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紙鋪 - 第99章歸途

「想走？」柳三娘煙槍往地上一杵，木腿「哢嚓」裂開，露出裏頭藏著的銅鈴，「湘西趕屍鈴，專收你這種老王八！」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mO8Y8UKuD

銅鈴「叮當」一響，紙紮張頓時僵在原地，像是被無形的繩子捆住了。

阿青趁機一劍刺穿他胸口，老東西「哇」地噴出口黑血，身體像漏氣的氣球似的迅速幹癟下去。

「不......」紙紮張掙紮著擡起手，「張老狗......我......」

話沒說完，他整個人「噗」地化作一堆紙灰，被穿堂風一吹，散了。

房間裏頓時安靜下來，只剩我們幾個呼哧呼哧的喘氣聲。我的力士和薩滿騎士也耗盡了靈力，變回普通紙片飄落在地。

「結、結束了？」我兩腿一軟，直接坐地上了。

白小七捂著胸口直抽冷氣：「結你大爺...老娘血流得都能養魚了......」

柳三娘一瘸一拐地走過來，往她傷口上撒了把香灰：「死不了。」又扭頭看我，「小子，你惹大麻煩了。」

我正想問什麼意思，窗外突然傳來熟悉的破鑼嗓子：「張連城！小兔崽子還活著沒？」

跑到窗邊一看，田老頭和馬瞎子帶著大虎站在院子裏，金三爺正往地上撒銅錢布陣。大虎那憨貨還抱著口新鐵鍋，仰著脖子直嚷嚷：「城哥！俺找著家鐵匠鋪！鍋補好了！」

柳三娘突然笑了：「得，援兵到了。」她拍了拍我肩膀，「收拾收拾，天亮前趕緊離開。」

說著往我手裏塞了張紙條，「我的聯系方式，遇上搞不定的臟東西，隨時找我。」

我低頭一看，除了一串電話號碼，紙條上就四個字：「喊三姨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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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蒙蒙亮，我們仨跟做賊似的溜出「半步多」客棧。柳三娘的木腿踩在青石板上「咯吱咯吱」響，活像臺老舊的縫紉機。

「順著這條小路走三里地，有個拉煤的卡車集散地。」

三姨奶往我兜裏塞了包東西，摸著像曬幹的蘑菇，「拿著，湘西的'千里香'，路上餓了嚼兩口頂飽。」

白小七湊過來聞了聞，立馬捏著鼻子後退：「嘔...這特麼是屍菇吧？長墳頭上的那種！」

三姨奶笑得見牙不見眼：「小丫頭鼻子挺靈。「她突然壓低聲音，「張連城，你那《陰紙譜》收好了，最近別輕易示人。」

我心頭一跳：「咋了？」

「紙紮張雖滅了，但他背後還有人。」三姨奶的煙槍在晨霧裏一明一滅，「能驅使得動這種老鬼的，不是善茬。」

阿青突然拽了我一把，青銅劍「嗡」地震了下。遠處傳來柴油發動機的轟鳴聲，隱約能看到幾輛重型卡車的輪廓。

「趕緊滾吧。」三姨奶擺擺手，「記住，有人問起就說是我侄子，道上給幾分面子。」

我正要道謝，這老太太突然補了句：「對了，房錢還沒給，八百現大洋記賬上了。」

「......」

白小七拽著我往卡車方向走，邊走邊嘀咕：「這老太太跟你爺爺有一腿吧？看你的眼神跟看親孫子似的。」

我摸著兜裏的屍菇，心裏五味雜陳。

爺爺的故人一個比一個邪性，從趕屍的田老頭到開鬼棧的柳三娘，沒一個正經活人。

「喂！」白小七突然踹了我一腳，「發什麼呆？車要開了！」

我擡頭一看，阿青已經攔下輛運煤車，正跟司機比劃手勢。

那司機滿臉煤灰，就剩倆眼珠子滴溜溜轉，活像只成了精的煤球。

「師傅，捎我們到太原唄？」我掏出三張紅票子。

司機瞅了眼鈔票，又瞅瞅我們仨灰頭土臉的德行，突然咧嘴一笑：「上來吧！正好空車回去。」

駕駛室裏彌漫著劣質煙草和腳臭味，熏得我腦仁疼。

白小七直接掏出張符紙貼鼻子上，活像個戴口罩的防疫人員。

「你們這是...逃荒的？」司機從後視鏡裏打量我們。

我幹笑兩聲：「驢友，徒步穿越來著。」

司機明顯不信，但也沒多問。卡車「突突」地駛上國道，湘西的群山在晨霧中漸漸遠去。

白小七突然捅捅我：「張連城，書呢？」

我下意識捂住背包：「幹嘛？」

「我看看那頁'千機剪'。」這丫頭眼睛亮得嚇人，「那晚你剪的那玩意兒，跟薩滿的'血靈術'有異曲同工之妙......」

阿青突然「嘖」了一聲，難得表達不滿。這小子自從在落花洞被血煞傷了肩膀，整個人更悶了，整天跟個移動冰櫃似的往外冒寒氣。

「急啥，回太原再說。」我拍拍背包，「這玩意兒現在燙手，指不定多少雙眼睛盯著呢。」

白小七撇撇嘴，突然掏出手機：「喂，金三爺？你們到哪兒了？...什麼？馬瞎子又喝多了？」電話那頭傳來田老頭的破鑼嗓子：「小兔崽子們聽好了！老子帶大虎坐高鐵，中午十二點到太原南站！馬瞎子這老東西...嘔...」

一陣嘔吐聲後，金三爺接過電話：「張連城啊，老朽算了一卦，你們此行...」

信號突然斷了，白小七氣得直拍手機：「破移動！早晚倒閉！」

我靠著車窗昏昏欲睡，腦子裏走馬燈似的閃過這些天的畫面——落花洞的血煞、二叔公的犧牲、紙紮張的追殺...最後定格在爺爺那張泛黃的照片上。

「兄弟同心，其利斷金...」我摩挲著胸口的木雕蜈蚣，那是阿婭偷偷塞給我的。

小丫頭彩裙上的銀鈴聲仿佛還在耳邊響。

「想小情人了？」白小七冷不丁來一句。

我老臉一熱：「胡扯！我是在想...回去怎麼跟田叔交代。」

阿青突然睜開眼，目光跟刀子似的戳過來：「鈴。」

「啥鈴？」我一頭霧水。

這小子指了指我背包——《陰紙譜》正在微微震動，封皮上的血手印若隱若現！

「操！」我趕緊把包抱在懷裏，「這玩意兒怎麼自己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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