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誕之旅 - 第三章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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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個混蛋把我的靈魂拉了出來？！！」黎逸迦憤怒的說。

「不，其實是把你的意識拉出來而已，你看——」尼古拉指著黎逸迦的肉身，「他還能活動，只不過沒有思考能力，但知道自己要跟著人群向前走。」

「也太傻了吧……」黎逸迦難以接受自己變成這個模樣，「怎麼辦，我很想殺了你！不，是揍你！」

「你怎麼老是這麼粗暴？來吧，看到真跡之後你不會生氣了。以前我也有帶小情人一起逛羅浮宮，真令人懷念啊！」尼古拉拉著黎逸迦，迅速飛到蒙娜麗莎的畫作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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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站到木質柵欄的內側，身後的參觀者與他們隔著數公尺的距離，黎逸迦轉身，目光掃過人群，腦海忽然冒出一個念頭——若然人群中有人擁有陰陽眼，會有什麼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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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身凝視著《蒙娜麗莎》，表面努力保持冷靜，可心底非常激動，沒想到自己竟然能這麼近距離、還不用在人擠人的情況下靜靜地欣賞這幅世界名作。

以前只在書本或是網上看過這幅畫，可親身到現場觀看，那感覺有點難以形容，有震撼、有奇妙、也有感動。他不知道在感動什麼，就是覺得這幅畫很神奇，讓他在同一時間內產生不同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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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每個人來看《蒙娜麗莎》也有這種感覺，有些人可能無感，有些人更可能會失望，當然也有可能因為他們不能在比較近的距離欣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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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自己向尼古拉道謝，但看到他一副『平民還不快來感謝高貴的我』的模樣，便打消了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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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貴族實在太欠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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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不能拍照。」黎逸迦說。

「也許我可以幫你把手機拿過來，不過其他人只會看到手機飄浮在半空中自動拍照。」

「……算了，我不想我的手機成為流量密碼，還預計到新聞的標題會說什麼名畫人物魂穿手機驚嚇博物館。」

「這是什麼意思？」

「就是騙你點進網站看廣告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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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逸迦回到自己的肉身後，馬上動動身體，測試一下靈活性。附近排隊的人用疑惑的目光打量他，他淡定的離開隊伍，往別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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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你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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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真是至理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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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靈魂出竅對身體會不會造成不良的影響，嘗試詢問AI，從科學角度看是不會造成大問題，從靈性角度看有可能會嘔心或頭暈之類的症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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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暫時沒有任何不適，但還是要再觀察一下，人在異地得要更注意身體的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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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說不會有問題，你怎麼不相信我呢？沒有我，你怎能這麼快參觀完所有想看的展品？你這個忘恩負義的小混蛋！」尼古拉不忿道。

「誰會去相信一隻突然出冒來纏著自己的鬼魂？當然，如果是人就更危險了，我一定會馬上報警，雖然不知道有沒有用。」

「有時候你該放下警戒心，不是每個人……或鬼都是有惡意的。」

「來巴黎放下警戒心，跟自己主動走進虎口有什麼分別？」

「虎口？也對，巴黎就跟老虎一樣威猛無比。」

「……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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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拿破崙三世套房之後，周圍的景物，甚至是天花板也華麗得讓黎逸迦移不開眼晴。

相反原本很多話的尼古拉卻沉默了，一臉興味索然，還撇了撇嘴，彷彿對這裡的一切感到不屑。

黎逸迦忙著欣賞和拍攝，完全沒有注意到尼古拉的反應。他難以想像自己住在這裡會是什麼感覺，應該不會太喜歡，雖然奢華和精緻，空間也很大，卻讓他感到有壓迫感。他還是喜歡現代的簡約風格，舒適自在，不受華麗的擺設束縛，隨意做什麼也不會覺得失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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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前的家也這麼奢華嗎？天花板都鑲金的？」走出套房之後，黎逸迦好奇的問尼古拉。

「你怎麼只看到金？應該多看看壁畫啊！」尼古拉搖搖頭，還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失望。

「真抱歉啊，反正我是個俗人，只留意到一片金碧輝煌！」黎逸迦語氣毫無情感的表示。

「我不喜歡這裡。」尼古拉直接說。

「為什麼？」

「我是支持雨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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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原來是涉及到政治歷史層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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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也罷，但談及到政治一定會沒完沒了，更別說尼古拉本來就話多，有政治話題加持一定能把他的煩人程度提升好幾倍，所以黎逸迦趕緊換了個話題，比如說馬卡龍很難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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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敢相信……」尼古拉震驚了半秒，很快又平靜的說：「也許你的口味就只能適合巧克力麵包。」

「的確，巧克力麵包非常好吃，比起配咖啡，更適合配英式紅茶。」

「我的天……相信我，這次真的要相信我，瑪黑兄弟的紅茶一定比英國茶更出色。記住，一定不能加奶！他們怎麼會加奶？天啊……太可怕了！」

「……」原來涉及到食物同樣都會沒完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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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陳俊彥的陪同——正確來說是沒有其他人類的陪同，吃晚餐時不能分著吃，黎逸迦也不堅持到餐廳用膳，加上還沒到晚餐時間，便隨意買了一些食物回去，等天黑時再去參觀艾菲爾鐵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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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不買葡萄酒？你不會打算用紅茶來配起司和麵包吧？你懂得食物配塔嗎？你知道美食對人類是有多重要嗎？」尼古拉在黎逸迦耳邊喋喋不休的說。

「就是啊！美食對人類很重要，是對人類！所以你吵什麼鬼！」黎逸迦用茶包泡茶，尼古拉一副快要暈倒的樣子。

「這個時代的人太可怕，太可怕啊——」尼古拉扶額飄到遠處，索性眼不見為淨。

黎逸迦樂得耳根清淨，一邊看手機一邊吃東西。陳俊彥發了幾個照片過來，是他和叫姬娜的法國女生的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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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真的是人類啊……而且非常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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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逸迦一直也懷疑法國美女是否存在，畢竟連一向不迷信，從來沒遇過任何疑似靈異事件的他居然會在巴黎被鬼纏上，更別說常常說自己容易招陰的陳俊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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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古拉飄到他身旁，看著他手機螢幕上的照片，讚美道：「真是漂亮迷人的女生，跟你朋友真配！」

「你不是只對男人有興趣嗎？」黎逸迦斜睨著他。

「只要是美人我都會欣賞，不分性別，但只對男人有性趣，男人的身體……」

「好吧，你可以閉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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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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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夜幕包圍的艾菲爾鐵塔發出耀眼的光芒，即使已經是晚上十點，可附近還是聚集了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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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人群當中，黎逸迦竟然又看到金髮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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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又見面了！」金髮帥哥笑道。他在看到黎逸迦時也疑惑了一秒，似乎對於在兩天內偶遇同一個人三次也感到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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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雙方都沒有臉盲，一眼認出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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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說，我沒試過這麼頻繁遇見一個人。」黎逸迦說。

「我也是，真的很……」金髮帥哥挑了挑眉，「奇妙。」

「非常奇妙。」黎逸迦往尼古拉的方向掃了一眼，尼古拉一直凝望著金燦燦的鐵塔，神色感動得幾乎要哭出來似的。

「我只看過這座鐵塔幾次而已。」尼古拉目光幽幽的感嘆，「太漂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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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逸迦正在跟金髮帥哥聊天，不方便回話，心裡猜想尼古拉是在艾菲爾鐵塔建成後沒多久便去逝。

他懷疑尼古拉纏上他的原因並不是因為感到被冒犯，而是想重回自己生前的地方，才會跟著是遊客身分的他，畢竟只有遊客才會在短時間內遊遍整個巴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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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這個，他也懷疑自己會遇到金髮帥哥，都是尼古拉在搞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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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你們的緣分，與我無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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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之後，黎逸迦馬上質問尼古拉，尼古拉聞言表情頓時變得相當無辜，彷彿真的被冤枉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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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嗎？」黎逸迦瞇起眼睛，「怎麼每次看到那個帥哥，你也會露出懷念的表情？」

「我只是在懷念舊情人。」尼古拉直視著他，眼神非常誠懇，「只要看到美人，我自然會想起那些非常漂亮迷人的舊情人，想起我們那時愛得有多轟轟烈烈。」

「你這人渣有那麼多舊情人，還有臉說什麼愛得轟轟烈烈。」黎逸迦瞪著他的目光充滿鄙視，「你到底有多少個舊情人？如何管理時間？你該不會一天到晚都是在約會和上床吧？難道你是性病死的？？說真的，我一點都不意外啊！」

「才不是性病，你怎能這麼說話！太無禮，真的太無禮了！」尼古拉生氣的說：「我雖多情，但對每個情人都很好，除了沒辦法對他們忠誠……你要明白，那個時代的男人都會有很多情人，至少我沒有冷待他們，幾乎都是好聚好散。」

「幾乎？」黎逸迦馬上捕捉到這一點。

「總會有人捨不得我啊！畢竟我那麼完美！有些人更會為我自殺，幸好都被我發現，打消了念頭。」

「……」

「也試過有兩個情人跟我分手後，他們在一起了。若不是因為我，他們也不會相識，我算是做了好事啊！」

「那他們……床上……行嗎？你懂我的意思嗎？當然你也不用太仔細回答我，我純粹好奇他們行不行。」

「就是不行啊！努力了很久都不行。」尼古拉嘆氣，「最後只能保持精神上戀愛，挺痛苦的，所以他們約定下輩子一定要用異性身分相愛，不再受同性相愛之苦。」

「你還知道得挺多。」

「都是我愛過的人，我一直都有關注他們。」

「沒想到你還算是有點良心。」黎逸迦感到意外。

「當然，我只是多情但不無情。說起來，我還有很多情史可以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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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逸迦挺有興趣的，畢竟能夠從百年老鬼口中聽到古時的真實戀愛史，這些機會日後應該不會再遇到，可聽了一會便不想再聽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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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實．在．太．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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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便以洗澡睡覺的理由來結束話題。不過話閘子已經打開，尼古拉顯然不想關上，一直自顧自說，毫不在意黎逸迦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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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不讓我睡覺，我明天可能累的不想出門。」黎逸迦忍無可忍的打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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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尼古拉慢慢地閉上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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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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