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實之間 - 第二章夢中虛幻

「知憶，別去——」

男人趴在地上，滿手鮮血，聲音嘶啞地喊著。

烈火吞噬整棟房屋，光與煙將他的臉燒得模糊不清。

那隻伸出的手，像是求救，也像是在挽回什麼。

「哐當！」

清脆的聲響劃破夢境。

林知憶猛地睜開眼，坐起身，胸口劇烈起伏。

冷汗從額間滑落，她抬手擦去，仍能感覺夢中殘餘的灼熱與疼痛。

「發生什麼事？」林知憶語氣平靜卻帶著關切。

小蔣明顯被嚇了一跳，攥緊手中的抹布，結結巴巴地說：

「抱、抱歉知憶姐……我剛想幫妳泡咖啡，不小心打翻了……」

林知憶瞥了她一眼。

遮瑕底下掩不住的烏青、顫抖的手指、還有她身旁那些飄動的影——

原本只有一隻的嗜魂蝶，此刻竟聚成了十來隻。

單隻不足為懼，但過多的數量足以讓宿主精氣耗損，甚至喪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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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最近在忙什麼？」林知憶的聲音低了幾分。

察覺到不悅，小蔣垂下頭，聲音顫抖：「最近出版社年底太多事……再加上我爸爸出了點意外……」

話未說完，眼淚已潸潸落下，帶著壓抑的委屈與疲憊。

她等著責罵，卻遲遲沒聽見。

林知憶只是輕輕撫了撫她的頭髮，語氣平淡：「去休息吧。公司的事先放一邊，妳父親那邊有需要幫忙再告訴我。」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格外嚴肅：「蔣喬，我不希望我的助理，因為過勞死在我家。」

「我會的……對不起，知憶姐。也、也謝謝妳。」小蔣低頭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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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憶轉身，用下巴示意包包的方向，語氣不容置喙：「這裡我來，妳回去吧。」

小蔣雖覺不好意思，卻也明白自己撐不住了，只得點頭離開。

門闔上的瞬間，整個屋子重新陷入靜默。

林知憶倚著櫥櫃，手掌傳來灼熱的痛意，直滲進骨髓。

她低聲喘息，忍著顫抖的指尖。

方才撫摸小蔣的時候，她已將那群嗜魂蝶全部吸收。

而現在，是反噬的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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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畔傳來低沉的聲音，分不出男女，像是從靈魂深處滲出——

「林知憶，妳不過是我們的供養者，竟敢私自干涉獵食。那就受妳該受的痛吧。」

她捂上雙耳，卻無法阻擋那聲音。

她緊閉雙眼，卻仍無法阻隔那道聲音。頭痛如裂，意識開始下墜。

……

在無邊黑暗裡，有一道柔光輕輕浮現。

風起，梧桐花緩緩飄落，鋪滿整條小徑。

遠處，一名身著舊時長衫的男子靜靜立著，目光溫柔如昔，正朝她微笑。

那笑容，熟悉得讓她胸口一緊。

「知憶。」聲音清潤如水，帶著一種隔世的懷念。

她想邁步靠近，卻發現自己腳下是淺淺的水面。每踏一步，倒映的光影便碎裂一分。

「等等我……」她伸手想抓住，可男子的輪廓漸漸被光吞沒，只剩下衣角的白。

水面炸裂，光影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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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地睜眼，發現自己仍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而掌心那股灼熱未退，指尖還殘留著那場夢的溫度。她低聲喃喃，幾乎聽不清：「原來……還是會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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