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就是你爺爺我！」我硬著頭皮往前一步，腿肚子直打顫。
藥勁兒在血管裏奔湧，壓住了胃裏翻騰的饕餮種，卻壓不住本能的恐懼。
老頭陰森一笑，突然伸手抓向我的手腕。那手冰涼得像死人，指甲又黑又長，像是十根細小的錐子。我本能地抽刀一劃——
「滋啦！」
刀刃劃過老頭的掌心，冒出一股黑煙。
老頭吃痛鬆手，掌心赫然出現一道焦黑的傷口，卻沒有血流出來。
「找死！」老頭暴喝一聲，整張臉突然扭曲變形，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滿口尖牙。
店裏瞬間亂成一團。食客們齊刷刷擡頭，眼珠子上翻，露出大片的眼白。那個金鏈子胖子直接撲了過來，二百多斤的肉山砸得我差點背過氣去。
「艹你媽！」我狠命一肘懟在胖子肋下，卻像打在凍肉上，反震得胳膊發麻。胖子張嘴就咬，口水滴在我臉上，腥臭得像腐肉。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黑影閃過——阿青抄起鐵板燒往胖子頭上一扣。「砰」的一聲悶響，胖子晃了晃，居然沒倒！醬料順著他的禿頭往下淌，混合著額頭滲出的黑血，惡心得我直反胃。
「快跑！」大虎掄起椅子砸向撲來的服務員，那女人挨了一下居然只是晃了晃，紅圍裙下面突然鉆出幾條灰白色的觸須，跟八爪魚似的纏住了椅子腿。
我趁機從胖子身下爬出來，抄起鄰桌的火鍋就往饕餮像方向衝。
滾燙的紅油潑了一路，燙得幾個撲來的食客吱哇亂叫——他們裸露的皮膚上立刻鼓起密密麻麻的水泡，卻還在機械地往前撲。
「日你祖宗！這還是人嗎？！」我頭皮發麻，一腳踹翻烤肉架。燃燒的炭火滾落一地，引燃了地上的紅油，瞬間竄起半人高的火苗。
借著混亂，我終於衝到神龕前。
紅布已經被掀開，那尊雙面饕餮像正對著我獰笑。湊近了看更瘆人——神像通體漆黑，像是被火燒過，正面的財神臉慈眉善目，背面的饕餮臉卻栩栩如生，血紅的眼珠直勾勾盯著我，仿佛下一秒就會眨動。
「張連城！閃開！」白小七的喊聲從身後傳來。
我下意識往旁邊一撲，只見一道紅影閃過——白小七騰空躍起，手中的薩滿鼓狠狠砸在饕餮像上！
「咚——！」
鼓面與神像相撞，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饕餮像應聲裂開一道縫，裏面竟汩汩湧出黑血。那股甜膩的腐臭味瞬間濃了十倍，熏得我眼淚鼻涕齊流。
「不夠！再砸！」金三爺掏出一把糯米撒在裂縫上，米粒立刻變得焦黑。
馬瞎子更狠，抄起滅火器就往神像上懟：「老子讓你吃！讓你吃！」
饕餮像被砸得搖搖欲墜，整個餐廳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天花板上的燈管接連爆裂，碎玻璃像雨點般落下。那些瘋狂的食客齊聲慘叫，一個個跪倒在地，從七竅中冒出黑煙。
「小心！」阿青突然撲過來把我按倒。一塊鋒利的玻璃擦著他的後背飛過，留下一道血痕。我擡頭一看，差點嚇尿——那個廚師老頭身體像吹氣球似的膨脹起來，廚師服被撐裂，露出下面青灰色的皮膚。
他的肚子高高鼓起，上面浮現出一張張痛苦的人臉，像是被囚禁在裏面的冤魂。
「餓...好餓...」老頭的聲音變成了重疊的混響，像是幾百個人同時在說話。他的頭已經頂到天花板，脖子伸長到不可思議的程度，像條巨蟒般向我們探來。
「饕餮本體現形了！」白小七咬破手指，在薩滿鼓上畫了個血符，「都退後！」
大虎這憨貨居然掄著消防斧衝了上去：「俺日你仙人板板！」
斧頭砍在老頭肚子上，發出「噗嗤」一聲悶響。肚子上的某張人臉突然發出尖叫，裂開一道口子，噴出腥臭的黑水。大虎被澆了一身，頓時慘叫著滾倒在地，皮膚上冒出縷縷白煙。
「大虎！」我想衝過去救人，卻被阿青死死拽住。
「別動！」阿青的青銅鈴鐺無風自響，聲音清脆得不可思議，竟然暫時逼退了蔓延過來的黑水。
白小七趁機完成儀式，雙手持鼓跳起詭異的舞步：「天雷地火，聽我號令！」她每踏一步，地板上就留下一串燃燒的腳印。
老頭——現在應該叫饕餮怪了——被激怒了，巨大的身軀向我們壓來。肚子上的幾十張人臉同時張開嘴，露出尖利的牙齒。
我胃裏的饕餮種突然劇烈翻騰，疼得我跪倒在地。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變形，耳邊響起無數人的哀嚎：「餓啊...好餓...」「張連城！堅持住！」白小七的喊聲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恍惚間，我看見她掏出一把骨粉撒向饕餮怪。骨粉接觸到怪物的皮膚立刻燃燒起來，空氣中彌漫著烤肉般的焦臭味。
饕餮怪吃痛，肚子上的幾十張嘴同時發出刺耳的尖嘯，震得我耳膜生疼。
金三爺和馬瞎子也沒閑著。金三爺咬破舌尖往銅錢劍上噴了口血，劍身頓時泛起紅光；馬瞎子更絕，直接掏出一把墳頭土拌香灰，瞅準機會往饕餮怪嘴裏撒。
「吼——！」饕餮怪被這一套組合拳打得連連後退，撞塌了半邊墻壁。磚石飛濺中，我看見牠肚子上的臉一張接一張地融化，變成粘稠的黑液往下淌。
「趁現在！毀神像！」白小七大喊。
我強撐著爬起來，抓起地上的滅火器衝向裂縫累累的饕餮像。阿青比我更快，身上的紋身泛著陣陣青光，猛的將右手進神像裂縫，猛地一扯——
「哢嚓！」
饕餮像應聲碎裂，無數黑蟲從裂縫中湧出，潮水般向我們撲來。我頭皮發麻，掄起滅火器就是一頓亂砸，蟲屍爆裂的汁液濺得到處都是，散發著腐屍般的惡臭。
「小心背後！」金三爺突然厲聲警告。
我回頭一看，嚇得魂飛魄散——那個領班王艷不知何時爬到了天花板上，四肢反關節扭曲，像隻人形蜘蛛。
她的紅圍裙已經撕爛，露出下面灰白色的軀體，皮膚上長滿了細小的觸須，正往下滴著黏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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