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紙鋪 - 第 47章移魂上

甬道裏的壁畫正在剝落，我和大虎玩命狂奔，後頭塌方的聲音越來越近。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IVEEIv2hT

「棺材！」大虎突然剎車，「棺材板在動！」

七口棺材果然在震顫，蓋板「咣當咣當」響得像在敲鑼。

我拽著他從棺材陣裏穿過去，有口棺材裏突然伸出隻白骨手，差點撓到我臉。

「別回頭！」我吼得嗓子都劈了，「跑！」

盜洞近在眼前，大虎噌地躥上去，伸手拉我。

我剛抓住他胳膊，腳踝突然被什麼拽住了——低頭一看，是那個被大虎捅死的小鬼，牠居然還剩半個身子！

「滾！」我使勁一蹬，小鬼「嗷」地鬆了手。大虎使出吃奶的勁把我往上拽，我手指甲都摳進泥裏了，總算爬出盜洞。

外頭天已大亮，陽光刺得人睜不開眼。我們癱在草地上直喘粗氣，身後的盜洞「轟」地塌陷，騰起一股煙塵。

「結、結束了？」大虎吐著舌頭問。

我摸著手腕上的七星痣，七個光團在體內緩緩流轉，暖融融的像喝多了二鍋頭。

「走......」我撐著膝蓋站起來，「回去救阿青......」

大虎突然指著我背後：「城哥！聖母殿！」

我回頭一看，渾身的血都涼了——破敗的殿門裏站著個穿藍布衫的老頭，半邊臉腐爛見骨。他沖我咧嘴一笑，轉身消失在了陰影裏。「這特麼沒完了......」我牙咬得咯吱響，「先撤！」

我們攙扶著往景區外走，經過檢票處時，看門老頭從窗口探出頭：「哎！你們倆！」

我和大虎僵在原地，冷汗「唰」地下來了。

「門票補一下，」老頭敲敲玻璃，「一人八十。」

大虎：「……」

我：「……」

我和大虎從晉祠地宮逃出來時，兩條腿抖得跟篩糠似的。

剛拐過景區圍墻，大虎就「哇」地吐了一地，膽汁都快嘔出來了。

「操......」我扶著一棵老槐樹喘粗氣，感覺肺裏跟塞了把沙子似的火辣辣的疼，「沒讓粽子咬死......差點讓你吐我一身......」

大虎擦著嘴，臉比紙還白：「城、城哥......你身上那光......」

我低頭一看，差點嚇尿——胸口正往外冒淡淡的青光，跟阿青那把青銅劍發飆時候一模一樣！

「完了完了......」我扒開領口往裏瞅，七團青光正在體內緩慢流轉，像七條小魚遊來遊去。

大虎突然指著馬路對面：「城哥！醫院！咱先回醫院！」

我這才想起來阿青還躺在那兒等救命呢。二話不說攔了輛黑出租，司機看見我倆這渾身是土的造型，楞是沒敢收錢。

我和大虎跌跌撞撞衝進醫院時，已經是上午十點多了。

值班護士看我們倆渾身是土，褲腿還滴著黑水，直接抄起電話就要叫保安。

「別別別！」我趕緊擺手，「我們是3床家屬！」

護士狐疑地打量我們：「3床轉三樓的ICU了。」

我心裏「咯噔」一下，拽著大虎就往樓上跑。樓道裏大虎哆嗦著掏手機：「城哥，要不要先給金三爺打個電話？」

我低頭看了看手腕上的七星痣——七個光點黯淡了不少，像是快沒電了。肩膀上的青線倒是徹底消失了，可阿青那邊......

我三步並作兩步往上竄，大虎在後頭氣喘籲籲：「城哥...等等俺...」

三樓走廊盡頭，馬瞎子和金三爺像兩尊門神似的杵在病房門口。馬瞎子胡子亂得像鳥窩，眼白裏全是血絲；金三爺道袍皺巴巴的，手裏攥著串銅錢。

「怎麼樣？」我嗓子啞得不成樣子。

老馬一把揪住我領子：「你他娘的死哪去了？！青小子都快——」

「找到了！」我掙開他，擼起袖子露出七星痣，「七個劍魂！」

金三爺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七星引魂？你、你真闖了晉祠地宮？」

我點點頭，還沒來得及說話，ICU的門突然開了。一個穿白大褂的醫生走出來，臉色難看得像剛參加過自己的追悼會。

家屬做好心理準備，」醫生摘口罩的動作跟劊子手摘頭套似的，「病人多器官衰竭，撐不過今天了。」

馬瞎子一個趔趄差點跪地上，金三爺趕緊扶住他。我腦瓜子嗡嗡的，感覺七個光團在體內亂竄，燙得五臟六腑都生疼。

「讓我們進去！」我扒著門縫往裏看，「我有辦法！」醫生皺眉：「ICU有嚴格探視時間......」

「讓他進去。」金三爺突然掏出一疊鈔票塞醫生兜裏，「就十分鐘。」

醫生摸了摸厚度，終於鬆口：「穿防護服，消毒。」

穿上藍色防護服的那一刻，我腿肚子直轉筋。隔著玻璃窗，我看見阿青躺在病床上，渾身插滿管子，監護儀上的曲線微弱得像隨時會停。

推門進去，消毒水味混著血腥氣直沖腦門。阿青露在被子外的手蒼白得能看到血管，脖子上那道青線已經爬到下巴了。

「餵......」我嗓子眼發緊，輕輕碰了碰他手指，「醒醒，我回來了。」

阿青睫毛顫了顫，沒睜眼。監護儀上的心電圖突然波動了一下，像是對我有反應。

我深吸一口氣，擼起袖子露出七星痣。說來也怪，剛一靠近病床，七個光點就像感應到什麼似的亮了起來。

「聽著......」我俯身在阿青耳邊說，「我把劍魂找回來了。」

手腕突然一陣刺痛，七個光點依次亮起，像北鬥七星般排列。阿青胸口那道傷疤居然也開始泛青，像是有東西在皮下蠕動。

我回憶著竹簡上的記載，一咬牙把手腕按在阿青傷口上：「貪狼歸位！」

「滋啦」一聲，像是熱鐵烙肉。第一個光點從我手腕脫落，直接鉆進阿青胸口。阿青渾身一顫，監護儀「滴滴滴」狂響起來。

門外傳來騷動，醫生在喊「搶救」我死死按住阿青，第二個光點開始發燙：「巨門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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