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紙鋪 - 第108章封印（第一更）

我下意識夾緊雙腿。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fHvfKbmOW

這丫頭發起狠來真幹得出來——上回在湘西，有個痋婆想偷襲，被她一骨針紮進眼珠子攪了三圈。

田老頭瘸著腿走過來，破唐裝沾滿泥漿和血漬。老頭獨眼裏全是血絲，手裏煙袋鍋子早不知丟哪兒去了。

「小兔崽子，」老頭一巴掌拍我後腦勺上，「感覺咋樣？」

「還行...」我摸了摸後頸，「就是有點餓。」

「餓你大爺！」金三爺突然蹦起來，山羊胡直抖，「知道剛才多險嗎？要不是阿青用七星劍魂鎮住你體內的煞氣，咱們全得交代在這兒！」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指甲縫裏還殘留著黑血，皮膚下偶爾有東西蠕動。

這感覺太他媽瘆人了，就像身體裏住了個房客，隨時可能破門而出。

大虎這憨貨突然湊過來：「城哥，你還記得剛才發生啥不？」

我一呆，其實我心裏都清楚，可就是控製不住自己的身體。

「你丫跟變了個人似的，「大虎比劃著，「眼睛全黑，嘴咧到耳朵根，一爪子就把馬爺拍飛了...」說著指了指不遠處——馬瞎子正靠著樹喘粗氣，道袍撕成條狀，獨眼腫得睜不開。

我胃裏一陣翻騰。馬瞎子雖然嘴賤，但對我一直不錯。特別是最近這幾次生死之路，我把他真正的當成了我的長輩。

「馬爺...」我嗓子發緊，「對不住...」

「少來這套！」馬瞎子啐了口血沫子，「老夫行走江湖幾十年，啥陣仗沒見過？」

老頭突然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顆門牙的豁口，「就是沒想到臨了被自己徒弟的哥們兒揍了。」

大虎撓撓頭，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從鐵鍋裏掏出個塑料袋：「城哥，吃點東西補補！」

袋子裏是幾塊發硬的燒餅和半根火腿腸。我接過來狼吞虎嚥，吃得滿嘴渣子。說來也怪，明明剛經歷那麼兇險的事，胃口卻好得出奇。

「慢點吃，」田老頭突然壓低聲音，「待會兒還有場硬仗。」

我動作一頓：「啥意思？」

金三爺推了推碎了一半的眼鏡：「張連城你以為鐘馗印壓住就完事了？」老頭山羊胡抖得厲害，「這才剛開始！你爺爺在老宅埋的東西，才是正主兒！」

我心頭一跳，摸出《陰紙譜》。書頁不知什麼時候又多了行血字：「子時三刻，老宅見。帶上三十六相和...你自己。」

最後三個字寫得特別重，墨跡都洇透了紙背。

白小七湊過來一看，臉色頓時變了：「張連城你這書...成精了吧？」

我嚥了口唾沫。爺爺臨終前把這書交給我時，只說「好生保管」，可沒說它會自己寫字啊！

阿青突然咳嗽起來，嘴角又滲出血絲。白小七趕緊扶他坐起，這丫頭手腕有傷使不上力，急得直冒汗。

「我來。」我蹲下身，小心翼翼托住阿青後背。這小子輕得嚇人，像具包著皮的骷髏。青銅劍斷成兩截，劍柄上的鈴鐺也裂了道縫。

「青哥...」我嗓子眼發緊，「對不住...」阿青突然睜開眼，黑漆漆的眸子直勾勾盯著我：「書。」

就一個字，卻讓我後脖頸汗毛倒豎。

「啥書？《陰紙譜》？」

阿青不答話，目光移向我懷裏。我這才發現書頁正在微微顫動，像是有什麼東西要破紙而出。

金三爺突然暴喝：「都別動！」

老頭山羊胡炸得像刺猬，三枚銅錢「叮叮當當」落在我腳邊，排成個倒三角。

「大兇...」金三爺聲音發抖，「書在吸他的血！」

我低頭一看，不知什麼時候掌心破了道口子，血正慢慢滲進書頁。更瘆人的是，那些血珠像活物似的在紙上爬行，漸漸組成個模糊的圖案——是張人臉！

「操！」我手一抖，書差點掉地上。

田老頭一把搶過去，「啪」地合上：「別看了！這玩意兒越看越邪性！」老頭獨眼裏精光閃爍，「當務之急是趕在子時前到老宅，把這事兒徹底了結。」

「現在？」我指了指橫七豎八的傷員，「阿青都這樣了...」

「擡也得擡去！」馬瞎子突然蹦起來，獨眼瞪得溜圓，「張連城，你他媽還沒明白？你爺爺用三十六相封住的不光是鐘馗印，還有老宅底下的東西！現在封印鬆了，那玩意兒隨時可能...」

話沒說完，遠處突然傳來「轟隆」一聲悶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塌了。

所有人齊刷刷轉頭——東南方向昇起一團黑煙，在血月映照下格外瘆人。「老宅...」田老頭聲音發顫，「開始了...」

我兩腿發軟，差點跪地上。那方向正是杏花嶺，爺爺炸掉的老宅所在地。

白小七突然踹了我一腳：「張連城！是爺們就挺直了！」這丫頭丹鳳眼里冒著火，「阿青廢了修為救你，田叔瘸著腿陪你玩命，你就這慫樣？」

我被她罵得一楞，低頭看見自己發抖的手掌——指甲又變黑了。

「七爺...」我嗓子發幹，「我怕...」

「怕個屁！」白小七一把揪住我領子，「老娘手腕斷了都不怕，你他媽...」她突然頓住，因為我後頸的鐘馗印又開始發燙。

田老頭突然從背後按住我肩膀：「小兔崽子，聽好了。」老頭聲音沙啞得像砂紙，「你爺爺張老狗這麼做肯定有他的用意，而你也被做成了一個容器。」

我腦子「嗡」的一聲：「啥...啥意思？」

「意思是，」馬瞎子一瘸一拐走過來，「你脖子上那玩意兒不是詛咒，是封印！」

金三爺的算盤突然「啪嗒啪嗒」自己動起來：「乾三連，坤六斷...張連城，你體內封著的東西，怕比那湘西大祭司還兇！」

我如遭雷擊，耳邊嗡嗡作響。

爺爺把我...做成容器？

白小七突然拽過我胳膊：「別發呆了！再磨蹭那玩意兒該出來了！」

她指了指東南方——黑煙已經蔓延到半片天空，隱約能看到煙裏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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