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紙鋪 - 第128章瘦身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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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小七翻了個白眼，仰脖灌了口二鍋頭：「關我屁事！」

說完她扭頭就走，纏在腕間的彩繩甩得「啪啪」作響，帶起一陣冷冽的風。

少婦眨巴著一雙大眼睛，眼神裡滿是好奇，望向她的背影遲疑開口：「這位是……」

「我……我室友。」我乾笑兩聲，趕緊側過身子轉移話題，不敢跟她過度對視，「鹿小姐，您剛才說減肥的事……這個，真的不好剪。」

少婦頓時「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塗著艷紅蔻丹的手指，輕佻地往我胸口一點，語氣嬌媚又帶著幾分看透人心的狡黠：「小師傅，裝什麼正經呀？」

她刻意湊得更近，渾身濃烈的香水味裡，夾雜著一絲極其詭異的腥甜氣息，鑽進鼻腔裡，讓人渾身不自在。

「我閨蜜王丽麗說，你給她剪了個招財貓，三天就漲了十萬粉……」

我太陽穴突突直跳，腦門頓時冒起一層細汗。

王丽麗？

上個月確實有個網紅來店裡，求我剪了招財進寶的吉祥圖案，可我當時反覆強調了無數遍，陰行剪紙從來不是神通法術，頂多能調理人身體氣運、提振精气神，跟網絡漲粉根本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您誤會了，」我強撐著笑容，身體不自覺地往後縮，盡量拉開距離，「剪紙不過是圖個心安，就是個心理安慰……」

「少來這套！」

少婦前一秒還嬌笑盈盈，下一秒瞬間翻臉，一巴掌重重拍在櫃檯上。

桌面劇烈震動，櫃檯上擺著的紙雕招財貓被震得左右搖晃，幾乎要摔落在地。

「老娘花三萬塊，從王丽麗那裡買的門路！」她從身後愛馬仕包裡，「唰」地抽出一沓整齊的紅票子，狠狠拍在桌上，「這是定金，剪好了，再給七萬！」

我盯著那沓厚厚的現金，喉頭猛地發乾，手心瞬間冒了冷汗。

鋪子這幾個月接連被詭事折騰，早已入不敷出，田老頭他們住院的醫藥費，還欠著一屁股外債，壓得我幾乎喘不過氣。

「連城哥！」大虎這憨貨傻乎乎地從裡屋探個頭，嗓門洪亮得嚇人，「俺煮了紅糖水……哎喲喂！」

話還沒說完，就被去而復返的白小七一腳，直接踹回了裡屋，伴隨一聲悶哼。

白小七嘴裡叼著一根棒棒糖，慢悠悠晃回店裡，彩繪纏繞的手腕隨意往我肩上一搭，眼神輕佻地掃過面前少婦，開口便是滿是銳氣：「大姐，想減肥是吧？」

她上下打量著少婦前凸後翹、極其豐滿的身材，眉梢一挑，語氣帶著幾分諷刺：「您這都快瘦成閃電了，還減？」

少婦臉色猛地一僵，原本嬌縱的神態斂去大半，突然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難堪與焦慮：「直播間顯胖……」

她趕緊掏出手機，指尖慌亂地劃拉幾下，把屏幕湊到我們面前：「你看，我粉絲都叫我『坦克姐姐』……」

手機屏幕裡，是一個濃妝艷抹的女人在跳健身操，臉型圓潤，腰臀比例比眼前真人，明顯圓潤粗壯了好幾圈，看上去毫無曲線美感。

我眯起眼睛，瞥了眼屏幕右上角的粉絲數，頓時心頭一驚——

好傢伙，八百多萬！

「是林小姐是吧？」我無意間瞥見她的直播ID，琳琳要瘦到90斤，頓時了然，勸慰道，「您現實裡身材挺標準的，根本不算胖……」

「放屁！」

林琳突然情緒激動，聲音陡然拔高，身上緊身旗袍的領口，隨著急促的呼吸劇烈起伏，神情猶如瘋魔。

「上周榜一大哥說，我跟隔壁『蜜桃臀』連線，長得跟母女倆一樣！」

她咬牙切齒地點開一張對比截圖，屏幕左邊是她本人直播畫面，右邊是一個腰細腿長、身材極致纖瘦的美女網紅，兩人同框出境，氣質與身形差距大得嚇人，確實像差了一個輩分。

白小七湊過頭掃了一眼，嘴裡的棒棒糖「咔嚓」一聲，被她狠狠咬碎，糖渣在嘴裡咯吱作響：「嚯，這差距……也太離譜了。」

「所以您想……」我試探著低聲問道。

林琳眼睛裡瞬間迸發出瘋狂的渴求，「唰」地又拍出一張精修照片，指尖死死攥著手機，指節泛白：「我要一週內，變成這樣！」

我湊近一看，照片裡的女人瘦得跟一根竹竿一樣，頸骨、鎖骨突兀凸起，幾乎只剩一層皮裹著骨頭，憔悴得嚇人。

我定睛再看，心頭頓時一沉——

這根本不是真人，分明是AI換臉修出來的假圖！

「這……」我額頭冷汗直流，連連擺手，「剪紙真的沒有這種逆天效果，我辦不到……」

「少裝蒜！」

林琳突然發狠，一把拽住我的衣領，渾身濃烈的香水味沖進鼻腔，壓得人喘不過氣。

「王丽麗說，你連死人都能剪活！」她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陰冷的笃定，「我打聽過了，你是陰行剪紙張家的傳人……」

我心頭猛地一跳，後背瞬間竄起一陣寒意。

這女人絕不簡單。

「陰行」二字，是行內秘聞，普通求財求平安的客人，根本不可能知道這個說辭，更別說查到我的底細。

「您到底……」

「我要瘦身剪。」

林琳慢慢鬆開我的衣領，慢条斯理地撫平身上皺掉的旗袍，神態恢復冷豔從容，語氣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壓迫。

「聽說，你們剪紙匠手裡，有一種紅剪，能讓人脫胎換骨……」

她話音未落，突然微微撩起身體側面的旗袍下擺。

「臥槽！」

我趕緊閉眼不敢直視，可耳邊卻傳來白小七驚呼一聲、倒吸冷氣的聲音。

我忍不住睜開一條縫，頓時嚥下一口涼氣——

林琳大腿內側的肌膚上，密密麻麻布滿了針眼，新傷舊傷層層疊疊，有些針眼還泛著駭人的青紫色，腫脹發黑，看上去觸目驚心。

「抽脂？」白小七眉頭緊皺，聲音裡滿是驚駭。

「溶脂針、冷凍減脂、針灸減肥……」林琳嘴角牽起一絲淒厲的慘笑，眼神空洞又絕望，「能試的辦法，我全都試了，現在身體代謝跟廢了沒兩樣。」

她突然一把抓住我的手，強行按在自己的腰腹上，語音顫抖：「你摸，這層皮都是松的！」

我像觸電一般猛地縮回手，可掌心依舊殘留著極其詭異的觸感——

那層皮膚軟得像泡透了水的草紙，輕輕一按就皺縮成一團，底下的脂肪並不堅實，反倒像一灘流動的爛泥，渾身發涼。

「您這情況，得去正規醫院看醫生……」

「醫生管用，我還用得著找你？」

林琳眼眶驟然紅透，情緒徹底崩潰，聲音裡帶著哭腔：「下周就是平台年度盛典，我不能輸！」

她慌亂地翻出手機裡的行程表，遞到我面前，指尖不停發抖：「七天，我必須瘦十斤！一定要站上頒獎台！」

我心頭猶豫不決，進退兩難。

就在這時，後背皮膚突然一陣灼熱發燙——

背上那尊終身紋身的钟馗像，像是猛然被驚醒，一股滾燙的熱流，順著脊梁骨急速竄升，直達指尖。

鬼使神差之下，我咬了咬牙，摸出了那把祖傳的康熙年間老剪子。

「……行吧。」我聲音沙啞，依舊抱著最後的勸誡，「但醜話說在前頭，剪紙頂多幫你調理氣血、消一點浮腫，絕不可能……」

「少廢話！」

林琳直接粗暴打斷我的話，從包裡掏出一卷通體豔紅的紙，遞到我面前。

「王丽麗說，要用特製紅紙，我託人專門從泰國買回來的。」

我伸手接過那卷紅紙，指尖剛碰到紙面，心頭就猛地一顫。

這紙的質地極其古怪，軟綿綿帶著彈性，摸上去不似紙張，反倒像人的皮膚，紙身還隱隱散發著一股極淡、卻揮之不去的腥氣。

白小七臉色驟變，猛地拽住我的衣角，聲音壓得極低，滿是驚慌：「張連城！這紙……」

我衝她微微搖頭，用眼神示意她安靜。

這紙絕對有問題，這單生意也從頭到尾透著詭異，但我心頭已經生出疑竇，反倒想看看，這個女人到底藏著什麼陰謀。

「剪什麼圖案？」我強裝鎮定，聲音平穩地問道。

林琳眼睛驟然一亮，神情瘋狂又興奮，雙手在空中激動地比划：「蝴蝶！」

「我要破繭成蝶的樣子，從繭裡掙脫出來的那種，要動態的，越逼真越好！」

我心頭警鐘狂響，渾身汗毛倒豎。

破繭成蝶，在陰行剪紙裡，是頭等禁忌題材。

這四個字，象徵的不是新生，而是蛻皮換骨、抽魂易形，向來只給將死之人、換命之人用，普通人沾之必死，損盡陰德！

「這圖案……太兇，不能剪。」我皺眉拒絕。

「加錢！」

林琳眼都不眨，又狠狠拍出兩沓紅票子，三堆現金堆在櫃檯上，豔紅刺眼。

「十萬，全部現金。只要你肯剪，一分不少。」

我盯著那摞錢，瞳孔驟然收縮，猛地發現一處極其詭異的地方——

最上面那張百元鈔，毛主席頭像的眼睛，竟然是閉著的！

正常紙幣絕不可能出現這種詭異狀況，這根本不是活人用的錢！

「您這錢……」我聲音發顫。

「怎麼？」林琳突然再次湊近，臉上笑容妖異，濃烈的香水味裡，徹底摻雜了一股腐爛惡臭，「不敢接？」

與此同時，我後背的三十六相紋身，幾乎同時灼燙發熱，猶如烈火燒皮。

尤其是那尊哪吒神像，三頭六臂的紋身輪廓，清晰得彷彿要撐破皮膚，破體而出！

我心頭一橫，後背灼熱感徹底壓過膽怯。

「接！」

我咬牙抓起桌上的老剪子，剪刃寒光一閃，語氣堅定：「但我有個條件——」

「說！只要我能辦到，都答應你！」林琳滿臉狂喜。

「我要看你直播。」

林琳愣了一下，隨即放聲嬌笑起來，眼神曖昧地打量我：「原來小師傅好這口啊？行~」

「今晚八點，『琳琳夜話』，房間號6688，記得來給我刷火箭哦~」

她扭著水蛇腰，嬌嬌媚媚地轉身離開，走到門檻處時，腳下忽然一個踉蹌，險些絆倒。

旗袍開衩處瞬間揚起，大腿側面，一道青紫色的淤痕閃而過。

那痕跡形狀極其規整，分明是一隻五指分明的手印。

門被輕輕帶上，林琳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街頭。

「張連城！」

白小七瞬間收斂所有輕佻，一把死死拽住我的胳膊，臉色蒼白如紙，聲音顫抖不止：「你瘋了？那紙根本不是什麼泰國特製紅紙，是人皮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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