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黎明 - 狼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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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1日，正午12點1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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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間的數道門扉，在東京車站丸之內站舍上空同時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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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後續官方紀錄中，這場災變被稱為「丸之內事變」，自此之後，日本將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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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它才剛剛拉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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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景物化為數條細線，敵人身軀近在咫尺，披著兜帽的使徒們仍蹲伏在喪生者身旁，絲毫沒注意到即將命中他們，凝聚了魔力的拳頭與刀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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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攻擊將命中他們時，使徒只是微微偏頭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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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迅速踩地煞住重心，回身向對方甩出一記迴旋踢，腳背傳來的卻不是血肉爆裂的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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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腳踝被牢牢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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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眼神一沉，另一隻腳奮力一蹬，借力讓身體騰空，在腰際近乎與地面平行的瞬間。將瑪那壓縮成元素彈，反手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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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徒被迫做出應對，藍色魔力自掌中迸發，化為光束迎擊，兩股力量在半空中相撞、潰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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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一瞬間的空檔，捷德掙脫了束縛，金色絲線與刀刃在他周身成形，感官沿著絲線向外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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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因此感知了更多敵人自霧中顯現在他身旁，魔力已然凝聚，攻擊自四面八方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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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快速揮舞絲線，讓以自己為中心展開出去的球型空間此時充斥著「阿爾卡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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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憾的是，他無法達成原先在預想中，接下來達成的操作——將身體組織「崩解」成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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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才立即意識，體內的「權能」，被削去了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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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如此，使徒們還是下意識地閃避或是收力。他們凝結的魔力在觸碰金絲時向虛空潰散，印證了近幾次戰鬥中，腦中的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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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有能力操縱的「阿爾卡那」，構築「世界」的魔力，是時空與靈魂的本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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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世界」又由為「瑪那」外顯成的物質、元素所構成，在應用中，出現了階級的概念——少量的「阿爾卡那」似乎就能夠抵銷成倍當量的「瑪那」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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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用這個特性就能輕易化解攻擊，不過敵人顯然也理解這一點，於是戰鬥轉為附魔後的近身肉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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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時，世界似乎慢了下來，心跳被拉長，空氣的阻力變得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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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的流淌像是被干涉一般變得緩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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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徒們的動作變得遲緩而笨重，捷德輕易的格檔、挪動身位，他們傷不到他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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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綻在數次交鋒後浮現，捷德並未對此現象多做思考，便猛地踏地，岩刺自使徒們的腳下破土而出，貫穿腳掌，將他們釘死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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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們的視野中，捷德揮舞的手臂化為殘影，成了他們此生最後所看見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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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顱個個在轉瞬間被擊碎，溫熱的鮮血濺落，染紅了黑色西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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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快蹲下！」凱文的聲音從後方傳來，捷德聽見後立即向後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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熾熱魔力劃破霧氣，從他眼前呼嘯而過，藍焰構成的斬擊將不知何時逼近的數名使徒自腰部斬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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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液在接觸到烈焰時瞬間蒸發。而掉落出來的腸子、臟器與骨骼則迅速被燒成湛藍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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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順勢後空翻，在單膝落地時，看見凱文揮出的斬擊如同鳳凰展翅，直衝天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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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氣被短暫撕裂，視野重新地打開，剩餘敵人位置一一顯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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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護住自己，我要將他們一次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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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立刻將絲線盡數收回，感官重新收束於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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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文將長劍倒提於身側，藍焰不再只是附著於刀刃之上，自他全身湧出，高溫灼燒著周遭的空氣，地面的石磚在熱壓下發出細微的爆裂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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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踏地躍起，來到半空，火焰在他背後展開成如同鳳凰般的羽翼。凱文將劍高舉過頂，烈焰沿著劍身向上盤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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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揮下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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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焰化為一條咆哮的巨龍，自空中俯衝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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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海隨之向四周席捲，吞沒了殘存的霧氣、街道、建築，以及仍在其中的敵人。藍色烈焰如洪流般奔騰，所過之處不留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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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捷德早在火焰擴散前的一瞬間，雙掌相擊。地面震動的同時，岩層自腳下隆起，在他身旁迅速堆疊與閉合，形成一面岩之護盾。隨後金色光紋沿著表面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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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兩日之內，他已越來越熟習了對阿爾卡納的掌控，能輕易地將魔力覆蓋在結構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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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焰撞上岩壁瞬間，並未如預期般爆散，反倒是沿著護盾表面滑落與潰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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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衝擊依舊存在，岩壁外層不斷剝落、崩碎，裂痕沿著結構蔓延，所幸內部結構始終未被貫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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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火勢減弱，岩盾化為流光消散，捷德自其中踏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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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焰持續燃燒了數秒，才逐漸退卻。當最後一縷火焰熄滅，空氣中只剩下刺鼻的焦灼氣味，以及尚未冷卻的熱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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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場上殘存的使徒身影早已消失無蹤，只留下焦黑的痕跡與尚未完全熄滅的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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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不只是敵人，生還者們似乎也來不及躲避，倒臥在遠處，衣物焦黑，生死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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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文穩穩落地，長劍在他手中化為藍焰，隨後緩慢熄滅。他走到捷德身旁，口中的菸蒂也正好燃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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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了對吧？」他語氣隨意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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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望著眼前的景象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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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受訓至今，自己對凱文實力早有一定認知。話雖如此，卻從未真正與身為副課長的凱文並肩作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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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那一擊，與瑞薇安在聖堂中所展現的力量幾乎不分軒輊，龐大的魔力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將一切無差別地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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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來，自己與同梯的幹員顯得渺小得近乎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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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異世界的潛在敵人之中，必然還存在著與凱文、瑞薇安同等級的存在。若他們像今日這般降臨，後果將不堪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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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接下來…該去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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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文的低喃中斷了捷德的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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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大可能回去總部吧。」捷德回應道，接著在心中盤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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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一，敵人刻意維持對異部總部的完好，而課長正身處其中。若他與凱文的推測屬實，貿然返回，十之八九只會被那傢伙推上檯面，甚至主動將他的行蹤暴露給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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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二，在敵人已掌握總部位置的前提下，他們必然也預設自己會回到那裡。既然如此，留在原地等待，並無任何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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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若就此抽身而退，他所停留過的區域勢必會被牽連。這個念頭讓捷德感到一陣難以抑制的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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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對敵人，也不是對戰鬥本身，即對「將有許多生命因自己而逝去」這件事感到不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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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份感覺如同異物卡在胸口，無法吐出也無法忽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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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文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迅速將墜飾自衣內取出，握在掌心。藍焰一閃而過，金屬在高溫中扭曲、崩解，最終化為灰燼，自指縫間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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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東西大概能夠讓他們定位你的位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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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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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想起了在聖堂外的事情，正是因為此物，讓阿尼瑪教團知曉了他們的到來。也才接連導致了澪現在仍困於教團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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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也沒有研究的必要了。」凱文托著下巴，短暫沉吟後說道：「不如…去二課他們的秘密據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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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揚起了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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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什麼時候有秘密據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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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凱文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我以為你已經去過了呢，畢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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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還沒說完，他便察覺到下屬額間浮起的青筋，便抬起雙手，將話鋒一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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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你還有菸嗎？老實說，你身上這批東西真的挺不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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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翻了翻白眼，從懷中取出銀製菸盒，然而就在準備打開時，突兀的鈴聲自凱文口袋中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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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會在這個時候……」凱文皺起眉，「該不會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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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文立即接起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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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訊另一端傳來的聲線，與捷德幾乎如出一轍，只是缺乏那份內斂的壓抑，取而代之的是從容與輕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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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副課長？你們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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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札克？你們回到東京了？」凱文對正要將香菸遞過來的捷德伸出手掌，後者只好面無表情地將菸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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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札克的聲音透過通訊傳來，「我現在和律，還有夏洛特在一起。收到緊急通知後，我們就各自趕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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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弟弟的聲音，捷德不動聲色地側過頭，專注地聽著。通訊另一端，是他於七課的同伴、同梯的幹員——他的雙胞胎弟弟札克、白鳥律與夏洛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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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端，三人身著黑色西裝，此刻正站在上野車站對面建築的三樓欄杆處。平日熙來攘往的電車軌道與阿美橫丁，早已被濃霧完全吞沒，只剩下模糊不清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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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們還在上野。」札克繼續說道，「二課給的式神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消散。和你們會合可能還需要一點時間。現在到處都是濃霧…看不太見周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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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高警覺。」凱文語氣一沉，「我等等會把座標發給你們。我會帶著捷德去那裡和你們會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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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與捷德對視了一眼，後者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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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札克遲疑了一會，「但課長傳來訊息說要我們找到哥哥，然後立即帶去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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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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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說，你們應該還在總部附近，要我們盡快把你們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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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文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無奈：「札克，對於我和課長平時下達的指示，你都比較相信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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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還用問嗎？當然是你。」沒有一絲停頓，札克立即回答，給出來的答案和捷德用膝蓋所想的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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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現在我告訴你，課長很可能不站在我們這邊。我和捷德推測他和那些不知道從哪裏來的渾蛋是一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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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人首要目標是你老哥。而你，也可能會是他們下手的對象之一。」凱文推了推眼鏡，不疾不徐的說著，語氣平穩卻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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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話另一端沉默了數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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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札克低聲回應，「那哥哥現在沒事吧？還有…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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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影覆上了捷德的臉龐，弟弟的提問無疑再次提醒了他自己沒能守護好澪的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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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文停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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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就在我旁邊，人沒事。至於澪嘛…現在被困在敵方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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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那…副課長，你趕緊把座標發過來吧…然後看好哥哥…」札克的聲音中滲著細微的顫音，「別讓他亂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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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凱文回應得乾脆，「我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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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長，哥███給你了，幫我告███，絕對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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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訊突然受到干擾，聲音被雜訊吞噬，語句斷裂，變得難以辨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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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札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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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課長？███有點██怪，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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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訊在不穩間中斷，凱文只好皺起眉頭看著手機螢幕，嘗試著其他的方式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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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文字間的通訊一切正常，他擺動手指，將座標發了過去後，將手機放回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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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我們就朝著據點前進吧，至於在會合之前，我會建議盡量避免戰鬥，以保留體力與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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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抬頭望了一眼總部，在心中提醒自己，謹慎、冷靜為上策。和同伴於據點會合後，再商討反擊較為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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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說完，捷德隨即跟上了凱文的腳步，朝著下一個目的地邁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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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副課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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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訊徹底的中斷，螢幕轉為一片漆黑，倒映出札克那張與捷德幾乎如出一轍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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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官彷彿出自同一個模子，只是多了在眼角下的淚痣，凌亂的棕色髮絲則讓那張臉少了幾分壓抑，增添漫不經心的輕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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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座標傳入，螢幕再度亮起。看來，至少文字訊息的傳遞尚未受到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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札克輕吐了一口氣，將另一隻手中提著的東西舉到了自己眼前——一顆仍未閉上雙眼的頭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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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藍色的瞳孔失焦地睜著，面容因臨死前的情緒而扭曲，微張的嘴宛若殘留著來不及出口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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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有你們的…把咱的首都搞成這副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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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所當然地，那顆失去身體的頭顱不會給出任何回應，只是任由血液自頸部斷口緩慢滴落，在地面濺開暗紅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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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前，札克與同伴仍在由式神化成的紙鶴上，自高空俯瞰整座城市。濃霧如潮水般在都市間流動，零星的高樓自霧中探出輪廓，其餘的一切皆被吞沒，只剩下偶爾閃爍的光影，大概正是敵人施放魔法、進行屠殺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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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達上野上空時，式神卻在毫無預兆的情況下瓦解。幾人當機立斷，以瑪那穩住身形，最終落在了車站對面的建築上，正是札克自己常去的——上野之森櫻花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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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後，他們「順手」清理掉佔據於此的敵人，也就是那些自賽勒姆穿越而來的阿尼瑪教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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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真是不得了…這已經算是全面開戰了吧？」渾厚低沉的嗓音自札克身旁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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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吧。」札克咂了下舌，「嘖，真是倒楣，偏偏在我們服役的時候碰上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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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漫不經心地拋接著那顆頭顱，死者的髮絲隨之晃動，赭紅的血液染濕了他的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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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能活下來，我一定會去吉原好好的犒賞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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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這麼說嘛。」富有朝氣，卻混雜著興奮與愉悅的女聲響起，「這種狀況，不正好可以盡情享受戰鬥……還有痛楚嗎？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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札克搖了搖頭，側頭將目光放在了一旁的兩名搭檔——白鳥律與夏洛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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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身材魁武，高大結實，飽經鍛鍊的體格線條在西裝下若隱若現。黑色短髮下，是同樣濃密的眉毛與端正立體的五官，顴骨線條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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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薙刀立於身前，身體倚著欄杆，視線投向遠方。札克想起初次與他搭檔時，曾天真地以為，憑藉這副外型與體格，未來可以把大半麻煩都甩給對方，讓自己則有混水摸魚的餘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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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上蒼似乎總是公平的。與那副身體天賦極不相稱的，是律異常單純的思考迴路。隨著合作次數增加，在札克心中的定位也逐漸從「看起來很可靠的同僚」，轉變成了「熱血過頭的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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札克始終覺得，如果這傢伙的腦袋再靈光一點，現在的上司或許就是凱文和律，而不是那個三不五時把辦公室搞得噁心不已的老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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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剛才說了什麼奇怪的話嗎？」夏洛特歪著頭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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札克與律同時將視線移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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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褐色髮絲綁成馬尾，同色的雙瞳中滿是疑惑。她的面容清秀而富有朝氣，但此刻雙頰卻染上不自然的潮紅，一隻手覆在臉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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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要不要看看自己現在在做什麼？」札克冷冷地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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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現在不是那種時候吧…情況這可不是鬧著玩的？」律嘆了口氣，目光落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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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短刃深深刺入夏洛特的肩頭，將布料劃開一道橫縫。她握住刀柄，將冰冷的金屬自血肉中緩慢抽出，向上移了幾吋後，隨即再度用力刺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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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細碎的呻吟自她喉間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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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難道不知道嗎？」她笑著說，聲音因快感而顫抖，「痛覺與快感的輸出與感受，本來就是由同一套神經系統負責的。啊……這就是造物主最美麗的失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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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動作逐漸加快，刀刃反覆進出，臉上的笑意愈發扭曲而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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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見識到律的狀況後，札克曾一度把「可以划水」的希望寄託在夏洛特身上。她在訓練中展現出離譜的速度，能在敵陣中如影般揮舞著附著風元素的雙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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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隨著任務次數增加，他才逐漸意識到——那份無所畏懼，並非源於自信，卻是對痛楚與受虐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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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現在不在我們身邊，」札克語氣冷淡地提醒道，「沒人能替妳療傷。小心一點，別玩過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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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腕一抖，隨手將那顆頭顱拋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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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顱在空中劃出一道短促的拋物線，落地時發出沉悶的聲響，沿著地面滾動了幾圈後，最終停在霧氣瀰漫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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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間，緩慢且沉穩的腳步聲，自霧中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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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覆著毛皮的腳猛然踏出，狠狠踢中了那顆頭顱。頭顱像是被當作球一般踢飛，擦過三人的視線，旋轉著飛向遠處，最後消失在濃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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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什麼？」律瞇起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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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瀰漫於四周的霧氣，忽然開始朝數個方向收縮、匯聚，如同被無形之物牽引。霧流翻湧著，在某一處集中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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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壯碩的身影，自霧中緩步走出。肌肉輪廓在黑色長袍下隆起，狼首微微低垂，金色的瞳孔閃爍著冷光，霧氣纏繞在手臂與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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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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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人看向三人，視線卻並未在他們身上停留太久，反倒是像在尋找什麼似的，隨意掃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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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捷德小哥。」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絲戲謔，「別再做無謂的掙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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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你放棄抵抗，就能見到澪。」他微微咧嘴，露出森白的獠牙。「不然的話……我只會繼續折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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札克看著眼前的不速之客，從容的神情驟然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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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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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恩這才正眼看向札克，視線在他臉上停留了數秒，那雙獸瞳微微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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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歪了歪頭，露出有些不耐的神情，「真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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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早就說過了嗎？」他嘆了口氣，語帶責怪的抱怨，「叫其他人別隨便降下魔霧，只會影響對魔力的感知而已，害我找錯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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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恩嗤笑了一聲，隨即聳了聳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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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也無所謂。」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札克身上，帶著重新燃起的興味。「你就是他的弟弟吧？反正…你也是目標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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札克的嘴角微微抽動，源自於壓抑到極限的不悅，殺意自眼底緩緩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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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律已然將薙刀橫於身後，腳步微微錯開，重心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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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札克，」他沉聲說道，「我提議把眼前這頭狼人殺了，然後把毛皮拿去做成大衣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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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洛特歪著頭，將短刃猛然抽出，扭曲的笑容依舊，但眼中毫無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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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想侵害同伴的人…」她舔了舔嘴角，聲音帶著愉悅的顫抖。「都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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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恩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沒有動怒，反而浮現出明顯的興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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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他低聲笑了起來。「做得到的話，就試試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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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光自他體內爆發，濃縮到極致的光元素瑪那如洪流般湧出，空氣發出低鳴，地面在能量壓迫下隱隱震動，霧氣被徹底驅散，又在光芒之外重新翻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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頃刻，三人已然踏入范恩的攻擊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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札克腳步落定的瞬間，瑪那自體內奔流而出，光與暗彼此牴觸、又被強行壓縮，在他雙拳表面交錯纏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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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已將薙刀輝取，刃身低鳴，金屬表面纏繞著雷光。他壓低重心，呼吸平穩，只待向前斬落的那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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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洛特站在側翼，雙手各握一柄短刀，風元素在刀刃上纏繞、迴旋，發出細碎而急促的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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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恩沒有後退，只是站在那裡，肩膀微微放鬆，狼首抬起。森白的獠牙在唇間顯露，唇角上揚成愉悅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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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眼前三人，是即將被撕碎的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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