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紙鋪 - 第101章中元劫

「三天後...」我喃喃自語，心裏莫名發慌。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SE0win3Dx

白小七突然湊過來，遞給我杯熱茶：「別琢磨了，兵來將擋。」

她難得沒提錢的事，「晚上吃啥？我請客。」

我正要感動，這丫頭補了句：「記賬上，利息按日息百分之一算。」

「......」

傍晚時分，我們圍坐在後院吃火鍋。

田老頭貢獻了湘西帶來的臘肉，馬瞎子不知從哪摸出瓶老白幹，大虎這憨貨非要用他的新鐵鍋煮面，被白小七一腳踹開。

阿青坐在角落默默擦劍，月光照在他側臉上，輪廓分明得像尊雕像。

我註意到他手腕上的青銅鈴鐺偶爾會自己震動，卻始終不發出聲音。

「青哥，」我遞過去一串羊肉，「你這鈴鐺咋回事？從落花洞出來就不響了。」

阿青接過肉串，難得開口：「等。」

「等啥？」

「等它響。」

「......」

酒過三巡，田老頭開始吹噓年輕時的光輝事跡，馬瞎子拆臺，金三爺算賬，大虎抱著鐵鍋打呼嚕。

夜深了，眾人橫七豎八地睡在鋪子裏。我獨自坐在後院，望著天上的月亮。《陰紙譜》靜靜躺在供桌上，封底的血手印在月光下若隱若現。

三天後，到底會發生什麼？

供桌上的香突然「啪」地斷了，香灰落在地上，拼出個歪歪扭扭的「兇」字。

我渾身一激靈，擡頭看向墻上的老黃歷——三天後，正是七月十五，中元節。

爺爺的祭日。

「中元節？」我盯著黃歷上那個被紅筆圈住的日子，後脖頸的汗毛「唰」地全豎起來了。

香灰拼成的「兇」字被夜風吹散，供桌上的《陰紙譜》突然「嘩啦啦」翻動起來。

我一把按住書皮，掌心傳來詭異的溫熱感，像是摸著塊活人的皮膚。

「爺爺...」我嗓子發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封底的血手印，「您老到底給我留了多少坑？」

後門「吱呀」一聲響，白小七趿拉著拖鞋走進來，手裏還攥著半瓶二鍋頭。

這丫頭喝得臉頰泛紅，馬尾辮散了一半，活像個女流氓。

「張連城你大半夜不睡覺...」她突然瞥見供桌上斷成兩截的香，酒勁瞬間醒了大半，「操！斷頭香？」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這丫頭已經一個箭步衝上來，抄起《陰紙譜》就往地上摔：「又是這破書作妖！」

「哎喲我的姑奶奶！」我撲過去接，書角還是磕在青石板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這動靜不像紙質書，倒像是砸了塊實心木頭。

白小七也楞住了：「這玩意兒...這麼沉？」

我倆大眼瞪小眼，月光下書皮上的血手印突然變得鮮紅欲滴。

我哆嗦著翻開第一頁，原本空白的扉頁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行血字：

「七月半，鬼門開，三十六相鎮陰陽」

字跡歪歪扭扭的，像是有人用指甲蘸血硬摳出來的。

「三十六相...」我後槽牙發酸，「這是張家壓箱底的鎮邪剪紙，我那櫃門底下還藏著一套……

白小七突然拽住我胳膊：「你看這兒！」她指著血字邊緣，有幾道細小的劃痕正在緩慢延伸，像是書頁自己在生長。

我頭皮一炸，猛地合上書：「這玩意兒成精了？！」

「叮——」

阿青的青銅鈴鐺突然響了！清脆的鈴聲在靜夜裏炸開，驚得樹梢上幾只烏鴉「撲棱棱」飛走。

我和白小七齊刷刷轉頭，只見阿青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屋檐下，青銅劍橫在胸前，劍身上的七星紋青光流轉。

「鈴響...」這小子冷著臉吐出倆字，「兇兆。」

「廢話！」我差點把書砸他臉上，「斷頭香加血字，瞎子都知道要出事！」

前廳傳來田老頭的破鑼嗓子：「大半夜吵吵啥？還讓不讓人睡...哎喲我操！」老頭衝進後院時被門檻絆了個狗吃屎，瘸腿直接跪地上了。

馬瞎子緊隨其後，獨眼瞪得溜圓：「陰氣霄！誰把鬼門關撬了？」

金三爺最離譜，這老家夥抱著算盤就衝出來，山羊胡上還沾著火鍋油：「乾位生變！快起卦！」

大虎這憨貨抱著鐵鍋最後一個到場，睡眼惺忪地嘟囔：「開、開飯了？」我正要罵人，供桌上的《陰紙譜》突然自己立了起來，「啪嗒啪嗒」像只瘸腿蛤蟆似的往院中央跳！

「攔住它！」田老頭一個飛撲，老胳膊老腿居然比我還快，枯樹皮似的手掌「啪」地拍在書皮上。

書頁「嘩啦啦」瘋狂翻動，田老頭突然慘叫一聲——他掌心被紙頁割出好幾道口子，血珠子「滴答滴答」往書上滲。

「老田！」馬瞎子抄起桃木劍就要劈，被金三爺一把攔住：「別動！書在認主！」

果然，吸了血的《陰紙譜》漸漸安靜下來。我戰戰兢兢地湊近，發現扉頁上又多了行小字：

「三日後子時，攜三十六相至老宅，遲則大禍」

字跡漸漸隱去，像是被書頁吸收了。院裏的溫度突然降了幾度，夜風吹得人後脖頸發涼。

「老宅...」我嚥了口唾沫，「爺爺在杏花嶺的老院子？那地方不是早就...」

「塌了。」田老頭攥著流血的手掌，臉色難看，「十八年前你爺爺親手炸的。」

馬瞎子突然「嘖」了一聲：「張老狗臨死前跟我說過，老宅底下埋著東西...」老頭獨眼裏精光閃爍，「跟三十六相有關。」

白小七突然踹了我一腳：「張連城！你他媽到底瞞了多少事？」這丫頭酒勁上來，丹鳳眼裏冒著火，「什麼三十六相？什麼老宅？」

「我哪知道啊！」我急得直撓頭，「爺爺筆記裏就提過一嘴，三十六相是張家祖傳的鎮邪剪紙，我倒是做過一套....可不全乎...只有四個樣式......」還沒等我說完，大虎突然咋咋呼呼的跳了起來：「城哥！我想起來了！就那次那個咿咿呀呀的戲魂李蘭芳，你唰唰唰就是三張大火鳥！...............」

阿青冷不丁開口：「嗯，見過。」

說完這小子劍尖突然指向我後頸，「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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