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挑戰之小說合集】星際風暴奶茶 - 《自在飛花輕似夢》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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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在飛花輕似夢》第二章

（一）

一月一日，珞伊去了附近小學的政府臨時辦事處，登記「合法伴侶配對」。她先填寫了心理測試問卷，再接受面談，又檢查身體，前後花了一個多小時。

（二）

和文森分手快一個星期了，珞伊仍然很憂鬱，不知道為什麼變得茶飯不思，而且開始便秘。

星期五，珞伊正在工作時，電話「叮」了一聲。做完手頭的工作，她拿出電話查看政府信息：

「你的合法伴侶是：Derek,38歲，中學化學老師。他的聯絡電話是：5482××××.請謹記：每個月的第一個星期日，合法伴侶都必須會面最少一個小時，否則若被舉報或因抽查發現，會被判處40小時的社會服務令。」

晚上，Derek發來了一則英文信息，約她星期日在某公園見面。

（三）

一月的第一個星期日，是政府規定的合法伴侶每月會面日期。

珞伊來到約定的公園，走到八角涼亭前面，一個白人男子和一個三歲多的金髮女童正坐在那裡。

珞伊馬上明白為什麼Derek 發來的信息是英文的了。

珞伊只有高中畢業，但她的英文成績算是優秀，最起碼文法不經常出錯。

Derek已經發現了她，他站起來向她揮了揮手。

珞伊走進涼亭，和他們打了招呼。Derek 雖然是個白人，但他的氣質並不熱情奔放，他的笑容很含蓄，嘴角上揚的弧度還很有點害羞。

Derek 用英文給珞伊介紹小女童：「這是我的女兒，她的名字叫Bella.」

「你好，Bella.」珞伊說。

「你好，Chloe.（珞伊）」Bella說。她的眼睛很大，笑容天真可愛。

（四）

Derek在一棵樹下鋪了一張塑料床單，上面擺上食品和飲料，並用一次性紙杯裝了飲料，遞給珞伊。

「我的妻子在Bella八個月大的時候自殺了，死因是產後抑鬱症。我很悲傷，無法繼續待在英國，所以一年半前，我們來到了香港，我在一間國際學校教化學。」

珞伊聽完很震驚，她對這對父女產生了深深的同情。

她問：「單親爸爸是不用參加合法伴侶配對的，你知道嗎？」

他說：「我知道，但別人都必須參加，我也無法找到自由戀愛的對象，而我需要一個人生伴侶。」

（五）

珞伊問：「你對這個合法伴侶配對計劃怎麼看？」

Derek說：「政府不明白，人們不願意生育，是因為世界變得越來越糟糕。政府應該致力於調整政策，改善生存環境、就業環境、民生和福利，而不是強制人們配對和生育。」

她問：「政府給合法伴侶一年的時間相處，一年後如果不能結婚的話，就要重新配對。你覺得一年的時間，足夠讓人們做出結婚的決定嗎？」

他說：「我覺得一年的時間足夠雙方互相了解。」

她問：「那麼結婚之後呢？政府規定，如果結婚後一年內無法懷孕，就必須要接受身體檢查。有生育能力的夫婦又要被拆開，重新配對，你怎麼看？」

他說：「結婚前相處一年，結婚後相處一年，兩年的時間內，這個『世界脫單•造人計劃』就會因為反抗的聲音而取消。你看新聞了嗎？昨天世界各地都同時爆發了大規模的示威遊行，以後示威遊行恐怕會成為週末的常態。」

珞伊聽完，心裡感到深深的安慰。

（六）

珞伊和Derek說話的時候，三歲半的Bella 在爸爸身上扭來扭去，一會兒摟著他的脖子，一會兒趴在他的背上。

Derek 一臉寵愛地笑著說：「你這個調皮的小猴子，能好好坐著嗎？」

珞伊說：「Bella,來，我們做個遊戲好嗎？」

Bella高興地坐在珞伊的旁邊。

珞伊用紙杯裝了兩杯純淨水，遞了一杯給Bella,跟她說：「我做什麼，你就做什麼，不照做的話，你就輸啦！」

Bella兩眼放光：「好！」

珞伊左手拍拍大腿。

Bella 照做。

珞伊用右手的杯子喝了一口水。

Bella 照做。

如此反复幾次之後，珞伊又用左手拍拍大腿，又用右手的杯子喝了一口水，Bella 照做。

珞伊把她偷偷含在口裡的水吐回了杯子裡，而Bella 剛才照例把水吞了下去，所以Bella傻眼了。

珞伊說：「你輸了，Bella.你沒有照做。」

Bella笑得咯咯咯咯：「再來一次，這次你照著我做！」

她們換了新紙杯再來一次。聰明的Bella已經看穿了她的把戲，Bella第二回合就把水含在嘴裡，等珞伊把水吞下去之後，她就把水吐了出來。

Bella 贏了，三歲半的她笑得前仰後合。

珞伊也笑了起來。

Derek 說：「chloe,你真美麗！」

珞伊說：「不不，我很胖。」

Derek說：「根本不胖。你兼具外在美，和內在美。」

珞伊羞紅了臉：「謝謝你。」

Derek微笑著，用鼓勵小孩子的眼光看著她。

（七）

晚上，珞伊回到她媽媽家吃飯。珞伊把Derek 的妻子因為產後抑鬱症而自殺的事情告訴了媽媽。

她媽媽說：「唉，女人何苦要生小孩！從小孩子的角度來說，小孩子被生下來，既有快樂，也有痛苦。小孩子不被生下來，既沒有快樂，也沒有痛苦，不是更好嗎？」

珞伊聽完不由得睜大了眼睛。

媽媽又說：「從大人的角度來說，只聽說有人後悔生了一個來人間受苦的小孩；卻沒有聽說過，有人後悔沒有生一個來人間享福的小孩。」

珞伊問：「你後悔當初生了我嗎？」

媽媽說：「我當然不會後悔生了你，我很愛你，我很驕傲有你這個女兒，你帶給我的快樂是無窮無盡的。但是，我生下了你，讓你在人間受了很多苦。」

珞伊說：「媽媽，生我你受苦了嗎？」

媽媽說：「我當然受苦了！我孕吐了半年，妊娠糖尿病，腿腳都浮腫。後來，我痛了二十八個小時，才把你生下來。生完你之後，我會陰側切發炎，要回去重新縫針。你斷奶之後，我乳腺增生，要做手術。更別提育兒的辛苦了，你兩歲之前，夜晚我沒有睡過一個整覺。」

珞伊輕聲說：「媽媽。。。。。。」

（八）

媽媽說：「還有發胖，你現在已經這麼胖了，生完孩子肯定會胖得嚇人。我不是說不讓你生，是說你要想好了才生。你選擇了生孩子，就要為你的選擇負責。」

珞伊說：「生我之前你想好了嗎？」

媽媽說：「我那時當然沒有好好想過，只是覺得別人有的，我也要有；只是覺得生育是女人的天職和義務；只是覺得母愛是本能。早知道你後來會受那麼多的苦，我當初一定會好好想想的。」

珞伊說：「如果當初你沒有生我，你的人生會更快樂嗎？」

媽媽說：「很肯定不會更快樂，但也不會更痛苦。我和你爸爸離婚之後，都為了生計奔波，把只有六歲的你放在你的姨媽家，十二歲才回來我身邊。我的心受盡了自責的煎熬，你也吃盡了寄人籬下的苦頭。」

珞伊低頭沉思著，媽媽說：「吃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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