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黎明 - 金色的黎明 (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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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金黃花雨，盤旋於伊斯塔祿周身，與祂在半空中一同飛舞。每一片花瓣皆蘊含著純粹的阿爾卡那，乘載生命的權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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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寫意的輕揮雙手，翠金洪流向路西德席捲而去。然而卻迅速地被腥紅侵蝕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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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與赭，兩道身影，在賽勒姆上空飛舞、相擊。代表創生、熵增的阿爾卡那以及與之相對，行於熵減之途的「侵蝕」之力正面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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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之間的裂縫早已在不知不覺間大幅度增長，腥紅光環毫不客氣地向外擴張，在具備構築與崩解世界能力的兩股力量交互影響之下，世界本身已趨於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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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許金黃花朵停在了伊斯塔祿雙腳之下，作為停於空中的踏點，祂抬起金刃指天，花雨翩然盤旋，蓄勢待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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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趕快結束才行…』伊斯塔祿調用著阿爾卡那，即便魔力源源不絕，但癥結點在於，捷德的身體是否能夠承受下去，維持能夠持續降靈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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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知覺開始回復了，祢的有些動作開始被我無意地影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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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黃色眼眸直視著前方，對方同樣以具現化的魔力作為踏點。腥紅漣漪在路西德身後開展，赭紅的光之武裝蓄勢待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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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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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皆知曉，那正是不久前與祂們交手，范恩所掌握的能力。這也代表，路西德不只單純篡奪了權能，連持有者的戰鬥方式也一併奪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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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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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腥紅光刃激射而去，伊斯塔祿揮起手臂，花瓣纏上每一枚光刃，兩者交互之下於虛空中溢散，至於突破防禦，直取門面的漏網之魚，祂只得舞弄著金刃將其擊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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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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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剩下多久？』捷德問著伊斯塔祿，『我們和那傢伙，誰會先撐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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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這麼下去的話，一分鐘。』神靈回應著，『那傢伙的狀況和吾等半斤八兩…大概也正盤算著該如何做個了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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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一分鐘！？』要是能全然控制身體，捷德可能會抓著凌亂的頭髮煩躁地大喊，『既然如此，那該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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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種時候竟然失去了一直以來吾所觀察的從容…』腥紅光刃的攻勢停歇後，金色雙眼冷然地看著路西德，『答案無比簡單，那便是一擊就得分出勝負，你看，對方也是這麼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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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斯塔祿在腦內如此和捷德宣告，下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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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朵金黃化為同色長弓，阿爾卡那迅速凝聚，純粹的金箭頓時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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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曾經的主啊…」路西德拇指、無名指與小指扣起，另外兩指劍指前方，赭紅的光粒形成漩渦，於指尖凝聚，「為何如此執著於力量與權柄？若祢將他交出來，我便允諾讓所有逝者復活，讓賽勒姆回復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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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生命的繼承者呀，捷德，我會讓那名少女回到你的身邊。如此一來，你們便能再回到艾爾戴，等著新世界的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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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斯塔祿只是冷笑了一聲。握緊著弦在弓上的箭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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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論你的話語是否狗屁不通，你覺得吾或是這小子還會對你的承諾與以信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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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是必要的犧牲。我敬佩范恩的忠誠與為達目的的持之以恆。」路西德聞言輕輕搖了搖頭後說道，「我對他的承諾從未變過，只不過會是在新世界實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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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祢啊…伊斯塔祿。」路西德指尖的赤赭越來越濃，阿爾卡那不斷地被凝聚、壓縮，「自始至終，祢的眼中只有自己，即便是那些同樣身為神靈的存在，祢也沒有真正在乎、尊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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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層級的靈魂、生命、存在都只不過是祢的玩物罷了。」他湛藍的雙眼變得冰冷，「被這樣子的一位神靈掌握如此大權，真是這個世界莫大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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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吾就告訴你吧，反正，這也將是你的最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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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捷德的雙眼正映著神靈鮮少顯露的異樣目光，在經歷了近乎永恆的歲月，見識過萬千生靈之後，那承載一切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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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的信念只有一個，一切只為阻止必然到來的終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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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伊斯塔祿放開了手，金箭向前破空而出，而路西德則一同釋放「侵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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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股能量交會，其所產生的奇異光彩將天幕染成金與赭，同時位於兩個世界，無數生靈頭頂之上的裂口急遽擴張。空氣變得灼熱，濃厚魔力幾近讓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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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論上，急遽產生的魔力會向四處逸出，席捲與衝擊四周。然而，那片腥紅只是將金黃吞噬，繼續朝著伊斯塔祿而去。神靈見狀，雙掌於胸前合併，硬是凝聚魔力與其抗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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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與其曾經的侍者早已瀕臨極限，畢竟此刻，他們都身處不該由他們掌握的軀體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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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鐘的極限已然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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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方都無力再維持，即便意識仍然驅使，但身體卻本能停止對魔力的控制，兩股能量頓時傾斜，各自擊中無力閃躲的祂們。剩餘魔力則頓時湮滅。伊斯塔祿與路西德，雙雙自高空落下，揚起漫天塵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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墜地時，衝擊所帶來的疼痛沁入骨隨，喉嚨感到一陣腥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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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官已幾近恢復，捷德甚至下意識地舉起滿是鮮血的一隻手，而他其中的一隻眼睛，已從純金退回了湛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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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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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斯塔祿正逐漸失去對捷德軀體的掌控，後者已無法承載神靈，降靈附身將來到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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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霧散去時，緩慢但不穩的腳步聲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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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呵…」路西德虛弱笑著，身上黑袍早已變得破碎不堪，原先富有光澤的髮絲變得蒼白，面容也衰老許多，但毫不影響他的喜悅，「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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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痛讓身體無法動彈，每一吋肌肉都還在消化方才的衝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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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終於啊…這一刻實在…是太久了」路西德低喃，「接下來——就是讓權能回到真正的歸屬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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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朝著「捷德」走去，停在了他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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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你還有什麼話要說嗎？伊斯塔祿…還是…捷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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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的控制權已然回到了自己手中，而伊斯塔祿在腦內的迴響也變得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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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虛弱的抬起一隻手，從破碎不堪的西裝當中抽出一支菸並以打火機點燃，在深深吸了一口後，像是接受了一切，平靜地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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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你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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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西德的眉毛抽動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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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權能還是得交給合適的人持有，永別了。」說完他便抬起了手，「凡被賜予之物，終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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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語只說到一半，喉嚨忽然感覺像是他人猛然掐住一般。正在抬起的手也變得無比僵硬，下意識地想要轉頭或挪移腳步確認時，也無法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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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可能…明明是自己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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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對方的軀體率先承受不住，讓自己得以在最後一刻收力。有了完整的權能之後，修復，甚至是更換軀體都不再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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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看都是自己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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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間，異樣自腳底攀起，是理應能夠輕易掌控的阿爾卡那，但卻帶著無比冰冷。眼球向下一瞥，漆黑鎖鏈自大地竄起，將自己牢牢捆住。除此之外，從抬起的手可以明顯看見，暗紋已如血管般纏上肌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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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被賜予之物，終將回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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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曾想過的聲音吟詠術式的咒言。那是…范恩還有…露伊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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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盡全身力氣轉頭望去，映入眼簾的是只剩下一臂的狼人與黑髮少女。前者抬起僅存的手結印，後者則是雙手合十，漆黑自她腳下竄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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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之所行，並非汝之權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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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的聲音加入詠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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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早該倒下的身影也在周圍，他們站在路西德與捷德的周圍。失去雙臂的精靈以瑪那化形，將魔力透過微風之手傳至同伴手上。瑪那化為肉眼可見的光流傳遞。莉薇、瑞薇安以及凱文則是舉劍直指著路西德，同樣地讓魔力透過劍身流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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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吾之名、以起源之名，令權柄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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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齊聲，巨大的法陣以路西德為中心，腥紅魔法陣於其下開展流轉。緊接著，由「權能」所蘊含的魔力自他身體猛然噴湧而出，純粹的金，與聖潔的白，「生命」與「光」，自篡奪者身上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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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烈疼痛自達到臨界的軀體浮現，然而，路西德此刻連哀號也做不到，腳步聲從身前傳來，他艱難的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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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緩步朝著自己走來，無數金色流光流淌至身側，接著沒入胸口。他就這樣來到了面前，雙眼直勾勾的與自己相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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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可悲。」他把玩著金色的魔力，接著使其凝為一柄金刃，「最後…有什麼話要說嗎？也對…你現在也什麼都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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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為了賽勒姆，為了精靈，為了澪…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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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手起刀落，動作乾淨地自頸部水平斬去，將路西德的頭顱俐落斬下。首級尚未落地時，金絲生起，將其與殘軀捆起，接著使其崩解，化為流光，消散在賽勒姆的空氣裡，什麼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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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原地，手裡的金刃也隨之散去，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鮮血早已乾枯，但金色的流光還在指節間緩慢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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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得不錯。』伊斯塔祿的聲音於腦中響起，不過也變得比先前微弱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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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祢要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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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身體已經到極限，吾再賴著不走的話，你的靈魂可會不可逆的受損。吾可不想要你怨恨吾，然後成為路西德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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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只是輕笑了一聲回應。他感覺到伊斯塔祿的意識在軀體裡緩慢收攏，如同即將退去的潮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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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那之前，還有一件事。那個裂縫…以及抬頭仰望的無數生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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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抬起頭，上方那道橫亙在兩個世界間的裂縫還在，紅色光環寬到幾乎覆蓋了整片天空，邊緣仍在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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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著不管的話，世界間的邊界將會不復存在，接下來便是無比頻繁的魔力災害。或許以後還會發生數次，但這次…就讓吾和你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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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看了一眼地面，生命的阿爾卡那於體內翻湧，身體變得輕盈，他便這樣縱身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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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度越來越高，賽勒姆的廢墟在腳下縮小，而另一端的東京也在裂縫的另一側逐漸清晰，兩個世界在這個角度上幾乎是對稱的，同等的殘破，也同樣還有生還者仰頭看著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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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裂縫的交會處，腥紅光環和自己已為同一高度，魔力翻湧，在掌握權能和與路西德交手之後，便能馬上確認是阿爾卡那和「侵蝕」之粒的糾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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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好了嗎。』伊斯塔祿問，在捷德簡短的「嗯」了一聲過後，『那就——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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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的魔力自身體深處湧出，這次終於能感受展開神域是什麼感覺，畢竟前兩次，都是伊斯塔祿為自己代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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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張開了雙手，金色的阿爾卡那從掌心向外爆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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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的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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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域展開，向著四面八方，朝著兩個世界同時推進，金色光流從裂縫中心向外蔓延，沿著邊緣的每一道翻捲滲入光環，腥紅便在金色裡逐漸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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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自兩界的裂縫中透出，閃耀且溫暖，東京與賽勒姆的天幕被染上如同黎明升起的第一道色彩。與此同時，裂縫邊緣開始收攏，緩緩閉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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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輝映了大地，驅散了灰濛，讓天幕變得蒼翠。神域所帶來的黎明同時照耀了兩個世界。隨後，花雨從光中落下。金色日輪高懸天際，萬丈光芒如洗，金粒靜靜飄落，如夢似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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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黃的、漫天的，帶著細碎的金色花瓣，朝著兩地同時傾落，世界下起了亮金的暖雨。花瓣落至地面上時化成光，滲進大地、滲進空氣，也滲進了每一個軀體，無論生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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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勒姆的廣場上，莉薇感覺到側腹的疼痛在一瞬間消退，她低頭，那道被路西德劈開的傷口正在閉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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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爾抬起頭，金色的光粒落在他殘缺的雙臂上，肉芽從斷口處生長，比任何治癒魔法都要快，也要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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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薇安站在原地，感覺到全身的傷口與疲憊同時在消退，她靜靜望著那道金色的光從天空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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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文再度為自己點了一支菸，看著這一切，臉上露出了淺淺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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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同時，在丸之內的廢墟裡，札克在妖狐柔軟的側腹上睜開了雙眼，身上乾涸的血跡還在，但那種撕裂的疼痛已經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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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望在側的玉藻前張開手掌，看著耀金落入掌心，凝視著其在手上悄然融化，作為一道溫暖的氣流，悄然流入心田。妖狐那紅色的雙眼，泛起的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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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的光在捷德手掌間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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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斯塔祿的存在已幾乎無法感受，神性如同風中殘燭般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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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祂的聲音已薄如囈語，『剩下的，交給你了，吾的神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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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個還不錯的容器…和使者。』伊斯塔祿語氣裡依舊帶著一貫的輕描淡寫，但這次沒有輕蔑，『比大多數都要頑固，也比大多數都要清楚自己想要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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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會於神界持續注視著你的，可別讓吾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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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伊斯塔祿的聲音便自捷德意念之中消失，生命的執政回到了屬於祂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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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在高空當中懸了一會，雙手依然張開，讓流光緩緩帶著自己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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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越來越近，熟悉的臉也越來越清晰，澪、瑞薇安、莉薇、比爾…以及凱文——？沒想到連副課長也來到了賽勒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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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伊斯塔祿的消散，疲憊、疼痛一齊湧上，要是沒有神性支持，自己肯定不會撐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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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落地，腳踩在廢墟碎石之上，光流在碰地時便化為花朵展開。他靠著這股慣性站穩後，回眸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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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站在自己身後，雖然身上血汙滿滿，裝束殘破，但此刻能從他們身上感知道的瑪那流動確定，他們的傷都已被自己治癒，已無大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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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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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臉上的表情鬆開，露出了一抹真實且溫暖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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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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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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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腿變得鬆軟，世界在眼前變得傾斜，視野的邊緣向內收回，直至最後，由黑暗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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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光粒還在緩慢飄落，落在廣場每一處、倒下的人身上與廢墟縫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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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金黃正從指尖緩慢逸散。她知道那代表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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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的權能降下之後，世間的法則重新運作，而她的存在從來就不在那個法則的允許範圍之內。靈魂可以死亡、消散，但不能在別人的軀體裡無限期地寄居，更不能在神力的照拂下無視那個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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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恩也同樣如此，留給他的時間也並不多了。狼人的頭枕在「澪」的膝蓋之上，仰著臉，看著她和身後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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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右半身那身深可見骨甚至是臟器的缺口依舊沒有癒合，凱文的血液逼出了極限，但終究無法使他復原。承接權能剝離術式後，身體也漸漸被「侵蝕」，對權能的治癒產生了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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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用權能與術式所累績的代價，也許早在他意識到之前就已經把他自己往終點推了好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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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即將消逝於世間的存在只是靜靜地望著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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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沒關係嗎？澪』隨著視線憋見了倒在一旁，由莉薇他們照顧的捷德，露伊雅有些遲疑地問著，『畢竟這還是妳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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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澪輕柔地說著，『他現在還睡著呢，這點時間可以留給你們…至少讓我在最後看著你們陪著彼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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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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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到無比疲憊的澪閉上了雙眼，在最後把身體暫時讓給了精靈。再次睜開時，范恩看見的是那抹湛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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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伊雅」用手輕撫范恩毛髮，後者眼神已逐漸黯淡，視野早已變得模糊，但他感覺到指尖穿過毛髮的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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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露伊雅…我以為在那之後，就永遠見不到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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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我們現在都在這裡，范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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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恩睜開眼睛，露伊雅過去的面容似乎重疊在了澪的臉龐上，金光作用下，澪那漆黑的髮絲正閃耀著，如同精靈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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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他說，「在走之前，我說我會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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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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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沒有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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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伊雅只是繼續輕撫著狼人，血液早在毛髮之上結塊，但她依舊直視著那雙總能讓她安心的金色瞳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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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後來做的那些事，」她說，「那並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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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范恩語氣平靜，「每一個決定都是我做的，即使知道那些代價，我還是做了。我果然——只是太想見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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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害怕…將妳忘卻。我雖還能記得妳在我身邊輕快地哼著歌，甚至比對話還更清晰，但妳的臉龐…還有臉上洋溢的笑容，卻在記憶當中漸漸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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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關係，范恩。」露伊雅將那粗大的手掌貼上了自己臉頰，「逝去的過去對我而言依然鮮明，我們一起找回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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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想來，我想要帶給妳的未來是微妙的…也許是因為，我早已對時光流逝而感到麻木不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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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之間靜默了一會，除了同伴們的動靜外，便只剩下處還有建築在緩慢崩塌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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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恩。」露伊雅開口，「你不必感到後悔，生死、命運不是能夠用意願改寫的事，你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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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間以來，你總是一個人苦撐著，辛苦了。」她說，「不管來世等著我們的是什麼，是神靈的審判，還是一片虛無，我都會與你一同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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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恩閉上了眼睛，露出了微笑，胸口的起伏漸漸緩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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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腳步聲傳來，「露伊雅」抬起了頭，莉薇走在了最前面，鎧甲破損，頭髮散亂，但步伐穩定。身後跟著比爾，還有一些在金色光粒落下後陸續甦醒的精靈，翠綠的眼睛一雙接著一雙，靜靜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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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走了過來，在她周圍圍成一個不大不小的圓，坐下，或是蹲下，讓自己和她在同一個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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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妳們…一直守護著賽勒姆，也沒有忘記我。」「露伊雅」的眼眶慢慢濕潤，「你們真的一點都沒有變呢，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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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刻，能有所愛的人們圍在身邊，真的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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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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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明天見。」精靈們回應此起彼落，在曾經同伴的最後，他們只希望能讓她不再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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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流光從「露伊雅」指尖加速逸散，從手腕、手臂﹐肩膀，沿著每一寸肌膚向外滲出，光粒在空氣裡緩慢飄動。而范恩身上的金色也在同一時間浮現，從那道深可見骨的缺口，靜靜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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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道金色光流在空氣裡交疊，分不清哪一道是誰的，最後化成同一片光，緩慢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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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感到精靈的靈魂終於消失，軀體重新真正屬於她自己，她抬起了頭，看著莉薇，又看著不遠處的捷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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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掙扎的站起，走沒兩部便腳跟踉蹌，向前傾去。莉薇立即伸手接住了她，將對方攬進懷裡，兩人一同滑落坐在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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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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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結束了…辛苦妳了…澪，歡迎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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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聞言，用盡僅存的力氣，擠出最璀璨的笑容後，一頭靠在了莉薇的肩上。當後者輕輕的將她臉龐捧起時，烏黑的雙眼已經閉上，澪就這樣在精靈的懷裡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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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薇靜靜地仰望蒼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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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的黎明已然過去，雖然仍有零碎的光粒懸浮，但數量早已越來越少，直到最後一粒落在地面上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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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凱文和瑞薇安只是靜靜地望著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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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文…接下來該怎麼做？」瑞薇安將尼尼薇收回劍鞘之中，望向自己於騎士團之中的同僚、前輩，「發生了這麼大的事件…無論是『艾爾戴』，還是『沃恩德蘭』想必皆會從此不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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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文嘆了口氣後，從懷裡掏出香菸，以指尖凝聚藍焰點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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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很多事情等著去做呢。從今以後，在艾爾戴，關於神秘、關於其他世界的存在，都不能夠再被當權者隱瞞。我會盡可能協助我所交涉的國度，讓他們的子民做好準備，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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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見到凱文的停頓，瑞薇安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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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並不是件壞事。隨著這一切發生，人們視野將會拓展，也許——」藍色眼眸看著自己於對異七課的下屬，掌握神靈權能的捷德，「對於那裏的人們而言，他們將跨入新的紀元，因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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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的黎明…已然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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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金與赭的篡舞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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