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空氣仍帶著暑假的餘熱。分手後的那幾週，予晴每晚都躺在床上，睜著眼直到天亮。枕頭邊的手機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她盯著那個熟悉的對話框，想著是不是訊號不好，是不是他也正要打字，只是還沒按下傳送鍵。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J9vqFynO0
螢幕沒有動靜。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9wK8lorVa
她一遍又一遍重讀那些甜膩的對話，像是想從文字裡找出他還愛她的證據。明明知道一切早已成過去，但她仍抱著手機，淚水一滴滴滲進掌心。
她不懂，為什麼一句「我們分手吧」就能讓整個世界都失去顏色。她的世界，從那天開始，一寸一寸碎裂。
但她沒學會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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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告訴自己，也許只是他太累了，也許他只是需要時間。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u4IF15sUZ
「只要我不放手，我們一定會回到從前。」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hPgWRCTZc
這是予晴在每個無眠夜裡反覆對自己說的謊。
填志願那天，她坐在書桌前，手心滿是汗。別人緊張是為了夢想，她緊張是因為命運。她計算著、評估著柏寬的落點，一次又一次調整志願順序。她明明有能力進頂尖的 S 大、T 大，但她最終選了 N 大。理由只有一個——柏寬的分數剛好能上那裡。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HpuDNZWia
「如果我們能上同一所大學，那就是上天給的機會吧？」她在心裡這樣祈禱。
放榜那天，她的手指在手機螢幕上顫抖。當她確認自己錄取了 N 大後，第一個念頭不是高興，而是急著知道柏寬的結果。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a7WvnfVOk
訊息發出：「你上哪一間大學呀？」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H0CDtYGmG
她等了兩個小時。螢幕亮起那刻，她的心跳快得幾乎要撞破胸口。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MfPKqtB3P
「我也是 N 大。」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d8Ul4oUUZ
短短一句話，卻像救贖一樣讓她的世界再次被點亮。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G59dgSJ8P
她哭了，卻是笑著哭的。她覺得老天真的沒有放棄他們。
那段時間，她瘦了八公斤。朋友誤以為她是為了上大學在減肥，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是失眠、焦慮、和胃痛交織的結果。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wakNwpxgD
但她仍然告訴自己——「沒關係，這一切都值得。只要能再遇見他。」
N 大新生訓練的第一天，陽光刺眼，予晴站在校門口，雙手緊握著背包帶，心臟怦怦跳。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b8zGBnk1f
她幻想著，轉角那棟大樓的樓梯口，也許會有熟悉的身影；也許他會笑著跟她打招呼。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qw0Iqjoye
可現實像一面冰冷的牆，狠狠撞上她的幻想。人潮擁擠、喧嘩，她卻像一個在海邊迷路的孩子，孤單到幾乎透不過氣。
她拿出手機，撥了他的號碼。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ah9DygJUR
「嗶——嗶——」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FarhprEBb
沒有接。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PdC8uEgkN
再撥一次。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XR7SNGkPj
仍是語音信箱那句冷漠的自動回覆。
她的手一抖，幾乎要掉下手機。她強忍著眼淚，向路過的學長姐問路，聲音卻顫抖得不像自己。她不確定是害怕遲到，還是害怕自己再也追不上他。
那天的新生訓練有一場心理衛生宣導。講台上的老師談著「情緒調適」與「分手失落」，她明明知道那只是例行課程，但每一個字都像針，扎進她心裡。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9iQM6rhWr
「失戀不是失敗，而是一種成長……」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cQjmD1c4T
她低著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淚水靜靜滴在桌上。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6kwHPjKka
在播著衛教影片昏暗的教室裡，她覺得自己像被剝光、赤裸又孤單。
即使如此，她仍不肯放棄。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FHYxFJjgE
她找盡理由接近他。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vv5eBOl1p
知道他中午都會去校內的英文工作坊，她也報名參加；知道他常在自修室，她就提前去卡座位；她做餅乾、買飲料、傳訊息問問題——明明只是為了確認他還願意回她。
一開始，他仍會禮貌地回覆。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Z4kWzS8cC
「謝啦。」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l7qOx58hs
「妳也加油。」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ql3wSS46h
但後來的回覆越來越短，最後乾脆只剩下「已讀」。
她不懂，自己哪裡做錯。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YFx6GJ5UH
她開始反覆回想，每一個可能讓他不開心的瞬間，像審問自己一樣。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JyvAErWb3
「是不是我太黏人？」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M35wkNuwP
「是不是我不夠可愛？」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xsxY3aV1u
她越想越亂，整個人像陷入一場無止盡的漩渦。
有一次，她在自修室外巧遇柏寬。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JflWOwbn0
她的心跳差點停下。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p3gaZnhbd
他換了新造型——髮型剪短了，神情比以前成熟。她鼓起勇氣上前打招呼，聲音微微顫抖。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rgQtjwS72
「嗨，好巧喔。」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FnxI8Y2zn
柏寬愣了幾秒，禮貌地笑笑，「嗯，好巧。」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mfhkPpkUT
然後他說了句：「我先去上課了。」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hzeqokj37
就這樣走開。
那背影，乾淨、決絕，像是被風吹散的回憶。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cQchaEhMV
予晴看著他越走越遠，終於忍不住，蹲下掩面痛哭。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HZ3aVnvwJ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執著什麼，也不知道為什麼，越努力靠近，他卻越走越遠。
那年冬天特別冷。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6twBsIO4M
期末考前的夜晚，她照例在圖書館等他。桌上放著一包巧克力餅乾，是她親手做的。她一邊看書，一邊偷偷望著入口。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gUmS3e869
他沒有出現。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bdlJikBIc
訊息也沒有回。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8TgYH5nqQ
直到閉館音樂響起，她仍傻坐在原地，餅乾的巧克力早已隨著她的心情糊成一團。
回到租屋處，她終於崩潰。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Dd7TVOg6a
她抱著被子，把臉埋進枕頭裡，哭得像孩子。那種哭，不是為了爭取，而是因為徹底失去。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Yi7Gusb72
她覺得自己像一個被遺棄的影子。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lFbiA1WhG
沒有聲音，沒有方向，只剩空洞的心跳提醒她——還活著。
她開始變得不想說話，不想上課，不想吃飯。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gG7MeykRb
有人在走廊叫她名字，她要反應很久才會抬頭。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3MUrkTTwM
那時的她，看起來就像一個被時間遺忘的人。
有天晚上，她在便利商店外面坐到天亮。手機電量歸零，她卻仍死死握著。她相信，只要不放棄，就會等到那通電話。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K6uxFt5CK
但天亮了，什麼都沒發生。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mYq2P1T42
太陽升起的那一刻，她突然笑了。那笑有點瘋，也有點悲哀。
「也許……他真的不愛我了。」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Q9uZdjlYT
那句話，她輕聲說出口，卻像用刀子割開自己。
日子仍繼續。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vDnxSibWB
她強迫自己振作、上課、微笑。朋友問起她和柏寬，她仍笑著撒謊：「我們很好啊，只是最近都在忙。」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wsbZoJWrh
每說一次，心就再裂一次。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y6KQBLCnh
她活得像個演員，戲裡戲外都是空。
她多麼希望時間能倒流，回到那個夏天。那時他還會看著她笑，那時他還說「有妳真好」。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pBO7aYNQT
可現實沒有「如果」。
她蹲下來，用手指輕輕觸碰地上的落葉。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ROVgpOdxk
風一吹，那片葉子翻了幾圈，飛走了。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QqCXBr8uB
她忽然明白，愛情也是這樣——再怎麼想抓，也抓不住。
那晚，她寫下日記——
「我以為努力就能換回愛。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O7mNPoMVR
可原來，有些人，一旦走遠，就不會再回頭。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o0J4sPQLH
我像個笨蛋，在廢墟裡尋找花開的聲音。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9hMWE882x
但廢墟不會開花。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DyP8SK2Cw
它只會靜靜地、慢慢地，把我吞沒。」
予晴理智上明白愛不能強求，也試圖想放手好多次，但每一次，只會比前一次更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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