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在冷灰色的義大利沙發上。楊子墨被一陣極其輕微的、窸窸窣窣的聲音吵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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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睡眠很淺，常年保持著賽車手對周遭環境的敏銳。皺著眉走出臥室，循著聲音來到開放式廚房，眼前的景象讓他頓住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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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粉棕色的小腦袋，正背對著他，踮著腳尖，費力地夠著櫥櫃最上層的馬克杯。她身上還是昨天那件略顯寬大的連帽衫，整個人看起來小小一隻，彷彿一陣風就能吹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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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聽到了他的腳步聲，白秋寒猛地回頭，臉上掠過一絲驚慌，像做錯事被抓包的孩子，手一抖，那個沉重的陶瓷馬克杯直直地墜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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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子墨瞳孔一縮，身體反應快過大腦，一個箭步上前，長臂一伸，在杯子即將與大理石地板親密接觸的前一秒，穩穩地將其撈在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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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作乾淨利落，帶著賽車手特有的迅捷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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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距離瞬間拉近。他高大的身影幾乎將她完全籠罩，身上還帶著剛起床時慵懶又危險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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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秋寒嚇得屏住了呼吸，小臉煞白，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泛紅，淚水開始在裡面打轉。「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只是想喝點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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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軟糯得不成樣子，彷彿下一秒就要哭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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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子墨低頭看著她這副模樣，心頭那點因為被吵醒而產生的煩躁，奇異地消散了。他後退一步，拉開一點距離，將杯子隨手放在流理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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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遠點，我來。」他的語氣依舊沒什麼溫度，但動作卻算不上粗暴。他輕鬆地從櫃子裡拿出杯子，給她倒了杯溫水，推到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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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秋寒小心翼翼地接過，雙手捧著杯子，小口小口地喝著，像隻警惕的松鼠，不時偷偷抬眼瞄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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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子墨靠在流理台邊，雙臂環胸，打量著她。經過一夜，她的臉色似乎好了一些，但眼睛還有些微腫，配上那頭柔軟的粉棕色頭髮，看起來……更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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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餓了？」他瞥了一眼牆上的掛鐘，早上七點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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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秋寒輕輕點了點頭，又迅速搖頭，小聲說：「不、不用麻煩，我吃點……餅乾就好。」她的目光瞟向角落裡那盒他幾乎沒動過的進口餅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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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子墨嗤笑一聲，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嘲弄：「我楊子墨還不至於讓收留的人啃餅乾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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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完，不再看她，徑直打開雙門冰箱。裡面食材倒是齊全，定期有專人補充，但他自己動手的次數屈指可數。他皺著眉，像是在面對一個複雜的空氣動力學套件，最後拿出了雞蛋、吐司和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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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後，兩份勉強稱得上「煎蛋」的食物和烤吐司擺上了餐桌。賣相實在不敢恭維，蛋邊緣有些焦黑，蛋黃顯然已經過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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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秋寒卻像是看到了什麼珍饈美味，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小聲說了句「謝謝」，然後拿起刀叉，極其認真地、一小口一小口地吃了起來。她吃得很慢，很珍惜，連麵包屑都沒有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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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子墨看著她的吃相，心裡那種怪異的感覺又浮了上來。這女孩，似乎很容易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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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拉開她對面的椅子坐下，長腿在桌下有些無處安放。他看著她，決定開始「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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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開口，聲音帶著晨起的沙啞，「現在可以說了？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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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秋寒握著叉子的手明顯一緊，頭埋得更低了。沉默在餐桌上蔓延，只有輕微的咀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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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楊子墨以為她又要用眼淚攻勢蒙混過關時，她卻開了口，聲音很輕，像羽毛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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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父母。在福利院長大。」她沒有看他，目光盯著盤子裡剩下的蛋，「後來，被一個家庭收養了。他們……一開始對我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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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平靜得有些異常，彷彿在講述別人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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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後來我才知道，他們收養我，只是因為他們的兒子……有先天性疾病，需要……需要合適的配型。」她頓了頓，那個醫學名詞從她軟糯的聲音裡說出來，帶著一種格格不入的殘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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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子墨握著水杯的手，無意識地收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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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拒絕了。然後……他們就變了。」她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學費停了，生活費也沒了。昨天……養父說，如果我不答應，就讓我……嫁給他生意合夥人的兒子，那個人……名聲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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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頭，眼眶紅得厲害，但這一次，眼淚倔強地沒有掉下來，反而帶著一種讓楊子墨心頭微震的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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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走了。只帶走了我自己的東西。」她看了一眼放在旁邊椅子上的背包和電腦，「那台電腦，是我自己打工賺錢買的，是我唯一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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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合情合理，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女，被養父母當作工具，最終不堪忍受，選擇逃離。配上她那張極具欺騙性的臉和軟弱的聲音，足以激起任何人的保護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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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子墨沉默地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心裡卻遠不如表面平靜。他收到的初步調查報告裡，白秋寒的背景確實大致如此，被一對商人夫婦收養，近期關係惡化。細節雖有待核實，但主線似乎對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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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看不到的網絡深處，關於「白秋寒」這個身份的所有記錄，從福利院到收養文件，乃至幾筆微不足道的「打工收入」，都在一夜之間，被代號「零」的存在，精心修補得天衣無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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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他最終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沒有表示同情，也沒有追問細節。他站起身，「吃完把盤子放水槽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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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走向二樓的健身房，開始他雷打不動的晨間訓練。汗水或許能沖散腦海裡那雙強忍淚水的、決絕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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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沖完澡，神清氣爽地下樓時，卻被眼前的景象弄得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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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煥然一新。流理台上被他隨手放置的雜物被歸類整理，擦得光可鑑人。早上他用過的鍋具已經被清洗乾淨，瀝乾在架子上。連那台他幾乎沒用過的昂貴咖啡機，都被擦拭得一塵不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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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個罪魁禍首，正蹲在客廳的角落，對著一個複雜的、多孔位的充電插座，小心翼翼地整理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數據線——屬於他各種電子設備和賽車配件的数据线，它們原本像糾纏的水蛇般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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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聽到腳步聲，像受驚一樣立刻站直身體，雙手緊張地絞在身前，小聲解釋：「我、我看有點亂，就順手……對不起，我不該亂動你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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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子墨看著她這副生怕被責罵的樣子，再看看眼前這難得的整潔，心裡某個角落彷彿被輕輕觸動了一下。他的公寓，除了定時來打掃的保潔，從未有過這樣的生活痕跡，更別提是這樣細緻的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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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他聲音依舊平淡，但語氣緩和了些許，「你不用做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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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想做點什麼。」白秋寒抬起頭，眼神裡帶著一絲懇求，「我不能白住在這裡……我可以打掃，可以做飯……我、我會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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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似乎急於證明自己的價值，害怕被再次拋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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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子墨與她對視了幾秒，那雙小鹿眼裡的執拗，讓他莫名煩躁。他別開視線，扔下一句：「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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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沙發邊坐下，拿起平板電腦，開始瀏覽車隊發來的數據分析。眼角的餘光，卻不由自主地追隨著那個在屋子裡輕手輕腳忙碌的小小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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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的開始打掃。拿著一塊擰得半乾的抹布，認真擦拭著茶几、櫃子，動作輕盈得像隻貓，盡可能不發出一點聲音，存在感低得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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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她似乎完成了清潔，抱著她那台寶貝電腦，縮在了客廳沙發最遠的那個角落裡，打開了電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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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子墨原本以為她要看電影或者玩遊戲，但很快，他注意到了一些不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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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神情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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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是那種怯懦、不安的樣子。當她的目光落在屏幕上時，整個人的氣質瞬間沉靜下來，那雙總是水汪汪的眼睛裡，閃動著一種極度專注、冷靜，甚至帶著一絲銳利的光芒。她的背脊挺直，雖然依舊嬌小，卻莫名有了一種……掌控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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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的動作，快得讓他有些眼花繚亂。那不是普通女孩聊天的速度，甚至比他見過的許多程序員都要流暢、迅速。沒有絲毫多餘的動作，精準、高效，帶著一種獨特的節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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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幽藍的光映在她臉上，滾動的似乎不是普通的網頁或文檔，而是一些快速變換的、複雜的界面和字符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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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子墨微微眯起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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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在福利院長大、靠打工為生的孤女，會有這樣的眼神和這樣的操作電腦的熟練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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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絕非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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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狀似不經意地起身，走向廚房去倒水，路過她身後時，目光快速掃過她的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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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的界面，是他從未見過的。黑色的背景，綠色的字符代碼飛速滾動，複雜的結構圖和數據流交織，看起來像是某種……專業的編程或者數據分析界面？絕非普通的社交網站或視頻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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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秋寒似乎極其敏銳，在他靠近的瞬間，手指極快地在觸控板上滑過，屏幕上的內容瞬間切換成了一個極其普通的、播放著緩萌卡通動畫的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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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頭，臉上又恢復了那種怯生生的表情，軟軟地問：「楊先生，有、有什麼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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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臉速度之快，讓楊子墨幾乎要以為剛才那驚鴻一瞥的銳利專注，只是自己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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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他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心裡的疑團卻像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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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白秋寒，絕不像她表現出來的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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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套被養父母逼迫的故事，或許是真的。但她隱藏的東西，恐怕遠比那更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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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到自己的位置，心思卻已經完全不在賽車數據上了。他看著那個重新縮回角落，抱著電腦，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小小身影，眼神變得深邃而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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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撿回來的，究竟是一個需要保護的小哭包，還是一個……帶著巨大秘密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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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假裝專注看動畫的白秋寒，後背卻沁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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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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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她正在遠程調試一個加密算法的核心模塊，太過投入，差點忘了身處何地。楊子墨的敏銳超出了她的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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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必須更加小心。「零」的世界，絕不能讓任何人發現，尤其是……這個暫時收留她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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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悄悄抬眸，飛快地瞥了一眼不遠處那個藍紫色頭髮、氣場強大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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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楊子墨。她在心裡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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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利用了你的心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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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些秘密，我永遠不能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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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裡，陽光正好，氣氛卻在無形中變得微妙而緊繃。兩人之間，隔著的不僅僅是沙發的距離，更是層層疊疊的偽裝與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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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衣之下，包裹的是冰冷的代碼與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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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由「意外」開始的同居生活，才剛剛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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