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小祖宗是零神》 - 溫室花與風雨苗

自車隊基地那場風波後，楊子墨非但沒有將白秋寒藏起來，反而開始更頻繁地、有選擇地帶她去基地。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ZwLZ7R8F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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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給出的理由冠冕堂皇：「習慣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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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則，他存了私心。一是要讓車隊那些傢伙徹底明白，白秋寒在他這裡的地位，不容任何人質疑或輕慢；二則，他隱隱覺得，將這株習慣了陰暗角落的幼苗，適度地暴露在他的陽光領地下，或許對她有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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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為她在車庫二樓的觀察區設置了一個專屬角落，背靠著牆，視線良好卻又能規避大部分直接的目光。那裡擺放著舒適的軟椅和小桌，桌上總會備好溫水和她喜歡的、不那麼甜膩的小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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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秋寒依舊帶著她的寶貝電腦。在楊子墨訓練或開會時，她便縮在那個角落裡，有時處理一些「零」的「私活」，更多時候則是沉浸在各種複雜的軟件和數據中，自學著遠超她年齡和表面身份的知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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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一株被小心翼翼移植到溫室裡的珍稀苗圃，外表看起來纖弱易折，需要精心呵護，內裡卻蘊含著驚人的、蓬勃的生命力，正貪婪地吸收著一切能接觸到的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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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隊的人經過最初的震撼和楊子墨的警告，對她的態度變得客氣而疏離。沒人再敢輕易上前搭話，目光裡的探究也收斂了許多。只是，表面的平靜下，暗流仍在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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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下午，白秋寒覺得有些內急。她看了看下方車庫裡，楊子墨正戴著頭盔，專注地與工程師討論著賽車的調校，一時半會兒似乎結束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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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自己去洗手間。她記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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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手輕腳地離開觀察區，她低著頭，快步穿過連接走廊。就在她即將走到洗手間門口時，旁邊消防通道虛掩的門後，傳來了幾個壓低的、帶著明顯嘲弄意味的對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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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幾個女人的聲音，夾雜著一兩個男聲，聽起來像是車隊的公關或行政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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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搞不懂楊少怎麼想的，養這麼個花瓶在身邊。」

「就是，除了那張臉還能看，動不動就紅眼睛，嬌氣得要命。」

「聽說上次在數據室，不過是大家好奇問了兩句，就嚇哭了，害得楊少發了好大的火。」

「可不是嘛，真是……除了哭和那點惹人憐愛的勁兒，還有什麼特別的？也不知道使了什麼手段，讓楊少這麼護著……」

「還能是什麼手段？長得純，會裝可憐唄。男人不就吃這套？」

「噓……小聲點，別讓人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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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瓶」……

「嬌氣」……

「愛哭」……

「沒什麼特別」……

「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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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個冰冷的詞彙，像淬了毒的針，透過門縫，精準地刺入白秋寒的耳膜，扎進她的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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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腳步瞬間僵在原地，臉色一點點變得蒼白。攥著衣角的手指用力到骨節泛白，身體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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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在別人眼裡，她是這樣的。

一個只會哭、靠裝可憐博取同情、一無是處的花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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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混合著難堪、委屈和尖銳刺痛的情緒，猛地衝上鼻腔和眼眶，酸澀得讓她幾乎立刻就要掉下淚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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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死死咬住下唇，用疼痛逼退那洶湧的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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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哭。

絕對不能在這裡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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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了，就真的坐實了她們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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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轉身，幾乎是跑著衝進了洗手間，鎖上隔間的門，背靠著冰冷的門板，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悶痛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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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話，比她養父母的打罵更讓她難受。因為它們精準地戳中了她內心最深處的恐懼和自卑——害怕自己真的除了偽裝出的軟弱和那點黑客技術外，一無是處，害怕自己配不上楊子墨的維護和……那份她隱約感覺到，卻不敢深想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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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隔間裡待了很久，直到情緒慢慢平復，臉上恢復了慣有的、略帶怯意的平靜，只是眼底深處，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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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開門，走到洗手台前，用冷水拍了拍臉。鏡子裡的女孩，眼睛還有些微紅，但已經沒有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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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鏡中的自己，深吸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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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若無其事地走出洗手間，低著頭，快步穿過走廊，回到了那個屬於她的角落，重新抱起了電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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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子墨結束討論，抬頭望向二樓時，看到她依舊安靜地蜷縮在那裡，彷彿從未離開過。只是，他似乎感覺到她周身的氣息，比剛才更沉靜了一些，像是一層薄薄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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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蹙眉，但並未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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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公寓，白秋寒表現得和往常一樣，安靜地吃飯，小聲地道謝，然後抱著電腦回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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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對楊子墨提起在洗手間聽到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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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訴他做什麼呢？讓他去警告那些人？還是看他為自己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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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隻會讓她顯得更加無用，更加坐實「花瓶」和「需要被保護」的標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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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蜷縮在房間柔軟的地毯上，打開了電腦。黑色的終端界面亮起，幽藍的光映在她毫無表情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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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嘲諷的聲音還在腦海裡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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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瓶」？

「沒什麼特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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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纖細的手指落在鍵盤上，下一刻，指尖如同被賦予了生命，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鍵帽上飛舞，快得帶起了殘影！一行行複雜晦澀的代碼如同奔流的瀑布，在屏幕上瘋狂滾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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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需要發洩。

也需要證明，哪怕只是證明給自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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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花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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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書房裡的楊子墨，收到了助理發來的一份加密文件。是關於白秋寒養父母公司破產後，那對夫婦試圖通過某些灰色渠道聯繫境外組織，似乎想調查什麼的動向報告。助理在末尾請示，是否需要進一步採取措施，徹底掐斷這些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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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子墨看著報告，眼神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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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復：「盯緊。有任何異動，直接處理，不必請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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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絕不允許任何人，再來打擾她現在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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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掉郵件，他想起今天在車隊，她似乎比平時更沉默了些。他起身，走到她的房門外，裡面隱約傳來極其輕微的、密集的鍵盤敲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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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敲了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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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面的聲音瞬間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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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几几秒，門被輕輕拉開一條縫，露出她半張小臉，眼神帶著一絲被打擾的茫然和未褪去的專注：「……楊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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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楊子墨看著她，「早點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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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她點點頭，關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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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子墨站在門外，眉頭微蹙。他剛才似乎在她眼底，看到了一閃而過的、類似於銳利的光芒？是錯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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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搖了搖頭，將這歸咎於自己過度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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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的是，門內的他以為需要被精心呵護的溫室花朵，此刻正以「零」的身份，在網絡世界的暗面，掀起一場無聲的風暴，將某個試圖追蹤她過去蛛絲馬跡的境外組織的服務器，攪得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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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秋寒看著屏幕上顯示「任務完成，所有痕跡已清除」的提示，緩緩鬆開了放在鍵盤上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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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抱起雙膝，將下巴擱在膝蓋上，眼神有些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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證明瞭又如何？

「零」再厲害，也改變不了白秋寒是個「花瓶」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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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是那個，只會躲在他羽翼下，被人在背後嘲笑的，愛哭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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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包裹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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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該怎麼辦？才能擺脫這個標籤？才能……真正配得上站在他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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