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裡的喜歡 - 第七章

綿綿細雨從清晨開始落下，灰白的天空壓得極低，水珠在校園屋簷邊一串串墜落。

走道被雨霧映成一片淡銀色，魚貫而入的學生，有的穿著透明雨衣，有的舉著花傘，腳邊濺起細小的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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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慧卻頂著半濕的頭髮走進教室，肩頭還殘留著雨水的氣息。

「妳怎麼不帶傘呀？」

蕭玄立刻遞上紙巾，語氣裡帶著輕微的責備，動作卻溫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無價的珍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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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軒默默地將一杯熱水放到她桌上。

他知道，自己沒有立場去取代蕭玄的位置。

能做的，只有讓那杯熱水在她掌心裡散出一點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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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啦，我看天氣預報說只下一陣子雨，放學後就會停的～」

曉慧甩了甩頭，髮梢的水珠隨著動作飛散，像隻被雨淋濕的小狗。

俊軒看著那畫面，心頭被不知名的柔軟與酸楚同時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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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場雨並沒有如預報所言停下，反而越下越大。

放學時，整個校園被雨聲籠罩。

蕭玄被咖啡社的雜務纏住，無法抽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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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這是上天給自己最後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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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送妳回去吧。」俊軒說著，從書包裡掏出一把摺疊傘。

曉慧愣了愣，隨後點頭：「嗯，也只能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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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並肩走在雨裡，傘下的距離近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街燈在積水裡投出一圈圈渙散的光暈。

雖然物理上的距離拉近了，但俊軒清楚——那只是幻覺。

曉慧對他與對蕭玄，始終有一層看不見的溫柔差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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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打破沉默，曉慧開始講起音樂劇表演的趣事，語調明快，眼裡閃著光。

俊軒聽著，偶爾附和幾聲，還被逗得笑出聲。

那笑聲在雨裡顯得格外輕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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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曉慧忽然脫口而出：「你對我真好，要是我男朋友也這麼體貼就好了。」

那句話像一把細刀，無聲地割斷了俊軒所有的笑意。

他怔了幾秒，終究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將所有情緒吞回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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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的盡頭，曉慧的家門前亮著暖光。

俊軒正要開口道別，曉慧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她低頭一看，是蕭玄發來的訊息——

【我來接妳了，下雨別淋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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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慧的唇角泛起甜甜的弧度。

那笑容乾淨又明亮，卻也是俊軒見過最殘忍的笑容。

他不必問，也知道訊息的那一端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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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送我，我該回去了～」

曉慧收傘、轉身、消失在門口那道溫黃的燈光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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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軒站在原地，雨滴順著傘緣滑落，敲打著腳邊的水窪。

他的手微微顫著，傘在風裡晃了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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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有些溫柔，只能陪她走到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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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他終於懂了什麼叫「無聲的分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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