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軍的香檳氣息尚未完全消散，但星火車隊維修區的氣氛卻詭異地凝固著。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是被無形的線牽引著，聚焦在那個被楊子墨緊緊護在懷裡、只露出一個毛茸茸兔子耳朵帽子和些許粉棕色髮絲的小小身影上。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7Inry2g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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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神。
那個傳說中神龍見首不見尾、以一己之力攪動全球網絡風雲的頂級黑客——零，竟然是他們車隊這個說話細聲細氣、動不動就紅眼睛、被他們當成易碎品小心翼翼呵護著的白秋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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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反差太過巨大，太過震撼，以至於大腦處理不過來，直接導致了全體死機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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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傑張著的嘴巴還沒合上，小斌手裡準備噴灑的香檳瓶歪了，酒液滴滴答答落在鞋子上也渾然不覺。艾瑞克的眼鏡片上反射著複雜的光，連一向沉穩的林叔，都下意識地掏出了煙，卻忘了點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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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楊子墨按在懷裡的白秋寒，能清晰地感覺到四面八方投射過來的、幾乎要實質化的震驚目光。她緊張得身體微微發抖，手指緊緊攥著楊子墨背後被汗水浸濕的賽車服，恨不得把自己整個縮進他的身體裡，徹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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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全完了……
馬甲掉得乾乾淨淨，還是在全世界面前……
他們會怎麼看她？會不會覺得她是怪物？會不會害怕她？疏遠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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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種亂七八糟的念頭像沸水一樣在她腦子裡翻騰，讓她恐慌得幾乎無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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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子墨敏銳地感覺到了懷裡人兒的顫抖和僵硬。他抬起頭，冰冷而帶著警告意味的目光掃過周圍那些石化狀態的隊友，無聲地傳遞著「誰敢嚇到她試試」的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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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被他這眼神一凍，瞬間回魂幾分，但臉上的震驚和茫然依舊揮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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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秋寒……妹妹？」阿傑試探性地、聲音乾澀地開口，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你……你真的是……『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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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問題，像是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白秋寒緊繃到極致的情緒閘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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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從楊子墨懷裡抬起頭，那張小臉已經憋得通紅，眼眶裡蓄滿了搖搖欲墜的淚水，長睫濕漉漉地黏在一起。她看著周圍那一張張熟悉又帶著陌生探究意味的臉，慌亂、委屈、害怕……所有情緒交織在一起，讓她終於忍不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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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之前那種壓抑的、細碎的哭泣，而是像小孩子被搶走了最心愛的糖果，充滿了無助和傷心的放聲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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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邊哭，一邊抽抽噎噎地、語無倫次地開始解釋，聲音斷斷續續，還帶著濃重的鼻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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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騙你們的……嗚……」
「我、我從小就……就會這個……沒有人教我……嗚嗚……就是……就是自己就會了……」
「陳爺爺……陳爺爺說不能讓別人知道……說知道了會有危險……嗚……」
「我、我沒有想做壞事……我真的沒有……我就是想幫幫忙……上次車隊的系統……還有這次……嗚嗚嗚……」
「你們……你們會不會討厭我？會不會覺得我很奇怪？會不會……不要我了？嗚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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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越說越傷心，越說越害怕，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很快就打濕了楊子墨胸前的衣料，連那對兔子耳朵都因為她的抽泣而一抖一抖的，看起來可憐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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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再次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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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一次，不再是震驚，而是一種混合著哭笑不得、心疼又覺得有點好笑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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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這個剛剛在幾十秒內擊潰了頂級黑客組織、癱瘓又恢復了全球直播系統、堪稱擁有「神」一般技術的女孩，此刻卻因為害怕被夥伴們討厭而哭得像個迷路的三歲小孩……這種極致的反差，實在讓人不知道該擺出什麼表情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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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哪裡是什麼令人聞風喪膽的黑客之神？這分明就是個心智還沒完全成熟、缺乏安全感、極度害怕失去現有溫暖的小丫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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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傑第一個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但看到白秋寒哭得更兇了，又趕緊捂住嘴，肩膀卻控制不住地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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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斌也是忍俊不禁，搖了搖頭，把歪掉的香檳瓶扶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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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瑞克推了推眼鏡，眼底閃過一絲瞭然和更深的心疼。他大概能明白，擁有這樣超凡的能力，卻在成長過程中缺乏正確的引導和保護，對她而言，或許並不是恩賜，而是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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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叔嘆了口氣，把沒點燃的煙收回口袋，目光慈愛地看著那個哭得一塌糊塗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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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子墨更是心疼又好笑。他低下頭，用指腹不斷地擦拭她洶湧而出的眼淚，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柔，帶著誘哄：「別哭了，傻不傻？誰會不要你？誰敢討厭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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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眼，再次掃視眾人，眼神裡的意味很明確：該你們表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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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傑立刻會意，趕緊上前一步，擺出自認為最和善（其實有點滑稽）的笑容：「秋寒妹妹！不，零神！你別哭啊！我們怎麼會討厭你？我們崇拜你還來不及呢！你剛才簡直帥炸了！比老楊拿冠軍還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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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斌也連忙點頭如搗蒜：「對對對！你可是救了整個比賽的大英雄！我們喜歡你都來不及呢！」
艾瑞克語氣溫和而肯定：「秋寒，能力本身沒有對錯。你用它保護了你在乎的人和事，這很了不起。」
林叔也溫聲道：「孩子，別怕，這裡沒人會因為這個對你另眼相看。你還是我們車隊的小福星，是大家想要保護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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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夥伴們七嘴八舌、卻無比真誠的安慰和肯定，白秋寒的哭聲漸漸小了下去，變成了細小的抽噎。她抬起淚眼朦朧的臉，怯生生地、一個一個地看過去，確認他們眼中真的沒有厭惡和恐懼，只有一如既往的關心和……好像還多了點別的？像是……崇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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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認知讓她有點懵，打了個哭嗝，呆呆地問：「真、真的嗎？你們……不覺得我奇怪？不害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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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什麼？害怕什麼？」阿傑誇張地一揮手，「你有這麼牛逼的技能，以後咱們車隊的防火牆可就固若金湯了！我們高興還來不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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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以後看哪個不長眼的還敢黑我們系統！」小斌與有榮焉地挺起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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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秋寒看著他們誇張的表演和真摯的眼神，心裡那塊巨大的石頭，終於「咚」的一聲落了地。恐慌和委屈漸漸被一種暖洋洋的、名為「接納」的情緒所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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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好意思地低下頭，用還帶著哭腔的聲音小聲說：「……謝謝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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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子墨看著她終於平靜下來，鬆了口氣，將她重新攬進懷裡，對眾人道：「行了，都別圍著了。該慶祝慶祝，該幹嘛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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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這才想起他們剛剛贏了冠軍，歡呼聲和香檳噴射聲再次響起，只是這一次，氣氛變得更加熱烈和……微妙。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一種「我們車隊藏了個大寶貝」的興奮與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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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秋寒躲在楊子墨懷裡，聽著周圍熟悉的喧鬧聲，感受著他胸膛傳來的溫暖和有力的心跳，一直緊繃的身體終於徹底放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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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甲掉了，好像……也沒那麼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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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偷偷抬起頭，看了一眼正在和阿傑他們笑著說話的楊子墨的側臉，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安心和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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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就知道了吧？所以從不追問，所以總是那樣縱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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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真正被一個人全然接納，是連同你所有的秘密和鋒芒，一起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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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臉埋在他懷裡，輕輕地蹭了蹭，像隻終於找到歸宿的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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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全世界，此刻正在為「零神」的驚天現身和星火車隊的奪冠而沸騰。沒有人知道，那位引發滔天巨浪的「神」，此刻正像個普通的小女孩一樣，躲在冠軍的懷抱裡，為自己掉馬甲而哭鼻子，又被夥伴們笨拙的安慰逗得偷偷彎起了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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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或許，就是最好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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