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紙鋪 - 第95章破鬼蜮

我捂著後腦勺爬起來，眼前全是飛舞的紙灰——每片灰上都映著張人臉，有哭的有笑的，全是被老鬼抽走的生魂。1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KDfDsoAth

「快！把魂塞回去！」金三爺扯著嗓子吼，手裏羅盤「哢哢」轉得像電風扇，「鬼域一破，這車撐不過三分鐘！」

我扭頭一看，車窗外的灰霧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露出真正的鐵軌和夜色。

但車廂裏三十多號人還癱著，嘴角掛著白沫，跟集體食物中毒似的。

「咋塞啊？用嘴吹？」大虎這憨貨蹲在一個大叔跟前，撅著嘴真要往人臉上懟。

白小七一腳踹他屁股上：「滾蛋！找他們貼身物件！」她扯下自己脖子上掛的狼牙墜子，往個昏迷的小孩手裏一塞，「陽物引魂，懂不懂？」

我靈光一閃，抄起剪子「唰唰」鉸了一沓小紙人，每個只有指甲蓋大。「阿青！沾血！」

阿青二話不說，劍尖在掌心一劃，血珠子甩在紙人堆裏。

我捏著染血的紙人往乘客眉心挨個貼，嘴裏唸叨：「陰路開，陽路歸，紙馬馱魂快快回——」

紙人一沾皮肉就燒成灰，那些乘客猛地一抽，眼珠子開始滴溜溜轉。

有個大媽剛醒就尖叫：「哎喲餵！我的金鐲子咋變紙糊的了？！！」

我瞅著那玩意兒分明是上墳用的金元寶疊的。

白小七一把搶過來撕個粉碎：「陰氣蝕的！再戴兩天妳人都得變紙紮！」

車廂裏亂成一鍋粥。

有找孩子的，有罵乘務員的，還有個穿睡衣的大爺非說自個兒死了要見閻王，被田老頭一巴掌扇清醒了。

「張連城！」馬瞎子獨眼瞪得溜圓，「那老鬼呢？」

大虎突然一蹦三呎高，指著窗外，「那、那老鬼要跑！」

我扭頭一看，紙紮張那老東西跟被狗攆似的扒著車窗往外爬，壽衣下擺還冒著煙。

田老頭反應最快，瘸著腿就往前衝：「馬瞎子！你的黑驢蹄子！」

馬瞎子獨眼瞪得溜圓，從褲襠裏摸出個黑乎乎的東西就砸——「啪」地糊在紙紮張後腦勺上，老鬼「嗷」一嗓子栽下車去。

「師傅......」大虎嚥了口唾沫，「您這蹄子咋藏褲襠裏？」

「你懂個屁！」馬瞎子一瞪眼，「陽氣最盛的地兒！」

「追不追？」大虎掄著鐵鍋躍躍欲試。

「追你大爺！」金三爺山羊胡直抖，「看看這車！」

整列火車跟抽風似的左右搖晃，車頂「哢嚓哢嚓」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撕鐵皮。

剛醒的乘客們又哭爹喊娘起來，有個穿貂的大姐直接跪地上念阿彌陀佛。

「鬼域破了，但陰氣還在反噬。」

白小七咬著發繩紮馬尾，胳膊上的傷口又滲出血絲，「再不撤，全車人都得..........」

話沒說完，車頭方向突然傳來驚天動地的爆炸聲，沖擊波震得行李架上的箱子劈里裡啪啦往下砸。

我眼睜睜看著半截車頂被掀飛，露出灰蒙蒙的夜空。

「趴下！」田老頭一個飛撲把大虎按在身下。

下一秒，熾白的火光吞沒了前半截車廂。

熱浪裹著碎玻璃橫掃過來，我本能地抱住頭，後脖頸突然一涼——阿青的青銅劍橫在我頸後，「叮叮當當」擋下無數碎片。

「咳咳......」我嗆了滿嘴煙灰，擡頭一看，魂兒都飛了——前面三節車廂已經成了扭曲的廢鐵，熊熊烈火中隱約有紙灰飛舞。

「紙紮張這老王八蛋！」馬瞎子從座位底下爬出來，道袍燒出倆大窟窿，「臨跑還留了手'陰火符'！」

金三爺眼鏡碎了一半，哆嗦著指窗外：「跳車！快！」

我瞅了眼窗外，起碼還有六十碼。這要跳下去，不斷腿也得毀容。

「接著！」白小七突然從包裏扯出捆繩子，系了個活結往我腰上一套，「薩滿的'捆仙索'，摔不死你！」

沒等我反應，這丫頭一腳把我踹出車窗。

冷風呼嘯著灌進領口，我手舞足蹈地在半空劃了道弧線，「噗通」栽進路邊水溝裏。

「白小七我日妳......咕嚕嚕......「臟水灌進鼻孔的瞬間，腰上繩子猛地繃緊，把我又拽了出來。

大虎他們跟下餃子似的接連跳下，阿青最後一個躍出車窗，青銅劍在月光下劃出青色弧線。

這貨落地跟貓似的，半點聲都沒有。「清點人數！"田老頭瘸著腿數人頭，「一、二......小七呢？」

我心頭一緊，扭頭就往燃燒的車廂跑，被阿青一把拽住。

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最後一節車廂窗口，白小七正踩著座椅背往外爬，身後追著個穿乘務員製服的——那玩意兒半邊臉燒沒了，露出底下黃澄澄的紙殼！

「活紙屍！」金三爺暴喝，「紙紮張留的後手！」

白小七一個鷂子翻身躍出窗口，半空中甩出三根骨針。

那紙人乘務員不躲不閃，骨針紮在它身上跟撓癢癢似的。

眼看紙人就要撲出窗口，阿青抓住大虎的鐵鍋猛的一擲。

鐵鍋「嗖」地穿過二十多米距離，像是個炸彈，直接把紙人拍在了車廂壁上！

白小七落地滾了三圈才停住，彩繩纏了滿身，活像個端午粽子。

遠處傳來警笛聲，火光映紅了半邊天。我們幾個灰頭土臉地蹲在排水溝裏，活像群逃荒的。

「現在咋整？」大虎一屁股癱在地上，「俺的酸湯魚調料全落車上了......」

田老頭一巴掌拍他後腦勺上：「吃吃吃！就知道吃！」

田老頭突然壓低聲音，「紙紮張是沖《陰紙譜》來的，這事兒怕是沒完。」

「咳咳......」我吐掉嘴裏的泥巴，後腰火辣辣的疼。

排水溝裏的水混著柴油，把褲襠都浸透了，涼颼颼地貼著大腿根。

白小七癱在溝沿上喘粗氣，彩繩纏得跟粽子似的，馬尾辮炸成了蒲公英。

這丫頭突然「噗嗤」笑出聲：「張連城，你腦袋上頂著坨牛糞。」

「放屁！」我伸手一摸，黏糊糊的還真像那麼回事，

「這特麼是火車上的盒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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