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秋天的午後，天空灰得像還沒乾的鉛筆稿，窗外的風翻動著課本的角。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t9WTK7QXB
林予晴坐在教室最後一排，手裡的筆轉了又轉，數學老師在台上寫著一串又一串公式，粉筆在黑板上發出尖銳的摩擦聲。
但她的腦海裡，一點都沒有聽進什麼「二次函數」。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TLof3hzDp
她的腦海全被一個名字佔滿——陳柏寬。
她在心裡一遍遍地想著他早上的模樣：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Bxkbqhqcb
他站在校門口，手插在口袋裡，眼神有點慵懶，卻在看到她時微微一笑，那笑容讓她整節課都無法冷靜。
「要不要試著更主動一點？」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Q2ivgasJH
那天午休，筱萱在一旁翻便當盒，半開玩笑地說。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vRRx0RPR2
予晴拿著湯匙的手一頓，輕輕咬了咬嘴唇。
是啊，她該再勇敢一點。
下午的課上，她幾乎聽不進老師的話。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hM46xxZ6a
腦子裡全在構思該怎麼「不經意」地吸引他的注意。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fxQCMCXQM
她想過無數種方法——掉筆、借筆、假裝忘了東西在他那——但都太刻意。
直到她看到手機裡那條備忘錄的待傳訊息：「爸爸記得要幫我繳1600的學雜費喔。」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8PH8YpPZi
靈光閃過。
她深吸一口氣，手指微微顫抖，點開聊天視窗，把那則訊息「不小心」傳給了柏寬。
幾秒的等待，心跳像過山車一樣起伏。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NiSQadIKn
螢幕亮起，他回了——
「好啊，爸爸放學拿給你。」
那一瞬間，她幾乎要尖叫出聲。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rCnI3WTsc
他居然、真的、開玩笑了！
那不是他平常冷靜木訥的語氣，而是一種輕鬆的打趣。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EyeALbroP
她趕緊裝作鎮定，飛快收回訊息，邊打字邊笑：
「我傳錯訊息了啦，白癡喔哈哈哈！」
隔壁座的同學好奇地看了她一眼，問她笑什麼。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yDQPJpVc2
她急忙把手機翻過去，心裡卻早已甜得發燙。
那天晚上，她在床上輾轉到深夜，反覆看著那一段對話。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Dg8sIteTG
每次重讀都像在偷偷品嚐糖果的尾韻。
從那天起，他們之間的氣氛變得不一樣了。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CcDuf8YiD
放學時，他會在教室門口等她，一起搭公車。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9ePeyKdLv
兩人並肩走在人群裡，她聽得見他鞋底踏在人行道上的聲音，也聽得見自己心裡那個微微顫抖的節拍。
公車晃動時，她會假裝打瞌睡，讓頭輕輕靠在他肩上。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9jFN2Jbj3
那肩膀有著淡淡的洗衣粉香氣與汗味，讓她整個人都陷進去。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cVONkB74d
他沒有推開，只是靜靜坐著，連呼吸都變得小心。
那一刻，她以為自己離幸福只差一步。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幾個星期。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GizU9CBnJ
他們開始有了各種不明確的約定。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aEIzPf8GR
「一起回家嗎？」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83P4e4U2v
「要不要去便利商店買飲料？」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aYxkeCCzi
那聲音平淡，卻像在暗中鋪陳一場未命名的戀愛。
她開始在心裡描繪未來。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81m9hZHl0
想像他生日時要送什麼禮物、想像兩人並肩走在大學校園、想像他伸手牽她的畫面。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dqUWMnWkO
那些想像像星星一樣亮，照亮她每個孤單的夜晚。
只是，她不知道那些星星其實離地球太遠，亮得越耀眼，也越無法觸碰。
那天夜裡，她終於鼓起勇氣。
房間裡的燈光柔和，手機螢幕亮著，她盯著對話框，反覆打了又刪、刪了又打。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r9ztiRPfv
指尖在鍵盤上停留了很久，直到一股莫名的衝動湧上來。
「我喜歡你。」
她按下傳送鍵的瞬間，整個世界都靜止了。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L1IdFbLb0
她的心跳快得像要破裂，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3kO9Yov4H
訊息上方顯示「已讀」，卻遲遲沒有回覆。
她的胃開始打結，手心濕得像剛洗過手。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6L0XlCAhY
腦中不斷浮現他可能的反應：驚訝、害羞、或許也有點開心？
但等了半小時、又一小時——什麼都沒有發生。
直到手機在深夜震動，她幾乎跳了起來。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zsTQFu4YS
螢幕上只有短短一句：
「對不起，我現在還不想談戀愛。」
那八個字，像冰冷的子彈。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VqGJEjb8x
瞬間擊碎她所有的幻想。
眼淚一滴滴滑落，她努力不讓哭聲洩漏出來。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wE2jVNBEo
胸口悶得幾乎喘不過氣，她還是用她顫抖的手指故作鎮定地打出訊息：
「沒關係，我們還是可以當朋友。」
那是一種偽裝成成熟的體面。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kHwSF0dfI
但她知道，那句話其實是她給自己最後的止痛藥。
從那天開始，他們進入了一種奇怪的關係。
不像情侶，卻比普通朋友更親近。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8zvVrYjLy
每天放學，他仍會在教室門口等她，一起搭公車；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l7TgQ3naV
每天晚上，他們都會在通訊軟體上聊天，像在寫交換日記。
有時是她先開頭：「今天的數學我又聽不懂。」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8SuDd3oJ4
他會回：「那題我也不會。」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2avBkFbdo
他們會互相取笑對方的筆記亂七八糟，也會分享學校的小趣事。
看似平凡的對話，卻在她心裡一點一點堆出希望。
她以為，也許他只是需要時間。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VwChD3Vat
也許有一天，他會發現自己也喜歡她。
某天晚上，他們聊到很晚。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mRipVRHl1
他說：「我覺得妳很好，跟妳聊天很舒服。」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wfXegIc3D
她的心又開始沸騰，卻故作平靜地回：「那當然啊，我可是你的快樂源泉。」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CokZNSVV8
他回了個笑臉貼圖。
那個貼圖，她反覆看了十幾次。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S44LWaSgH
就像是在確認自己還有存在的價值。
但隨著時間過去，這份「友達以上」的關係開始讓她窒息。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0SeaRoXJR
他會對她關心，卻也會對其他女生一樣溫柔；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ThcOZhHkp
他會等她放學，但偶爾也會說：「今天有事，不能一起走。」
每一次「有事」都讓她的心往下墜一寸。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5PWDHQylQ
她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被困在一場單方面的夢裡。
某天晚上，她翻著他們的對話紀錄。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2X8qJlIgf
上頭滿滿的文字，從開學聊到期中考，從日常瑣事聊到深夜的笑話。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m671ObzMr
每一則都像是一個微小的希望，但也像一根繩子，把她綁得更深。
「我是不是該放手了？」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mXrcWvmKX
她在心裡問。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LCbJcydAd
但答案始終是：「再等等吧，也許他會改變。」
期末考那週，他突然發訊息說：「我覺得最近有點累，想專心念書。」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iNwAeHRMa
她回：「好啊，加油。」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RlFxarBaZ
句尾還附上一個笑臉。
關掉螢幕的瞬間，她才發現自己在發抖。
那晚，她沒有再等訊息，也沒再打開聊天視窗。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xqCegiRcK
只是靜靜坐在床邊，看著牆上的時鐘滴答作響。
每一聲都像在提醒她：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clQq9bxyD
有些人，只適合出現在青春裡，而不是未來裡。
但她依然不想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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