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紙鋪 - 第97章湘西柳三娘

那照片裏的小男孩沖我眨眼時，我後脖頸的汗毛「唰」地全豎起來了。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2johQdIav

「操！」我猛地後退兩步，後背撞在阿青肩膀上，硬得跟撞了堵墻似的，「你們看見沒？那小孩......」

白小七正往床頭貼符咒，頭也不回：「張連城你他媽又犯什麼病？」她手裏黃符「啪」地拍在床頭櫃上，符紙邊緣立刻泛起焦黑色，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灼燒著。

「照片！」我指著墻上那幅民國全家福，嗓子發緊，「裏頭的小孩沖我眨眼睛！」

阿青的青銅劍「嗡」地一震，劍尖指向照片。我這才註意到，照片裏所有人的眼珠子都詭異地轉向我們這邊，嘴角咧得更開了，活像一群盯著獵物的餓狼。

白小七抄起桌上的蠟燭就往照片上懟，火苗「呼」地躥起三吋高。照片裏頓時響起一片尖叫，那些人臉像蠟一樣融化，轉眼變成一灘黑水順著墻往下流。

「留影煞也敢在姑奶奶面前嘚瑟？」白小七吹滅蠟燭，得意地一甩馬尾，「張連城，你個慫包，這點陣仗就嚇尿了？」

我剛要回嘴，突然聽見「吱呀」一聲——房門自己開了條縫。

門外黑洞洞的走廊裏，隱約有「沙沙」的腳步聲，像是有人拖著布鞋在走路。更瘆人的是，那腳步聲走到我們門口突然停了，接著門縫底下「刺啦刺啦」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撓門板。

「誰？」我抄起剪子，嗓子幹得冒煙。

沒人應聲，但撓門聲更急了。阿青悄無聲息地移到門邊，青銅劍橫在胸前，劍身上的七星紋泛著微弱的青光。

白小七突然拽我袖子，指了指窗戶——玻璃上貼著一張慘白的人臉，正咧著嘴沖我們笑！那張臉扁平得像張紙，眼窩處是兩個黑窟窿，嘴角直接咧到耳根。

「紙人！」我頭皮發炸，「那老東西追來了！」

幾乎同時，房門「砰」地被撞開，三個穿壽衣的紙人張牙舞爪地撲進來。最前面那個手裏還攥著把紙剪刀，寒光閃閃的跟真家夥似的。

阿青劍光一閃，領頭紙人「刺啦」裂成兩半。但被斬斷的紙片落地就變成兩個小一號的紙人，又撲了上來。

「別用利器！」白小七從腰間摸出個小瓷瓶，「朱砂！潑它們！」

我接過瓷瓶剛要潑，突然發現窗外那張臉不見了。下一秒，天花板「嘩啦」一聲響，那個扁平紙人像片落葉似的飄下來，直接糊在我臉上！

冰涼的紙皮緊緊貼住口鼻，我頓時喘不上氣來。眼前一片血紅，耳邊嗡嗡作響，手裏的瓷瓶「咣當」掉在地上。

「張連城！」白小七的喊聲像是隔著層棉花。

我拼命撕扯臉上的紙人，那玩意兒卻像長在肉上似的，越扯貼得越緊。肺裏火燒火燎地疼，眼前開始冒金星......

「嗤——」

一道青光閃過，臉上的壓迫感突然消失。我踉蹌著後退兩步，看見阿青的青銅劍上挑著那個紙人，劍身七星紋青光暴漲，紙人「滋滋」冒著黑煙，轉眼燒成了灰。

「咳咳......」我彎著腰幹嘔，眼淚鼻涕糊了一臉，「謝、謝了兄弟......」

白小七那邊也解決了戰鬥，三個紙人被她用摻了黑狗血的朱砂潑成了篩子，正躺在地上抽搐。這丫頭還不解氣，上去又踩了兩腳：「讓你嚇唬老娘！讓你撓門！」

「不對勁......」我揉著火辣辣的臉，「紙紮張怎麼找到這兒的？」

阿青突然拽了我一把，劍尖指向門口——走廊地板上密密麻麻全是紙人，少說有二三十個！這些紙人只有巴掌大，卻個個面目猙獰，正窸窸窣窣地往我們屋裏爬。

「草！」我後脖頸一涼，「這他媽是捅了紙人窩了？」

白小七迅速從包裏掏出捆紅繩，在門口繞了個古怪的圖案：「薩滿的'困靈陣'，能擋一陣子。」

她剛說完，最先碰到紅繩的紙人「刺啦」一聲著了，但後面的紙人前赴後繼，眼看就要把紅繩壓斷了。

「上樓！」我拽起背包就往窗口跑，「老板娘不是說最後一間房不能進嗎？那肯定最安全！」

白小七翻了個白眼：「你他媽什麼邏輯？」

「最危險的地方就最安全！」我已經一條腿跨出窗臺，「電影裏都這麼演！」

阿青突然按住我肩膀：「鈴。」他手腕上的青銅鈴鐺這會兒震得跟手機來電似的，卻楞是沒半點聲響。

「啥意思？」我一臉懵逼。

白小七臉色突然變了：「鈴鐺不響......是有大家夥來了！」

像是印證她的話，整棟客棧突然劇烈搖晃起來，墻皮「嘩啦啦」往下掉。走廊裏的紙人齊刷刷停下動作，轉頭往樓梯口看——那裏傳來沉重的腳步聲，像是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上樓。

「來不及了！」我一咬牙，翻出窗戶踩在窗臺上。二樓離地少說五米，摔下去不斷腿也得崴腳。

正猶豫著，隔壁窗戶「吱呀」一聲開了，老板娘探出半個身子：「小兔崽子們，這邊！」

我們仨跟串螞蚱似的，一個接一個跳到老板娘窗口。剛落地，就聽見我們那屋傳來「轟隆」一聲巨響，像是整面墻都塌了。

「那是什麼玩意兒？」我喘著粗氣問。

老板娘沒答話，反手鎖上窗戶，又往窗欞上貼了張黃符。

她換了身墨綠旗袍，襯得皮膚慘白慘白的，嘴唇卻紅得如滴血。

「紙紮張的'擡轎鬼'。」老板娘點起煙槍，吐了個煙圈，「四個紙人擡口棺材，專收生魂的。」

白小七瞇起眼睛：「老板娘到底是何方神聖？普通開客棧的可認不得這些門道。」

「湘西趕屍人，田老頭的師妹。」老板娘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尖利的虎牙，「張老狗沒跟你提過'柳三娘'？」

我心頭一跳。爺爺的筆記本裏確實提過這名字，說是「湘西一枝花，夜路鬼見愁。」

「三、三姨？」我試探著叫了聲。

「乖。」柳三娘笑得見牙不見眼，伸手就要摸我頭，被白小七一把攔住。

「少套近乎！」白小七丹鳳眼瞇成條縫，「這客棧陰氣重得能養屍，妳到底是活人是死人？」

柳三娘也不惱，把煙槍往桌上一磕：「半死不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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