。」路克隨口編了個藉口，跳上了車。

司機雖然仍覺得不太對勁，但萬聖節嘛......事情怪異一些，也是正常的。他沒再多問什麼，只是暗自決定多看著這小男孩一點。

「欸!你奶奶住哪呀?」司機套著話。

「她住主街。」路克想起地理老師說每個小鎮都有一條主街，第一次發現上課還真的有用。

「對了!你知道可以去哪裡找女巫嗎?」路克忽然想起，自己的計畫還缺了一個關鍵。

「這我就不太清楚了。不過，跟著人群走，應該就可以看到了。」公車司機以為路克指的是，人們愛去參觀的多年前的女巫故居。

路克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的和司機聊著天，一個人搖搖晃晃地來到了賽勒姆。

一個平日非常寧靜，但在萬聖節的當天，卻是異常車水馬龍又人潮洶湧的小鎮。

路克在公車進了賽勒姆之後，便在第一站下了車。

他其實是想再坐遠一點的!等到了鎮中心再下車的。但是，他覺得司機對他似乎已經起了疑心。

『都到這裡了!可不能什麼都還沒做，就被帶回家。』路克在司機還沒來得及攔他之前，便一溜煙地竄進了人群之中。

路克背著書包，順著人潮，往鎮中心走去。

他聽見附近的大哥哥喝的醉醺醺，荒腔走調的唱著歌。

他看見隔壁的小姐姐，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和朋友拍著照。

「等我回來，我們一起自己做服裝好不好!然後一起去討糖，這樣一定超酷的!」路克彷彿聽見那天早上哥哥說的話，被夜風再度吹進自己的耳朵裡。

『你個大騙子!』路克再也忍不住淚水的滑落，他的手指緊攥著書包的揹帶，緩緩地蹲在了地上，痛哭失聲。

「小朋友，你還好嗎?需要幫忙嗎?」路克聽到一個蒼老的聲音，在他的耳邊響起，他愕然抬頭一看，一個面目和藹的老婆婆正憂心地看著他。

「不好!但是......除非你是女巫，可以把我哥哥帶回來。不然誰都幫不了我。」滿臉淚痕的路克，有著被打斷的懊惱，口氣不太好的對著老婆婆說。

「誰知道呢......也許我就是個女巫，這可是知名的女巫小鎮呢。」老婆婆和善地笑了笑。

「復活死人，可得付出代價。你準備好了嗎？」老婆婆的表情，依舊是那般的溫和，但路克卻不知為何的打了個冷顫。

路克有些猶豫，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錯了。他低著頭，輕咬著唇，不知所措地看著地面。然後，他忽然注意到，老婆婆的影子，竟然戴著尖尖的女巫帽......

路克驚訝的抬頭，瞪大了眼看向老婆婆，燈光下的她並沒有帽子......

他再度低頭，老婆婆的影子，依舊戴著女巫帽。

路克驚訝地張大了嘴。

「沒有嗎?那就算了!」老婆婆拍了拍路克的頭，準備轉身離去。

「等等!我......我有糖，很多很多糖。」路克結結巴巴地說。

「我有五塊錢!」

老婆婆搖搖頭，往前走了一步。

「我......我願意和哥哥換!你讓哥哥活著，我頂替他的位子。」見老婆婆即將離去的路克，口不擇言的說。

「你知道......你對女巫說的話，要是我接受，就是契約嗎?」

「你知道，跟你哥哥換，你就死了嗎?」老婆婆的腳步停了下來，頗為驚訝地轉身問著路克。

「我知道。但是，我願意。我哥哥不該死!他該回家的!」路克以手臂胡亂擦著不斷滑落的淚。

「......那就如你所願吧。」老婆婆的嘆息，彷彿來自另一個空間般的遙遠且不合實際。

「路克，我要出門上學啦!你今天好好休養吧!」

聽到哥哥的聲音，原本躺在床上的路克驚訝地坐起身。

「今天幾號?」路克問著。

「二十四號，你病傻啦?等我回來，我們一起做萬聖節的服裝呀!」埃凡嘴裡咬著吐司，隨手把背包甩在背上，正要踏出家門。

「等等!我也要去!」路克連滾帶爬的下了床。

「你......是哪裡不對勁?你最愛請假了。」埃凡挑了挑眉。

「等我就是了!」

路克不知道他為什麼會回到過去，但他知道自己一定得改變這天。

他走向浴室準備刷牙，在抬頭看向鏡子的那霎那，他看見鏡子上寫著:我不收童工，你的帳就先欠著吧!祝你今天好運!一切順利……

路克有些緊張的笑了笑，這次一定會不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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