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黎明 - 愛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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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得殘破不堪的廣場上，不再有方才震天的戰吼、刀刃鏗鏘的相接，只剩下瓦礫滾動，與此起彼落的喘息、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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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場本身與周幾近破壞殆盡，若常翱翔於蒼空的飛鳥朝此處降下目光，牠就能發現廣場本身圓形範圍向外擴大了不少，中央多出了坑洞，潮水在其下暗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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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然屹立著的只有在旁側的大聖堂，與零星幾人，不論敵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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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情此景相對的，正是倒懸於天幕之上，那另一個世界的光景。那個所有賽勒姆人們從未前往、駐足的異界都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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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薇安雙手緊握著浮現裂痕的尼尼薇，將劍鋒不知道第幾次的指向眼前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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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褻瀆自己力量的篡奪者，僥倖窺視神靈權能一隅的狂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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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傷痕累累，鮮血從未停止滲出，對方的神情依舊從容，笑容臉龐上開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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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想繼續戰鬥嗎？先倒下的恐怕會是妳。」賽拉弗左右環視後，又看了一眼將他與瑞薇安區隔開的坑洞，「即便有取之不盡的水來讓我們兩個互相使用…但再這樣下去整座賽勒姆都將沉於浪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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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有違吾等初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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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薇安搖了搖頭，冷笑後回應：「初衷？自始至終你們只不過想要篡奪不屬於你們的力量罷了。你也好…或是那名教主也罷，在台上所言皆是花言巧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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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賽勒姆被破壞殆盡，你們也自有方法能夠找來為數眾多的『實驗體』將你們的偉業延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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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薇安的話語之間，填滿了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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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哈哈哈哈哈哈哈——」隨著話語傳入耳裡，歡暢的笑聲自賽拉弗口中迸出，嘲弄、惡諷著神使的推斷，「若真有這麼簡單，吾等何必大費周章大量地轉移艾爾戴的平民來到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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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得歸功於艾爾卡利昂，讓這裡不至於像瑞翁尼斯其他地方那樣的糜爛，人們才沒沉溺於各式各樣的慾望之中。」他聳了聳肩，裝作惋惜地搖頭，「倒是妳，高高在上的神使大人，怎麼就關心起了萬千生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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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妳從一開始的目的，也大概只是找尋『生命』還有『光』的繼承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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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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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認罪人的足跡與身分、找尋同胞，是原本認為唯幾項需要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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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因過往屢次順利地完成任務，傲慢、大意在心中不知不覺萌芽，讓事情演變到了現在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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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當是能夠在聖堂全身而退，也許自己會直接帶著捷德離開，找到另一名繼承者後回去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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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趟旅途中的所見所聞，都在重新挑戰著信念，讓自己下意識地想要站在賽勒姆的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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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比起反唇相譏，不如付諸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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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薇安向上猛然一蹬，高高的躍起，在空中翻滾一圈後，雙手持劍直直劈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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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賽拉弗見狀，調用所剩無幾的魔力，凝結出以水化形的劍與之對抗，「被我說中了嗎？也好，我們尚未分出高下，水之權能仍在不適任者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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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劍相擊後，賽拉弗向後退去，瑞薇安則持劍向前追擊，兩人互換了幾招，彼此步伐開始踉蹌，不只是魔力，肉體上的消耗也俱甚。他們也立即意識到了這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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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該結束的對弈仍在進行，妳我都知自身已逼近極限，若想要扭轉局勢，也只好這麼做了，將命運，交由「魔女」留在我們腳下的「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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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下所踩之地啊，我令你柔軟如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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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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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賽拉弗的短誦，坑洞旁的地面變得綿軟如布，向下垂落，失去平衡後兩人便直直地落入，賽勒姆那幾百年來從未乾枯的地下源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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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兄們！乘勝追擊！絕對不可手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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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穿白銀盔甲的王國軍隊長舉劍吆喝，身後披風碎裂不堪，臉上滿是血汙，然而他的中氣依然飽滿，兩眼炯炯有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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勝利已近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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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揮劍將猛撲而來的幾名教徒斬落，下一套劍式使出，將自中前方襲來的烈焰鬆鬆劈開。伴隨著微弱魔力的星火有如風中殘燭，施術者以無還手之力，伴隨著噴灑的鮮血，於劍下殞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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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久受訓練，酣戰勇武的軍人，和成立不久的教團旗下信徒相比，一個是將力量「訓練」出來，一個則是被「授予」那終究會化為「材料」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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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名部下來到男人的身旁，即便同樣傷痕累累，眼中充斥著朝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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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告隊長！大部分的敵人已擊殺。我們和敵方的人數差距已逐漸拉大。」其中一名軍人率先匯報，而另一名則繼續補充，「相信不用多久，就會在廣場分出勝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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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撓了撓鬍鬚，握著長劍的手垂下，滿意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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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不過——」他將頭仰望天空，看著從未見過的城市，「該不會那些精靈還要吩咐我們到對面作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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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反正已經過去那邊的傢伙大概也不會是我們的對手。」說話的部下髮絲垂在兩鬢，雙手舉在胸前反覆搓揉，「之後，就是皇子殿下承諾過我們的。有了精靈，推翻現任的王，所有人享受無盡的財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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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人則是舔了舔嘴唇，看著身為友方陣營的精靈，笑道：「還有與盟友之間，那親密無間的『慶祝』與『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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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皺起了眉，不耐地舉起長劍，提高音量的喝斥：「要我說幾次！任何作戰尚未結束時都別輕易掉以輕心！」他轉過身審視周圍，「那些不切實際的妄想留到慶功宴上再說吧，聽見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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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應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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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我說聽見了沒有，你們兩個是怎麼回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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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睜大了雙眼，不可置信地望著眼前，方才尚與他談話的兩名部下，身軀在他轉過頭瞬間砰然倒地，鎧甲重重擊向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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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頭顱早已與頸部分離，切口整齊，鮮血泉湧而出，染紅了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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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上有兩堆看起來像是頭顱的肉堆，原本該是頭顱的血肉被劈成了數塊，頭骨碎裂，牙齒與奪眶而出的眼珠散落一地，早已無法看出身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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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怎麼可能！竟然感受不到一點氣息，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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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男人腦中彷彿有電流一閃而過，手腳不知為何突然不聽使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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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野開始傾斜，世界彷彿被人從正中央無情地撕裂，左眼與右眼看見的景物出現了致命的落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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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天旋地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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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景物再度定格時，男人看見了一具穿著白銀盔甲、頸部平整斷裂的無頭屍體，正噴灑著鮮血，屹立在自己的視線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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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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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珠轉動，自己另一部分的頭在旁側，整片頭皮、其中一眼、和自缺口中可見，那晶瑩剔透的血肉，正是男人於這世界之最後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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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伴隨著踩踏壟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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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腳下傳來，血肉碎裂的觸感與聲響在此刻只讓重回於世的露伊雅感到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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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似乎已經漸漸接受、適應澪的軀體，以及那前所未有的力量，每走一步，雙腿都在微微的顫抖，嘴角不自禁的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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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踏出聖堂以來，不知道已有多少人死於自己之手，但那都無所謂。畢竟，現在連任何人的面容都看不清楚，每個人的臉上總壟罩著一抹薄薄的黑霧。8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gwNgdYCU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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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要做的事情非常的簡單，就只要殺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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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殺光所有阻擋在面前的人就可以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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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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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恩、范恩、范恩范恩范恩范恩范恩范恩范恩范恩范恩范恩范恩范恩范恩范恩范恩范恩范恩范恩范恩范恩范恩范恩范恩范恩范恩范恩范恩范恩范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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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范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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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有些熟悉的聲音打斷了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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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啊…看來是這具軀體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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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頭朝著腳下的血泊望去，奇異的是，可以隱約看見自己的樣貌，臉上並無黑霧壟罩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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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先前的自己完全不同的五官、髮色，神情也前所未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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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在驅使自己的，不知道是愛意，還是憎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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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是妳嗎？」那聲音再度地問著，這次聲音有些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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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露伊雅面前之人，正是莉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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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瑞薇安與賽拉弗激烈的交戰，她以自身保護著遭受力量波及的同伴們。但除了中央區域，也就是坑洞之處以外，其餘戰場各處，所見的身影幾乎都是友方，倒臥在地上的大多都是身披黑袍的教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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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局勢正逐漸地被掌控，棘手的只剩下賽拉弗，以及前去襲擊艾爾戴的敵人。就算賽勒姆的戰鬥結束，自己大概也要做好到名為東京的陌生都市作戰的心理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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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既然捷德正身處彼端，那些穿越而去的敵人大概由教主帶領，因此對莉薇而言廣場內的敵人大概會是此時賽勒姆最後的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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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量到居民的安全，莉薇決定在廣場一切分出勝負後稍做整頓，留下一部分人守備與確保賽勒姆內部安全後，前去支援捷德，以消去自己心裡的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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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形勢再度有了變化，戰線後方的友軍在轉瞬間倒下，又一股強大的魔力踏上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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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薇交代好部下後，便朝著魔力來源疾馳而去，映入眼簾的則是幾日前才相識的黑髮少女，而與皇子交涉，所結識的王國軍隊長，早已屍首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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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妳沒事嗎？但，這、這倒底是怎麼一回事？」莉薇第三度的詢問，看見對方變為湛藍的雙眼以及遍布於血管的金光，詭異自心中油然生起，散發的魔力當中，竟然包含了一股熟悉的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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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伊雅停下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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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是誰？」她張口回應。「妳也要…阻擋在我面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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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為何，露伊雅想要與面前的人對話，即便看不清對方，但無論是直覺、那人的聲音、魔力波動都告訴她，自己不是第一次遇見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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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說，應該直接殺掉眼前的人，但自己想要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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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薇揚起眉毛，「澪」似乎不認得自己，只有兩種可能，要麼記憶喪失，另外一種情形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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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副軀體正承載著別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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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不是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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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不清妳的臉…所有人的臉都是。」似乎是想要快點得到答案，露伊雅再度開口，「每個人的臉上就像是裹著漆黑的面紗一樣，但除了面容以外，妳的一切，讓我感到無比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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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我，妳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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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薇．艾德琳。」莉薇緩緩地回答，「只是一名為理想與贖罪而苟活至今的精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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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塞勒姆，她的名號無人不曉，身為該處最大勢力的領頭羊，地位就如同女王一般，不論是盟友還是敵人，都不盡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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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真正會讓她惦記在心的，只有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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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髮的身軀不自覺地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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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自己連莉薇的臉都看不清楚了，難道是因為這股力量的緣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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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伊雅抬起手，放到了視野中莉薇臉龐的所在之處，隔空碰著一會後，才慢慢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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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妳又是誰？」莉薇瞇起雙眼，反問著「澪」，「殺了王國軍，又殺了幾名同胞，妳…難道站在教團那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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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團…？不，我並不在乎。我只想要見到我所思念的人。」露伊雅緩緩嘆了口氣，幽幽地看著莉薇，「告訴我…莉薇，妳還持續走在妳選擇的那條道路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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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薇腹上印記、背上烙印此刻正彷彿回應「澪」的話語一般，微微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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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向如此，變革的契機也才到來不久，機會就在眼前。加上——」她垂下雙眼，看著握在手中的劍，「要是現在停下，就對不起每一位無法跟我們走到最後的同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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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夜入睡前，我仍會輕呼逝去的每一個名字，希望她們能在彼端繼續照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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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伊雅閉上了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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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還是一樣呢，莉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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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距離那一日又過了多久，而莉薇是如何始終如一，即便過往與她再親近，都未曾聽見她親口訴說，她到底背負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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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麼讓妳能夠堅持到現在，驅動妳絕不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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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憎恨，或是與之相反，如影隨行伴生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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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此時暗了幾許，幾片灰雲飄至廣場上方，稍稍遮蔽了天穹上的巨大裂口，與能從其中窺見的奇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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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滴開始零星的落下，莉薇朝天仰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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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長一段時間，我都以為只要爾虞我詐就好，無須在意任何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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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滴自臉頰滑落，是雨水或者是淚水，莉薇此刻也搞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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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與憎始終在我心中交織，我恨心愛事物被奪去，但也愛著驅使我的恨意…就這樣，我在苟活的屈辱中掙扎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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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伊雅的嘴角往兩側延伸，不知為何，莉薇臉上的黑霧似乎微微驅散，已能看的見那雙同色的綠色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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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一樣啊…既然如此，妳能理解我的對吧，為了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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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手貼在了臉頰之上，往日種種，那些被認為幸福的日子重新再腦海中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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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愛。為了那個人，為了見到他、抱住他、撫摸他、親吻他、擁有他、享受他，我要殺掉所有擋在面前的人，即便面容無法看清，我也會照殺不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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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紅染上「澪」的頰側，呢喃隨著急促的呼吸從嘴中逸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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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是為了范恩——所以，我要殺了妳，莉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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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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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留給對方反應的時間，暗影與疾風分別纏繞上了露伊雅的兩隻手臂，右腿一瞪，魔力伴隨著殺意疾馳到了莉薇面前，使得她舉劍抵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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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動搖在肉眼中明顯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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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露伊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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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從唇間滑落，像是在呼喚，又像是在哀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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逝去的名字每夜都會被莉薇輕呼。她以為這個名字只會存在於餘生的記憶中，以為直到來生，也再見不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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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露伊雅回來了，以這樣扭曲、瘋狂的，被愛與恨吞噬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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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名精靈各自後撤，彼此的攻擊立即續上空檔，莉薇側身閃避，露伊雅的風刃擦過她的臉頰，留下一道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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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滴打在兩人之間，彼此的瑪那相擊，激起刺目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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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與憎，在這一刻交織、碰撞、纏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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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法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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