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紙鋪 - 第 33章河底驚魂

阿青那聲「好」剛落地，鋪子裏的蠟燭突然「噗」地全滅了。黑暗中，我聽見大虎倒吸一口涼氣的聲音。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CpaTiqeZ1

「咋回事？」大虎哆嗦著問。

我摸黑去掏手機照明，卻聽見金三爺急促地喊道：「別動！都別動！」

鋪子裏頓時死寂一片，只剩我們幾個人的呼吸聲。這時我才註意到，門外傳來一陣「沙沙」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墻上爬。

「又來了？」我壓低聲音問。

阿青沒吭聲，但我聽見他手指劃過青銅劍的輕響。那把劍開始發出微弱的青光，照出他緊繃的側臉。

「這次不一樣，」金三爺聲音發顫.

突然，卷簾門「咣當」一震，像是被什麼東西重重撞了一下。大虎嚇得差點喊出聲，被馬瞎子一把捂住了嘴。

「吱嘎——」金屬扭曲的聲音聽得我牙根發酸。借著阿青劍上的微光，我看見卷簾門上凸起一個人頭大小的鼓包，正慢慢朝裏凸起竟漸漸的浮現出一張人臉！

「操！」我頭皮一炸，抄起櫃臺上的剪刀就往後退。

那鼓包越凸越高，最後「刺啦」一聲，一隻慘白的手捅破鐵皮伸了進來！那隻手泡得發脹，指甲縫裏塞滿黑色泥垢，瘋狂地在空中抓撓。

這場景看的我後脊梁直發涼，大虎已經癱在地上，金三爺和馬瞎子都擺出了防禦姿勢。只有阿青還站在原地，劍尖對準那隻鬼手。

突然，那只手轉向阿青，五指張開又猛地收攏，像是在虛空中抓取什麼。「你......」一個像是從水下傳來的聲音從門外滲進來，怨毒得讓人脊背發涼，「是你！......」

阿青猛地揮劍，青光劃過，那隻手「啪嗒」掉在地上，瞬間化成一灘黑水。門外的聲音變成了淒厲的嚎叫，漸漸遠去。

我們幾個呆若木雞。阿青彎腰查看那灘黑水，眉頭越皺越緊。

「不對勁，」他擡頭道，「太弱了。」

馬瞎子鬆開大虎，抹了把冷汗：「啥意思？」

「那東西在試探，」金三爺反應過來，「牠派了個傀儡來探虛實！」

我心裏咯噔一下。這玩意兒還懂戰術？

阿青轉身開始收拾家夥：「不能等了，現在就去河邊。」

「現在？」大虎聲音都變調了，「大半夜的？」

「子時陰氣最重，再拖那東西會更強。」阿青把鎖龍釘和紙人裝進背包，看向我，「城哥，陰陽船。」

我咬了咬牙，從櫃臺下抽出一張三呎見方的大紅紙鋪在地上。剪陰陽船不是普通紙活，得用剪紙匠的指尖血調墨。我狠心咬破食指，血珠「滴答滴答」落在紅紙上，詭異的是血珠沒有暈開，而是像活物般遊走起來，轉眼間勾勒出一艘帶篷船的輪廓！

「大虎，扯根頭發給我。」

大虎哆嗦著拔了根頭髮遞過來。我把頭髮纏在紙船上，又讓每個人都往船上吐了口唾沫。

「活人陽氣，」我解釋道，「騙陰間路。」

金三爺掏出羅盤看了看，臉色更差了：「指針轉得跟陀螺似的，這陰氣......」

老馬灌了口酒壓驚：「他娘的，幹就完了！」

收拾妥當，我們五個擠進麵包車。我開車，阿青坐副駕抱著他那把青銅劍，後座仨人擠得跟沙丁魚似的。

「金三爺，」我盯著後視鏡，「您胸口那傷......」

老頭擺擺手：「暫時壓住了，但撐不了多久。」他咳嗽兩聲，「阿青，下水前你得把計劃說清楚。」

阿青望著窗外漆黑的夜色：「我帶著鎖龍釘下水，你們在岸邊佈三才陣。「他轉向我，城哥的船走陰路，從背後包抄。」

「那我呢？」大虎弱弱地問。

「撒紙錢，點引魂燈。」阿青遞給他一疊黃紙，「記住，逆時針撒，見到什麼都別停。」

大虎嚥了口唾沫，把紙錢揣進兜裏。

車開到汾河老渡口時，月亮正好被烏雲遮住。河邊靜得嚇人，連蟲鳴都沒有。我們打著手電下車，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腥臭味。

金三爺掏出羅盤，指針瘋了一樣亂轉，隨後擺開陣勢，在三棵柳樹間拉起紅線，掛上銅鈴。

大虎開始往地上撒紙錢，手抖得跟篩糠似的。

我將剪好的紅紙船輕放在河岸青石上，三炷黃香插進潮濕的泥土。香頭明滅間，煙霧竟凝成三道筆直的線。

河風一吹，紙船靜靜的落在水面上，竟逆著水流晃晃悠悠地打著轉向河中央飄去，活像真有個人在裏頭劃槳。

「城哥，你這手藝真神了。」大虎蹲在岸邊，臉都白了，「俺看著那船，總覺得有個看不見的人在上頭......」

金三爺咳嗽兩聲，往河裏撒了把香灰：「陰陽船引路，活人走陰道。小張，你這船剪得不錯啊.....」

金三爺話音未落，馬瞎子灌了口酒，往我肩上重重一拍：「你小子的天賦不一般啊！」

他那只佈滿老繭的手沉得像塊秤砣，拍得我半邊身子都麻了。酒氣混著河腥味撲面而來，我瞧見他渾濁的眼白裏泛著古怪的光。

「馬爺您說笑了，」我揉了揉肩膀，「就是跟老輩學的粗淺功夫......」

我盯著那艘越漂越遠的紙船，心裏直發毛。按計劃，紙船得漂到河中央沉下去，給我們開一條陰路。可這會兒河面上連個波紋都沒有，靜得嚇人。

阿青忽然碰了碰我胳膊：「來了。」

我順著他目光看去，只見河水突然開始打旋，紙船周圍的水面泛起詭異的綠光，像是有千萬只螢火蟲在水下遊動。

「那是什麼？」我嗓子發緊。

金三爺臉色驟變：「水鬼燈！那玩意兒在歡迎咱們下去呢！」

大虎往後縮了縮：「俺、俺水性不好......」

「誰讓你下水了？」馬瞎子踹了他一腳，「待會兒你在岸上撒紙錢，記著，一路撒到河邊那顆老槐樹那兒，千萬別回頭！」

阿青解開上衣，露出胸前那片青色紋身。

月光下，那條盤龍像活過來似的，鱗片微微泛光。他從腰間抽出青銅劍，劍身上的符文此刻正一明一暗地閃爍。

「子時到了。」金三爺看了看羅盤，指針瘋了一樣轉圈，「老馬，開壇！」

馬瞎子從竹簍裏掏出個銅鈴，叮鈴鈴一陣搖。鈴聲在寂靜的河岸上格外刺耳，驚起一群烏鴉，撲棱棱飛向對岸。

就在這時，一條黑影從水裏躥出，足有碗口粗，像蛇又像鰻魚，在半空中扭成個詭異的弧度。

最瘆人的是那東西頭部——分明是張慘白的人臉，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滿口細密的尖牙！

「操！」大虎一屁股坐地上，「這、這東西咋出來了？」

那東西懸在水面上，直勾勾盯著我們。我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這玩意兒可比金三爺描述的還邪性！

金三爺突然大喊：「起陣！」

馬瞎子猛搖銅鈴，水面頓時沸騰起來！那怪物發出嬰兒啼哭般的尖叫，扭身紮回水裏。河面泛起一片腥臭的泡沫，像是煮沸了的瀝青。

「快！」金三爺推了我一把，「剪紙開路！」

我手忙腳亂地從包裏掏出事先剪好的紅紙，沿著河岸一路鋪開。說來也怪，那些紙一沾地就自己動起來，像是有陣陰風吹著，緩緩向河裏延伸。

大虎哆哆嗦嗦地開始撒紙錢，嘴裏念叨著：「各路神仙...保佑保佑俺們啊...」

阿青已經脫得只剩條短褲，背上青龍紋身在月光下泛著幽幽青光。他扭頭看我一眼：「引魂。」

我這才想起要緊事，趕緊擺出七個紙人，依次排開。說來詭異，明明只是紅紙剪的輪廓，排在地上卻像真跪著七個人似的。

「天地有正氣......」金三爺開始念咒，手裏的桃木劍不住顫抖。

馬瞎子搖鈴搖得更急了：「青小子，小心水下！」

阿青點點頭，一個猛子紮進河裏。水面泛起一圈漣漪，隨即恢復平靜，靜得能聽見我自己的心跳聲。

「這、這能行嗎？」大虎湊過來，聲音發顫。

我盯著平靜的河面，手心全是汗。忽然，鋪在岸邊的紅紙劇烈抖動起來，像是有人在水下拽著！

「來了！」金三爺大喊。

河水開始打旋，紅紙路猛地繃直，像是被什麼東西拖住了。我連忙抓起第一個紙人——按石大富老婆樣子剪的，往紙路上一放。

ps：最近靈感不太好可能要停更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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