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紙鋪 - 第一百二十三章封魂陣（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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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我一拳捶在床板上，「總比變殭屍強！」

　　白小七突然拽住我手腕：「張連城你他媽想清楚！要是失敗……」

　　「七爺，」我咧嘴一笑，「要是我真變成傻子了……」我摸出兜裡那枚木雕蜈蚣塞給她，「你就把這玩意兒還給阿婭。」

　　白小七愣了下，突然一腳踹我小腿上：「滾！要還你自己還！」這丫頭眼圈通紅，彩繩纏著的手腕直抖，「老娘……老娘才不給你擦屁股！」

　　田老頭已經翻出那本《鎮邪三十六相》，金三爺在算盤上排銅錢，馬瞎子往黑驢蹄子上刻符咒。大虎抱著鐵鍋不知所措，被白小七一腳踹去燒水。

　　「聽著小兔崽子，」田老頭獨眼瞪得溜圓，「待會兒陣法啟動，你會被拉進自己的『識海』。

　　在那裡見到什麼都別信，只管剪！」

　　「剪啥？」

　　「剪你看到的第一個東西。」金三爺推了推眼鏡，「那準是陰煞氣的化身。」

　　阿青突然把斷劍往我手裡一塞。這小子難得開口：「劍魂。借你。」

　　我嗓子眼發緊。七星劍魂是龍虎山至寶，阿青這是把命交我手上了。

　　「青哥……」我攥著斷劍，「我要是……」

　　「閉嘴。」阿青冷著臉，「還。」

　　我苦笑。這小子還是這麼惜字如金。

　　馬瞎子往我額頭拍了張黃符，田老頭開始往地上撒糯米。

　　金三爺的算盤突然「啪嗒啪嗒」自己動起來，珠子亂蹦像是見了鬼。

　　「開始！」田老頭一聲暴喝。

　　四個老傢伙同時念咒，我眼前一黑，像是被人一腳踹进深井。

　　……

　　冰冷。黑暗。

　　我像是飄在無邊無際的墨水裡，手腳都不是自己的。遠處有光點閃爍，像是夜空中疏落的星。

　　「爺爺？」我試著喊了一聲，聲音在黑暗中蕩出老遠。沒人回應。只有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地像擂鼓。

　　突然，腳底觸到了實地。低頭一看——是水面？但能站住人。遠處漸漸浮現出個模糊的輪廓，像是……剪紙鋪？

　　我踉蹌著往前走，每步都激起圈漣漪。走近了才發現，真是我的鋪子！但捲簾門上的招財貼貼歪了，櫃檯缺了個角——跟記憶裡分毫不差。

　　門「吱呀」一聲自己開了。

　　裡面亮著燈，暖黃的光灑在水面上，像是撒了把金粉。

　　「有人嗎？」我嗓子發緊。

　　「連城啊……」

　　我全身一抖。這聲音太熟了——是爺爺！

　　櫃檯後頭轉出個穿藍布衫的老頭，山羊胡，皺紋裡夾著老年斑，手裡還拿著把老剪子。活脫脫就是我記憶裡爺爺的樣子！

　　「爺……爺爺？」我兩腿發軟，差點跪地上。

　　老頭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顆門牙的豁口：「咋的？不認識爺爺了？」

　　我鼻子一酸。這語氣，這神態，連身上那股煙袋油子混著漿糊的味兒都一模一樣！

　　「我不是在做夢吧？」我掐了自己一把，疼得直咧嘴。

　　「做夢？」爺爺把剪子往櫃檯上一拍，「小兔崽子，你都快讓陰煞氣啃沒了還做夢！」

　　我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已經變得半透明，皮膚下黑氣遊走，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皮下鑽。

　　「這是……」

　　「你的識海。」爺爺拽過我手腕看了一眼，「噴，都侵到心脈了。」老頭突然抄起剪子往我手心一紮——「啊！」我慘叫一聲，一滴黑血「啪嗒」掉在地上，化作隻小蜘蛛飛快地爬走了。

　　「看見沒？」爺爺冷笑，「再晚點，你就真成蜘蛛精了！」

　　我頭皮發麻。這特麼什麼情況？

　　「聽著連城，」爺爺突然正色道，「陰煞命分陰陽，你原本是陰命，活不過九歲。是我和你爹用『陰陽替身剪』把你的魂封進紙人……」

　　老頭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咳出的竟是黑血！

　　「爺爺！」

　　「沒事。」爺爺擺擺手，「聽好了，你現在是『陰陽人』，陰煞氣想吃掉你的陽面。要想活命，就得……」

　　話沒說完，鋪子突然劇烈搖晃！水面「哗啦」裂開道縫，露出底下血紅色的岩漿。

　　「糟了！」爺爺一把推開我，「它來了！」

　　「誰？」

　　「你的陰面！」爺爺抄起剪子往我手裡一塞，「記住！剪你看到的第一個東西！」

　　櫃檯突然炸裂，木屑四濺。我踉蹌著後退，只見一團黑霧從裂縫裡湧出，漸漸凝個人形——藍布衫，九歲模樣，青白的臉上兩團腮紅，活像棺材裡那個小孩！

　　「我才是張連城。」小孩咧嘴一笑，嘴角直接咧到耳根，「你不過是個冒牌貨……」

　　我全身發抖，手裡的剪子卻突然發燙。低頭一看，不知什麼時候變成了阿青的斷劍！

　　「剪啊！」爺爺的吼聲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用七星劍魂剪了它！」

　　小孩突然撲來，指甲暴漲三寸，直取我咽喉！我本能地舉劍一擋——「刺啦」！劍身青光暴漲，小孩慘叫一聲，胸口多了道口子，卻沒有血，只有黑煙往外冒。

　　「沒用的……」小孩陰森地笑，「你我本是一體……」

　　水面突然沸騰，無數蒼白的手破水而出，抓住我的腳踝往下拽。我拼命掙扎，卻看見更多的小孩從水裡爬出來——全都是我！九歲的，十五歲的，二十歲的……有的渾身潰爛，有的肚皮鼓脹，還有的脖子上掛著繩套……

　　「這些都是你。」第一個小孩咯咯笑，「被爺爺用邪術續命的『張連城』們……」

　　我如墜冰窟。難道爺爺用無數紙人給我續命，這些是……

　　「放屁！」爺爺突然暴喝，「連城！看清楚了！」

　　老頭不知從哪摸出面銅鏡往我面前一舉——鏡子裡，我胸口赫然插著半截青銅劍！劍身上的七星紋青光流轉，正死死壓著一團翻滾的黑氣。

　　「這是……」

　　「阿青那小子的劍魂！」爺爺咬牙道，「他用自己的魂魄幫你鎮著陰煞氣呢！」

　　我頭皮發炸。難怪阿青臉色那麼差……

　　「沒時間了！」爺爺一把拽過我，「聽著！陰煞氣想吃掉你的陽面，你就反過來吃了它！」

　　「啊？」

　　「剪紙匠的手藝不在剪，在封！」爺爺突然掏出一沓紅紙塞我手裡，「把你自己封進去！」

　　我還沒反應過來，水面突然炸開！

　　那個自稱「真張連城」的小孩猛地撲來，指甲直接捅進我肚子！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SeJQ1x53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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