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小祖宗是零神》 - 失蹤的座標與沉默的共謀

白秋寒的平靜，持續得令人心慌。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fxyV7AI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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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一個設定好程序的精密儀器，按時吃飯，按時吃藥，順從地跟著楊子墨去任何地方，然後將自己縮在一個角落，與外界隔絕。這種死水般的狀態，讓楊子墨的神經始終處於高度緊繃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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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下午，楊子墨有一個無法推遲的、與重要贊助商的視頻會議，預計需要兩個小時。他將白秋寒安置在公寓客廳，確認窗戶鎖好，門禁系統正常，又將她可能需要的水、毯子、甚至那包她幾乎沒再碰過的星星糖都放在觸手可及的茶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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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在書房，」他蹲在她面前，看著她那雙沉寂的眼眸，語氣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祈求，「會議一結束我就出來。有任何不舒服，或者……只是想叫我，隨時都可以，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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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秋寒的目光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幾秒後，才緩緩移到他臉上，極輕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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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子墨心裡嘆息，卻也無可奈何。他起身走向書房，一步三回頭，直到書房門輕輕合上，隔絕了彼此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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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進行得並不順利，贊助商提出了幾個苛刻的新要求，談判陷入膠著。楊子墨強壓著煩躁，集中精神應對。一個半小時後，他終於找到機會暫停會議，藉口休息五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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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幾乎是立刻起身，拉開書房門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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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裡空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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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發上只剩下那條被她疊得整整齊齊的兔子絨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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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几上的水杯滿著，點心沒動，星星糖的包裝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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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從腳底竄上楊子墨的頭頂，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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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寒？」他試探著叫了一聲，聲音在空曠的客廳裡顯得格外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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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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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快步走向她的房間，門開著，裡面沒人。浴室、廚房、陽台……所有地方都沒有那個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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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慌如同潮水般滅頂而來！他猛地衝到玄關，發現她常穿的那雙軟底拖鞋不見了，而她的運動鞋……也不在鞋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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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出去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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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子墨的大腦一片空白，綁架那天的恐怖畫面再次清晰地浮現！他顫抖著拿出手機，撥打她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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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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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機！又是關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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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恐懼和憤怒瞬間吞噬了他！他幾乎是踉蹌著衝回書房，對著還在線等待的贊助商丟下一句「會議取消」，便直接切斷了連線。他立刻撥打助理的電話，聲音因為極致的恐慌而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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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寒不見了！立刻定位她的手機！調取公寓和周邊所有監控！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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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邊對著電話咆哮，一邊像無頭蒼蠅一樣在公寓裡轉圈，試圖找到任何線索。她為什麼要離開？去了哪裡？是不是又遇到了危險？各種可怕的猜想像毒蛇一樣纏繞著他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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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瀕臨失控的邊緣時，他的手機響了，是阿傑打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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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楊……」阿傑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猶豫和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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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楊子墨語氣暴躁，他現在沒心情聽任何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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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你……你先別急，」阿傑吞吞吐吐地說，「秋寒妹妹她……她可能……是去護養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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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子墨猛地頓住：「護養院？你怎麼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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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之前……用艾瑞克的電腦……查過護養院的地址和公交路線……還……還問了我哪條線路不那麼繞……」阿傑的聲音越來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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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知道她要出去？為什麼不告訴我？！」楊子墨的怒火瞬間被點燃，對著電話那頭怒吼。她竟然聯繫了阿傑他們？而他們，竟然聯合起來瞞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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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我們看她那樣子，實在是……太讓人心疼了。」小斌的聲音也插了進來，帶著急切和無奈，「她難得主動跟我們說句話，雖然就是問個路……我們覺得，她可能是想出去透透氣，或者有什麼必須要做的事情……我們想著，讓她自己去一下，也許……也許會好一點……我們有人偷偷跟著的，保證她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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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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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不是不知道，他們是沉默的共謀。因為心疼她，因為看到她難得的主動，所以選擇了幫她隱瞞，甚至暗中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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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子墨胸口的怒火像是被戳破的氣球，瞬間洩了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的無力和酸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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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理解隊友們的好意，他們和他一樣，都希望她能好起來。可是……這種被排除在外、最後一個才知道的感覺，像一把鈍刀，慢慢割著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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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寧可去找阿傑他們幫忙，也不願意告訴他嗎？在她心裡，他依然是那個不值得完全信任的外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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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址。」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聲音沙啞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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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確切地址後，他掛斷電話，拿起車鑰匙衝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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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立刻去護養院。他將車開到了護養院附近的一個街角，就像上次一樣，停在一個不顯眼的地方，降下車窗，點燃了一支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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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霧裊裊中，他看著護養院的大門，心裡五味雜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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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應該衝進去，把她帶回來，質問她為什麼不告訴他，為什麼要讓他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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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想起她這幾日死寂的眼神，想起她睡夢中無意識的抽泣，想起艾瑞克說她鬆開了一點抱著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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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阿傑他們是對的。她需要一點空間，需要一點自主權，需要去做一些她認為必須要做的事情，哪怕只是去看望一位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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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能再用過度的保護把她逼得更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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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在椅背上，任由香煙在指間慢慢燃盡。他就這樣等著，像一個被遺忘在劇情外的觀眾，等待著屬於她的那場戲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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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時後，那個纖細的身影終於出現在護養院門口。她依舊低著頭，步伐緩慢，但看起來沒有再受到什麼驚嚇或傷害。她朝著公交車站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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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子墨啟動車子，遠遠地、不緊不慢地跟著那輛載著她的公交車，確保她安全地回到了公寓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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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她走進公寓大門，這才將車開進地下停車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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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推開公寓門時，白秋寒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姿勢和他離開時幾乎一模一樣，彷彿從未離開過。只是，她懷裡緊緊抱著一個東西——一個陳舊的、看起來有些年頭的棕色泰迪熊玩偶，玩偶的絨毛已經有些磨損，但洗得很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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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開門聲，她抬起頭，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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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她的眼神似乎有了一絲極其微弱的變化。那層厚重的灰翳好像淡去了一點點，裡面多了一點……難以形容的複雜情緒，像是愧疚，又像是某種下定決心後的釋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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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他，沒有像往常那樣立刻移開視線，也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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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子墨也沒有說話。他走到她對面的沙發坐下，目光平靜地回視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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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在沉默中凝固，卻不再是以往那種令人窒息的緊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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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白秋寒極輕極輕地開了口，聲音依舊細小，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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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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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解釋去了哪裡，沒有解釋為什麼不告訴他，只是為「讓他擔心」這件事道了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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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子墨看著她，看著她懷裡那個顯然是陳伯年給她的舊玩偶，看著她眼底那絲微弱卻真實的情緒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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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的那點怨氣和失落，在這一刻，奇異地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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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沒有像以前那樣試圖碰觸她，只是微微彎下腰，與她平視，聲音低沉而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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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想出去，告訴我，我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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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補充道，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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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去哪裡，我都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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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秋寒怔怔地看著他，看著他眼底那片深邃而包容的海洋，懷裡的泰迪熊被她抱得更緊了。她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輕輕地、幾不可聞地「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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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個幾不可聞的音節，卻像一粒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楊子墨的心底，漾開了希望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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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小祖宗，似乎……正在嘗試著，重新連接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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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一次，他會確保，連接的另一端，牢牢地繫在他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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