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說出之前 - 第二章｜裂縫

早自習的鐘聲剛響完，教室裡仍是一片散亂。有人在背英文單字，有人趴在桌上補眠，也有人一邊笑一邊用筆敲著同學的桌角。

夏景曜坐在靠窗第二排的位置，窗外陽光被灰白的雲壓住，只留下不溫不冷的光。他一手托著臉，一手將黑板上導師佈置的作業抄到聯絡簿上，動作緩慢卻精準，彷彿已經習慣這樣的節奏。

門口傳來幾聲腳步，導師抱著資料走進來。

「同學們，先安靜一下。」

聲音不大，但足以讓整個教室靜下來。

導師側過身，示意門外的人進來。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UbknKn9al
「今天有新同學轉來我們班。」

那少年走進來時，空氣彷彿跟著收緊。他穿著整齊的制服，神情冷靜，眼神沒有刻意掃視，只淡淡朝全班微微點頭。

「簡言澤，請多指教。」

短短一句，乾淨俐落。

導師翻了翻座位表，很快抬起頭：「你就坐夏景曜旁邊吧，那裡剛好有位子。」

所有目光幾乎同時轉向靠窗那一排。

夏景曜筆尖停了兩秒，抬頭。新同學正朝他走來，腳步穩、沒有一絲猶豫。

椅子拉開的聲音很輕，簡言澤坐下，低頭翻出筆袋。

他們之間隔著一條桌縫，卻像隔著整個世界。

課堂開始，粉筆在黑板上劃出乾脆的聲音。景曜仍舊低頭抄筆記，但不知為何，總能察覺右側那道平靜的氣息。

不像別的同學那樣愛動或分心——簡言澤專注、沉穩，甚至讓他有些在意。

直到下課鐘響。

教室再次喧鬧起來。

有人笑著湊在一起打鬧，有人悄悄偷看新轉來的同學。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eL8J8sn7u
那些目光帶著好奇，也夾雜著幾分竊語。

「坐他旁邊喔……」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05e49jraO
「新同學不知道那個人吧。」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rmyCr0TDg
「那個作文交白卷的。」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USg6A35WY
「有點怪，聽說平常也不講話。」

聲音不大，卻清晰到足以割開空氣。

夏景曜握筆的指節微白，卻沒有抬頭。

他已經學會不去對抗，也不去解釋，因為在這裡，解釋沒有人聽。

就在這時，右側傳來一聲淡淡的詢問。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Dey2flsvd
「他們一直這樣？」

簡言澤沒有轉頭，只是看著黑板。語氣平靜，像在陳述天氣。

夏景曜愣了愣，聲音壓得很低：「……不重要。」

「是嗎。」

那句幾乎沒起伏的聲音落下時，景曜卻感覺到一絲奇異的鬆動——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RBYy7JeCa
有人聽見了。

只是那個「聽見」沒有任何評價，也沒有安慰。

午間第一節下課，班導走進教室。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86951pXpu
「等一下導師要開會，聯絡簿要先送去導師辦公室。夏景曜，麻煩你幫班上拿去一下。」

語氣平淡，就像往常一樣。

夏景曜站起身，默默收拾那一疊聯絡簿。他沒覺得這有什麼不對，老師常讓他做這類事——可能因為他安靜、好叫、從不拒絕。

他正要離開時，一道影子忽然並上。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PGOsGAqAe
「我跟你一起去。」

他抬頭。簡言澤的表情沒有波動，語氣也是淡淡的。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8EEymtGJc
「順路。」

夏景曜本想拒絕，但對上那雙平靜的眼，只輕輕點了點頭。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走廊。秋季的陽光淡薄，落在牆上留下淺色的影。夏景曜低著頭，抱著那疊聯絡簿，小心不讓它滑落。

走到樓梯口時，最底下一本終於鬆開，啪一聲掉到地上。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wgCs1NPGK
他蹲下去要撿，另一隻手比他更快。

簡言澤拾起那本簿子，遞過來。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yFyMHczSs
「你拿太緊，反而不穩。」

夏景曜怔了一下，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我知道。」

簡言澤沒再說什麼，從厚厚一疊的聯絡簿中取走一半，跟夏景曜一起往前走。

腳步聲在安靜的走廊裡迴盪，遠處傳來隔壁班的笑聲。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LgFA7dedl
兩人的影子被陽光拉長，在牆上重疊又分開。

短短的一段路，沒有對話，也沒有特別的舉動。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EYpZQyXif
只是——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Z9CGG6PFw
夏景曜忽然發現，那些噪音和目光似乎離他很遠。

有那麼一瞬間，他覺得自己不是孤單的。

只是那感覺太輕、太短，像風吹過水面，沒留下一絲痕跡。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7KjrXgJLn
但他仍清楚地記得，那聲音、那眼神，真實存在過。

第二節上課鈴聲響起，教室逐漸歸於安靜。學生們坐回位子上，只有少數紙筆的翻動聲仍在縫隙裡游動。

夏景曜坐在靠窗的那側，光落在他的側臉，薄而冷。課本翻開，他的姿態一如往常——端正、專注、沉默，像一張被描摹過千百次的乖巧素描。

簡言澤坐在他旁邊，課桌只隔一道細小的縫，近到只要稍微轉頭，就能看清對方睫毛的弧度。

然而，那份距離真正的重量，不在視線，而在沈默。

直到簡言澤開口——

「——你剛才在撒謊。」

夏景曜的手指一頓，原本準備翻頁的動作停在半空。他沒有抬頭，沒有疑問，也沒有反駁，只是淡聲道：

「我什麼都沒說。」

「所以那就是謊。」簡言澤語氣平靜，甚至沒有特別壓低，「沒感覺、沒想法、不在乎、不難過——你不是沒感情，是不准自己有。」

像刀刃劃過水面，沒有聲響，卻冷得刺骨。

夏景曜終於抬眼，看向他。那是種沒有敵意、卻極度防備的目光。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HudF5W3yp
他沉默兩秒，才淡淡開口：

「你不需要管我。」

「但你需要。」簡言澤直視他，像是把一個人看得透徹，比他自己還清楚，「你習慣被期待、被稱讚、被當乖小孩，所以你不准自己生氣、不准自己害怕、不准自己討厭任何人——因為那不『完美』。」

一句一句，不疾不徐，沒有情緒，卻逼得人無路可退。

夏景曜喉頭緊了一瞬。

那種感覺不是被罵、不是被否定，而是——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WOvzOs42W
被看見。

他移開視線，像逃一樣重新看向課本，聲音輕得像自我切割：

「你不懂。」

「我懂。」簡言澤低聲道，「因為你不是冷，而是孤單。」

夏景曜的心，被那句話毫無預警地擊中。

外界課堂依舊繼續、粉筆在黑板上落下清脆的聲響，世界沒有停。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ZCsNDJbBz
只有夏景曜的世界，在那一秒出現一道真正的裂縫。

而那裂縫，是被另一個人打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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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零：

雖然剛段考完不太可能有新生，但我那年有。

這是國二時的事情。

根據一個同學的事改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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