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紙鋪 - 第67章痋屍（＋更）

樓下突然傳來田老頭的慘叫。馬瞎子臉色大變，抽出桃木劍就要下樓，被金三爺攔住：「調虎離山！咱們才是目標！」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AilgH0tbH

仿佛印證他的話，走廊突然響起「咚咚咚」的跑步聲，像是有群光腳的小孩在瘋跑。白小七臉色煞白：「地童子聚陰了...牠們在找替身！」

大虎突然指著窗戶：「城哥！你的包！」

我扭頭一看，魂兒差點飛了——我的背包正被一團黑水托著，緩緩從隔壁窗口往外漂！

「日你祖宗！」我抄起凳子砸開窗戶，半個身子探出去。背包懸浮在離窗兩米遠的半空，下面黑水翻湧，隱約組成張嬰兒的笑臉。

「剪子！」金三爺突然喊，「用你張家的老剪子！」

我手忙腳亂摸出康熙剪子，對著那團黑水就是一剪。詭異的事發生了——空氣仿佛被剪出個口子，黑水「嘩啦」散開，背包直直墜落！

「接住！」我吼得破音。阿青箭步上前，青銅劍往下一挑，背包穩穩落在劍身上。這小子動作行雲流水，像是排練過千百遍。

還沒等我們喘口氣，房門突然被巨力撞開。八個濕漉漉的「人」站在門口，壽衣滴著水，皮膚泡得發白，最前面的赫然是樓下那個趕屍人——他的脖子以詭異的角度歪著，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漆黑的牙齒。

「水...鬼...」大虎癱坐在地。

馬瞎子桃木劍一指：「不對！是痋屍！」（註：湘西秘術，用蠱蟲操控屍體）

金三爺三枚銅錢激射而出，釘在最前面三具痋屍眉心。牠們動作一滯，但後面的立刻撲了上來。白小七甩出骨墜砸中一具痋屍，那東西竟發出女人的尖笑！

阿青突然擋在我前面，青銅劍畫了個半圓。

劍風過處，痋屍們齊刷刷後退半步，像是忌憚什麼。

我趁機翻開背包檢查，《陰紙譜》還在，但封底的血手印顏色變得鮮紅，仿佛剛印上去的。

「張連城！」白小七突然尖叫。我一擡頭，看見那趕屍人痋屍的袖子裏飛出數十條黑線，直取我面門！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黃符「啪」地貼在我額頭。黑線像被燙到似的縮了回去。

田老頭渾身是血地出現在走廊盡頭，手裏提著盞冒綠火的燈籠：「都讓開！」

他猛地將燈籠往地上一摔，綠火「轟」地竄起老高。

痋屍們發出淒厲的嚎叫，皮膚上鼓起無數小包，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皮下亂鉆。幾秒鐘後，牠們像融化的蠟像一樣癱成一地黑水，只剩壽衣空蕩蕩地飄在地上。

客棧突然安靜得嚇人。田老頭喘著粗氣靠在墻上，燈籠綠火映著他猙獰的傷疤：「狗日的...是沖你來的。」他指著我。

我腿一軟坐倒在地，手裏的《陰紙譜》「啪」地掉在地上，正好翻到封底。那個血手印此刻紅得刺眼，指縫間的黑色顆粒簌簌抖動，竟爬出幾只芝麻大的黑蟲！

「蠱...」金三爺面色慘白，「是屍蠱！你爺爺到底在湘西幹了什麼？」

田老頭一瘸一拐走過來，撿起《陰紙譜》看了看，突然瞪大眼睛：「這個手印...不是張老狗的！」

「那是誰的？」我聲音發抖。

田老頭盯著我，一字一頓：「是你二叔公的。十八年前，張老狗親手把他封進了落花洞。」

「放你娘的狗屁！」我一把搶回《陰紙譜》，手指頭都在哆嗦，「我二叔公早死了！爺爺說他死在......」

「死在饑荒年？」田老頭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張老狗那張嘴，騙人的鬼！」

「放你娘的屁！」我一把揪住田老頭的衣領，手指頭直打顫，「我爺爺怎麼可能...」

田老頭那雙黃濁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我，嘴角的疤痕在綠火映照下像條蜈蚣在爬。

他掰開我的手指，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鐵：「張連城，你爺爺張老狗十八年前來湘西，親手把你二叔公封進了落花洞。這事趕屍行當裏老一輩都知道。」

我腦門嗡嗡作響，眼前直冒金星。爺爺生前那張佈滿皺紋的臉突然在記憶裏扭曲起來——他教我剪紙時總說「心要凈」，可他自己卻...

「不可能！」我一拳砸在墻上，指節火辣辣地疼。

白小七突然拽住我胳膊：「張連城，你冷靜點...」

「冷靜個屁！」我甩開她的手，嗓子眼發緊，「這老東西在汙蔑我爺爺！」

金三爺蹲在地上，用銅錢撥弄著從血手印裏爬出來的黑蟲：「確實是屍蠱...湘西痋術裏最陰毒的一種。」老頭山羊胡直抖，「用死者血肉養蠱，能控屍千裏。」

大虎縮在墻角，鐵鍋擋在胸前：「城、城哥，咱要不先撤吧？這地兒太他媽邪性了...」

「撤？」我牙齒咬得咯咯響，「現在撤了，我爺爺就真成殺人犯了！」

阿青突然走到我跟前，冰涼的掌心按在我後頸上。

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脊椎竄上來，我狂跳的心臟竟然詭異地平靜了些。

馬瞎子抹了把臉上的血，桃木劍往地上一拄：「田老狗，你今天必須把話說清楚！張老狗當年到底為啥把自己親弟弟封洞裏？」

田老頭一瘸一拐地走到供桌前，給那個缺耳朵的陶俑上了炷香：「十八年前，落花洞女突然發狂，連害了七個趕屍人。你爺爺張老狗被請來做替身...」他轉身盯著我，「可誰也沒想到，他帶來的'替身'，是自己親弟弟。」

我腿一軟，差點跪地上。背包裏的《陰紙譜》突然變得千斤重。

「證據呢？」我嗓子啞得不像自己的聲音。

田老頭走到櫃臺後面，從抽屜裏摸出個發黃的舊信封扔過來。

我哆嗦著拆開，裏面是張黑白照片——爺爺穿著長衫站在洞口，手裏攥著把滴血的剪子，腳邊躺著個被紅繩捆成粽子的人。

「這是...二叔公？」我手指頭抖得拿不住照片。

「你二叔公張二驢，當年是湘西最厲害的剪紙匠。」

田老頭陰森森地說，「他自願讓你爺爺封進洞裏的。」

ps聖誕＋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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