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內,燈光明亮卻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冷峻。藍嫣和葉景行被分別安排在不同的房間進行筆錄,這是標準程序,旨在確保證詞的獨立性和客觀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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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給藍嫣做筆錄的詢問室裡,氣氛相對溫和。一位看起來經驗豐富、氣質沉穩的女警負責詢問,旁邊還有一位年輕警員記錄。女警的語氣平和,帶著安撫的意味,但問題卻細緻入微,不容敷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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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小姐,請你詳細描述一下,從什麼時候開始,感受到陳宇(前男友)的騷擾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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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嫣深吸一口氣,雙手緊緊交握放在膝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開始回憶,從那些最初看似「懷念」和「道歉」的訊息開始,到後來越來越密集、帶著試探和控制意味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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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他會在我工作時間固定發訊息,打聽我的行蹤,評論我的社交動態……即使我不回覆,他也會一直發。」她的聲音起初有些顫抖,但在女警鼓勵的目光下,漸漸平穩下來,「後來,他開始送東西到我的舊住處,沒有署名的花,卡片上是用打印的字體……還有一次,是一條絲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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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警一邊記錄,一邊追問:「這些行為讓你感到困擾和害怕嗎?你有沒有明確表示過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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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我拉黑了他的電話和社交賬號。但他會換號碼繼續發。那些禮物,我都沒有收,或者處理掉了。」藍嫣頓了頓,聲音低沉下去,「我很害怕……那種感覺,像被看不見的眼睛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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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是關於那晚巷口事件的詢問。這是藍嫣最不願回憶的部分。她閉了閉眼,努力壓下喉頭的哽咽,儘量客觀地描述了過程——陳宇如何突然出現、攔住她,如何用言語施壓、試圖抓她,她如何在極度驚慌下逃跑,以至於衝上馬路發生了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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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摔倒了,額頭磕破了,手和腿也很疼……他自己開車走了。」藍嫣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和後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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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警記錄著,眉頭微蹙。這已經超出了普通騷擾的範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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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是關於今天在咖啡館發生的事情。藍嫣描述了陳宇如何直接闖入,如何在有其他顧客在場的情況下對她進行言語威脅,如何激動地試圖靠近她,甚至說出「不會有好下場」這樣帶有明顯人身威脅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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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當時的眼神……很可怕,像完全變了一個人。」藍嫣低聲說,身體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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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在另一間詢問室裡,葉景行也在接受詢問。他的情緒則要激動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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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警員問及他是否瞭解藍嫣被騷擾的情況時,葉景行臉上寫滿了懊悔和自責:「我……我知道一些,但不完全。之前她情緒不好,我以為……以為是因為我們吵架……我他媽的真是個混蛋!」他用力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眼圈泛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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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員安撫了他的情緒,讓他陳述所知的情況。葉景行詳細說了他如何在街角第一次撞見陳宇糾纏藍嫣,如何與閨蜜一起在咖啡館警告過陳宇,以及後來藍嫣情緒異常、甚至受傷(他直到今天才從藍嫣口中得知是車禍所致)的種種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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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早點發現,如果我沒有跟她冷戰……」葉景行的聲音充滿了痛苦,「她就不必一個人承受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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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警員根據藍嫣的筆錄,向他核實一些細節,尤其是提到那晚藍嫣是因為被陳宇追趕才慌亂衝上馬路導致受傷時,葉景行的呼吸驟然急促,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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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知道藍嫣受了傷,卻不知道背後是這樣驚心動魄、生死一線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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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追趕……慌亂衝上馬路……被車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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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詞語像一把把冰冷的刀子,狠狠扎進他的心臟!他無法想像,當時的藍嫣該有多麼恐懼和無助!而那個該死的陳宇,竟然就那樣逃之夭夭,留她一個人受傷倒在路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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憤怒、後怕、心疼……各種激烈的情緒在他胸腔裡翻騰衝撞,讓他幾乎要失控。他緊緊攥著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才勉強壓制住衝到隔壁質問陳宇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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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先生,」葉景行抬起頭,眼神裡是前所未有的認真和堅決,甚至帶著一絲懇求,「請你們一定要嚴肅處理這個人!他已經嚴重威脅到我女朋友的人身安全!如果需要任何證據或者我們能做什麼,請一定要告訴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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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錄結束後,藍嫣和葉景行在走廊匯合。葉景行幾乎是立刻衝到藍嫣面前,一把將她緊緊抱在懷裡,力道大得彷彿要將她揉碎。他的身體還在微微顫抖,聲音沙啞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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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姐姐,對不起……我竟然不知道……你當時……該有多疼……多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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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語無倫次,滾燙的眼淚落在藍嫣的頸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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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嫣感受著他劇烈的心跳和壓抑的哭聲,明白他已經知道了全部真相。她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輕輕回抱住他,安撫地拍著他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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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恐懼和委屈,在這一刻,似乎都因為他的眼淚和擁抱,而變得可以被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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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責藍嫣筆錄的女警走過來,看著相擁的兩人,語氣溫和地對藍嫣說:「藍小姐,你的情況我們已經詳細記錄。陳宇目前因涉嫌威脅他人安全和騷擾行為被拘留,後續我們會依法處理。這是我的聯繫方式,如果之後再遇到任何情況,或者想起什麼新的線索,隨時可以聯繫我。」她遞給藍嫣一張名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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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您。」藍嫣接過名片,真誠地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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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警局,夜色已深。坐在回家的計程車上,葉景行始終緊緊握著藍嫣的手,一刻也不肯鬆開。他看著窗外飛逝的霓虹,眼神裡充滿了後怕和一種重新燃起的、更加堅定的保護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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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錯過了一次,絕不會再錯過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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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藍嫣,雖然身心疲憊,但將一切說出來之後,心裡那塊沉甸甸的大石頭,彷彿終於被挪開了一角。法律的介入,身邊人堅定的支持,讓她第一次真切地感覺到,自己或許真的可以擺脫那個名為陳宇的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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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她不是一個人在黑暗中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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