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墨雙羽 - 第一章　久別重逢

　　早晨的陽光從樹梢間灑下，街道上瀰漫著雨後的涼爽氣息。

　　新學期第一天，蘇和笙背著書包站在南宮家的門口，整個人都有點抑制不住的興奮。

　　他低頭看了看手機時間——七點整。

　　「差不多該起床了吧……」他小聲嘀咕著，嘴角不自覺上揚。

　　整整一個暑假沒見。

　　南宮淵去了國外旅行，訊息聯絡雖然沒斷，但少了那個人每天出現在自己身邊的存在感，日子忽然就空了一塊似的。

　　而現在，那塊空白，終於又要被填滿。

　　他深吸一口氣，伸出手按下門鈴。

　　「叮咚——」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qQMkMAkl5
　　門裡傳出輕微的腳步聲，然後是熟悉的鎖聲。

　　門開的瞬間，蘇和笙怔住了。

　　那是熟悉卻又有點陌生的身影。

　　南宮淵站在門後，頭髮比之前稍微長了一點，額前的碎髮隨著動作微微晃動。皮膚比暑假前更白了，白得幾乎能映出晨光的色澤。

　　原本就挺拔的身形，如今更顯得筆直。白色襯衫的袖口隨意捲到手肘，露出的手腕線條乾淨又好看。

　　「笙笙？」南宮淵先開口，語氣輕柔，帶著笑。

　　那聲音比記憶裡低了一點，像剛從夢裡醒來的懶散音色。

　　「啊、嗯——早啊！」蘇和笙反應慢半拍，語氣有點慌亂。

　　他原本想打聲招呼，結果對上那雙含著笑意的眼時，腦子瞬間空白。

　　「你一大早就來，是有多想我啊？」南宮淵忍不住笑出聲。

　　「誰、誰想你了！」蘇和笙立刻瞪他一眼，耳尖卻紅得明顯。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6uhqHTbdy
　　「只是怕你時差還沒調過來，睡過頭。」

　　「是是是，我的笙笙最貼心。」

　　「喂——」

　　蘇和笙的聲音拔高了一點，但南宮淵只是笑著，熟練地伸手揉了揉他的頭。

　　那動作太自然，像是他們從小到大的習慣。

　　柔軟的髮絲從掌心劃過，蘇和笙整個人愣了一下。

　　腦袋裡的思緒全被那一下輕柔的觸感打亂，心臟也不合時宜地漏跳了一拍。

　　「你頭髮變軟了？」南宮淵低聲道，語氣裡是純粹的隨口觀察。

　　「哪有啊……」蘇和笙慌忙往後退了一步，伸手拍開他的手，「你手涼不涼啊，一大早摸人頭。」

　　「沒涼啊，想你摸摸看嗎？」

　　「滾啦！」

　　南宮淵笑得更開，轉身回屋拿書包。

　　他動作熟練，襯衫下襬被隨意紮進校褲裡，腰線筆直，從背影看起來比以前更高了。

　　蘇和笙一邊看，一邊低聲嘟囔：「長得那麼好看是想氣死誰啊……」

　　「你說什麼？」

　　「沒、沒說什麼！」

　　南宮淵回頭時，那笑容裡的溫柔讓蘇和笙的心再度微微一顫。

　　「走吧，別站在門口傻笑了，遲到的話你又要怪我。」

　　「我哪有傻笑！」

　　「有。」

　　南宮淵再次伸手，順勢又揉了揉他的頭。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I7sk2RfEX
　　這次蘇和笙沒有閃開，只是小聲抗議：「……你很煩耶。」

　　「我知道啊。」南宮淵笑著，語氣裡滿是寵溺。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W4TuAJJ4u
　　「可是你不會真的生氣。」

　　門在他身後關上。

　　陽光正好灑在兩人身上，拉出兩道並行的影子。

　　蘇和笙一邊低頭整理被揉亂的頭髮，一邊心想——

　　要是再這樣下去，他真的可能會生氣。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9RmrR265X
　　但那股「氣」，好像不是生氣的氣，而是……某種他還沒弄懂的感覺。

　　從南宮家出來後，兩人一前一後地走在通往學校的小道上。

　　初秋的陽光不刺眼，微風吹過街角的桂花樹，空氣裡帶著淡淡的甜香。

　　「你這次去多久啊？」蘇和笙邊走邊問。

　　「兩個月，」南宮淵側頭看他一眼，「你不都知道嗎？還每天問我時差。」

　　「我哪有每天問！」

　　「你三天問一次。」

　　「那不一樣！」蘇和笙頓了頓，又辯解道：「我只是怕你太累。」

　　南宮淵忍笑，輕聲回道：「嗯，知道你在關心我。」

　　「我才沒有——」

　　「好啦好啦，沒有就是沒有。」

　　他語氣平靜卻帶著明顯的笑意。

　　那聲音隨著風飄過來，讓蘇和笙耳朵有點癢。

　　走到轉角時，南宮淵忽然伸手把他拉到自己身側。

　　一輛腳踏車從巷口衝出，風從兩人之間呼地掠過。

　　「小心點。」南宮淵皺了皺眉，語氣帶著習慣性的溫柔責備。

　　「……喔。」蘇和笙愣了一下，視線落在兩人幾乎貼在一起的手臂上。

　　那一瞬間，他甚至能聞到南宮襯衫上淡淡的皂香。

　　心臟，忽然又跳快了幾拍。

　　「你怎麼臉紅了？」南宮淵問。

　　「熱、熱的啦！」蘇和笙下意識地退開一步，裝作若無其事地拉了拉書包帶。

　　「這天氣一點也不熱。」

　　「我體質特別，怎樣？」

　　「好，特別可愛。」

　　「——！」蘇和笙瞬間抬頭，想反駁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南宮淵卻一臉自然地往前走，留下一個淡淡的笑。

　　他總是這樣，說些輕描淡寫卻能讓人臉紅的話。

　　蘇和笙心裡默默地罵了一句「壞蛋」，但嘴角又忍不住微微上揚。

　　進入校門時，校園裡已經有不少學生。

　　熟悉的走廊、教室、聲音，讓蘇和笙忽然覺得一切都像回到暑假前那樣。

　　只是，有一點——不一樣了。

　　他偷偷瞄了身邊的南宮淵一眼。

　　對方的襯衫乾淨得一塵不染，扣子從上到下都整齊地扣著，連衣角都筆直。

　　他比以前更顯眼了。那種存在感，讓人很難忽視。

　　「和笙，你看前面那群女生，」一個男生的聲音從教室裡傳來，「是不是在看南宮啊？」

　　「廢話，他現在比以前帥多了好不好。」另一個人接話，語氣裡帶著羨慕。

　　蘇和笙剛踏進教室，就聽到這段對話。

　　他抿了抿嘴角，假裝沒聽見，但耳朵卻不由自主地豎了起來。

　　「早啊，南宮！」

　　「哇，回來氣質整個不一樣！」

　　同學們熱情地打招呼。南宮淵笑著點頭回應，語氣溫和卻不生分。

　　而蘇和笙站在一旁，有那麼一瞬間覺得

　　那個總是只對自己露出那樣笑容的人，如今被更多目光圍繞著。

　　「喂，笙笙，走啦。」南宮淵回過頭，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啊、嗯——來了。」

　　他們照舊坐在靠窗的那一排。

　　窗外的陽光斜斜照進來，光線落在南宮的側臉上，皮膚白得幾乎有點晃眼。

　　「你乾嘛一直看我？」南宮淵低聲問。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r1PsBngq6
　　「沒看你啊！」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DgBb0T5Ep
　　「那你臉紅什麼？」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05hGeKbZ1
　　「……可能是反光太強吧。」

　　南宮笑了笑，抬手又揉了揉他的頭。

　　「反光也能把你弄得這麼可愛，那我得每天坐你旁邊。」

　　「……你可不可以不要亂講話啦。」蘇和笙的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我哪有亂講。」南宮淵一邊說，一邊輕輕壓了壓他的髮頂，語氣柔得近乎縱容。

　　「我只是覺得，你這樣很好。」

　　他那一瞬間的語氣太真誠，讓蘇和笙幾乎忘了呼吸。

　　整個教室喧鬧聲都被淡化成遠方的背景。

　　窗外有風掠過，吹亂了他們的頭髮，也吹亂了蘇和笙的心思。

　　下午的課比早上長，陽光也更刺眼些。

　　蘇和笙趴在桌上，手裡還轉著一支筆。黑板上的數學題看得他昏昏欲睡，筆尖不時在紙上畫著無意義的圈。

　　他其實有在聽，只是那聲音聽久了會飄。

　　飄著飄著，他就開始想——

　　如果南宮淵沒有出國，他們暑假應該也會像往常一樣，每天混在一起吧。

　　一起去買冰淇淋，一起打遊戲，一起在河邊發呆。

　　可這個暑假少了他，一切都安靜得奇怪。

　　「笙笙，這題會嗎？」

　　耳邊突然傳來低沉的聲音。

　　他猛地抬頭，才發現南宮淵不知什麼時候湊到了他桌邊。

　　「啊？哪一題？」

　　「這裡。」南宮指著他的筆記本，指尖的距離太近，幾乎快碰到他的手。

　　蘇和笙愣了兩秒，才回過神。

　　「喔、喔這題啊……應該、應該會吧？」

　　「應該？」南宮笑了下，「那你講講看。」

　　「呃——」

　　蘇和笙的腦袋一片空白，只能乾笑，「哈哈……等我想一下。」

　　「不用想了，」南宮拿起他的筆，俐落地在紙上寫了幾個步驟，「這裡要先帶入這個公式，然後再……」

　　他的聲音穩定又低沉，像某種讓人安心的節奏。

　　蘇和笙看著筆在紙上滑動，心裡的注意力早已不在數學上。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南宮那雙修長的手，想起從前那雙手也曾這樣揉亂自己的頭髮，或者遞給自己冰棒時不經意的觸碰。

　　筆停下來時，南宮抬起頭，發現他還在發呆。

　　「笙笙。」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uKw4LEfgy
　　「啊？」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bHlrjERxc
　　「你又在放空。」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O9Ws5BO3V
　　「沒有！」他連忙挺直身子，「我剛剛只是在——在理解！」

　　「理解我？」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zNVRsHWXb
　　「是理解題目！」

　　南宮忍不住笑出聲，笑得眼角都微微彎起。

　　「好啦，理解完了就看黑板吧，不然又要被老師盯。」

　　「……你少笑我啦。」蘇和笙小聲嘀咕，臉卻有點熱。

　　課下後，兩人照例一起收拾書包。

　　放學時的陽光正好落在走廊盡頭，帶著溫柔的橙色。

　　「等下要不要去買飲料？」南宮問。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PWcta95Yr
　　「好啊。」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6Qh2OtCHv
　　「我請。」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k5Qm36ks7
　　「為什麼？」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T7PCIhXP4
　　「補償我暑假不在你身邊的損失。」

　　蘇和笙一愣，心裡像被什麼輕輕碰了一下。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t7JmVQpRh
　　「哪有什麼損失……」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6X9SkKucZ
　　「那你暑假是不是每天都覺得無聊？」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qwHeVoRfb
　　「也、也沒有啦……」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ku0FbsbFY
　　「那就當作我請你喝感謝飲料。」南宮笑了笑，「感謝你沒忘記我。」

　　那語氣很輕，卻不知為什麼讓蘇和笙心跳亂了節拍。

　　走到校門口時，他忽然有點不自在。

　　他想說點什麼，卻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最後只是小聲道：「……其實我有每天看訊息。」

　　南宮轉過頭，眉眼間閃過一絲溫柔的笑意。

　　「我知道。」

　　短短兩個字，像是早就知道答案一樣。

　　蘇和笙低著頭，假裝在整理書包，但耳尖又紅了。

　　「走吧，笙笙。」南宮伸手拍了拍他的背。

　　「再晚點，太陽下山了。」

　　「嗯。」

　　夏末的風還帶著點溫度，吹動行道樹的枝葉，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還是這家便利商店嗎？」蘇和笙指了指前方。

　　「嗯，」南宮淵笑了笑，「你最喜歡的那家。」

　　「才不是我最喜歡，是你懶得走遠。」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aZFjI39x2
　　「被你發現了。」

　　兩人推開自動門，冷氣迎面而來。店裡播放著熟悉的收銀機音，還有冷櫃裡飲料瓶碰撞的細響。

　　蘇和笙蹲在冰櫃前挑飲料，眼神專注得像在解什麼重要任務。

　　「你要喝什麼？」他抬頭問。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bqDUZgpuS
　　「跟你一樣的就好。」南宮淵走過來，在他身旁蹲下。

　　距離太近了。

　　近到蘇和笙能感覺到對方身上傳來的體溫，還有那淡淡的洗衣香。

　　他咳了一聲，刻意低頭，「那我就拿……檸檬汽水？」

　　「好。」

　　結完帳後，兩人並肩走出店外。

　　太陽已經開始往下沉，天空被染成金橘與粉紅的混合色。

　　「咦，天快黑了欸。」蘇和笙抬頭看著天空。

　　「嗯，」南宮淵打開飲料瓶蓋，「你是不是忘了帶外套？」

　　「啊？還好吧，不冷啊。」

　　「笨蛋，晚上風大，你又容易著涼。」

　　蘇和笙愣了一下，「你還記得這種事啊。」

　　「當然，」南宮笑道，「我怎麼可能忘記。」

　　那句話輕輕的，卻像在心裡留下了什麼溫熱的痕跡。

　　兩人走到巷口的小公園，坐在長椅上。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CIGevpui6
　　蘇和笙晃著飲料瓶，看著氣泡一圈一圈往上冒。

　　「你在國外那邊，好玩嗎？」

　　「還不錯。」南宮想了想，「但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少了什麼？」

　「少了會每天跑來我家叫我起床的人。」

　　蘇和笙差點嗆到飲料。

　　「你——你少臭美了！」

　　「我沒臭美啊，是事實。」南宮低聲笑著，手指輕輕在瓶身上敲了兩下。

　　短暫的沉默裡，蟬聲漸漸遠去，取而代之的是風掠過樹梢的聲音。

　　天色慢慢暗下，路燈一盞一盞亮起。

　　「南宮。」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sp4TkuMT9
　　「嗯？」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WGBbYG5LQ
　　「你變了。」

　　南宮轉頭看他，目光溫柔卻帶著一絲疑惑。

　　「哪裡變了？」

　　「就是……變得更像那種……大家都會喜歡的人。」

　　南宮靜了一下，然後輕輕笑了。

　　「那你呢？」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SFk9VQYJG
　　「我？」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TNRhWpfNS
　　「你喜歡這樣的我嗎？」

　　蘇和笙愣住，連呼吸都忘了。

　　「我、我——」他手忙腳亂地想找話岔開，「我說的喜歡是那種一般的喜歡啦！」

　　「哦？」南宮微微靠近他一點，語氣溫柔得像是開玩笑又像不是。

　　「那如果不是一般的喜歡呢？」

　　「你、你別亂講啦！」蘇和笙的聲音明顯高了半度，連握著瓶子的手都在發熱。

　　南宮見狀，笑了出聲，伸手揉了揉他的頭。

　　「開玩笑的。」

　　「你每次都這樣！」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MVZ62wASm
　　「嗯，我知道。」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1gJFuJR0K
　　「那你還——」

　　「因為你這樣的反應，很可愛啊。」

　　那句話輕輕落下，和晚風一起，讓整個空氣都變得柔軟。

　　蘇和笙想反駁，但話到嘴邊又說不出口。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wPVbuBIka
　　他只是轉開視線，小聲說：「……你真的很煩。」

　　「我知道。」南宮笑著，語氣裡滿是寵溺。

　　「但你從來沒叫我別靠近你。」

　　蘇和笙低著頭，指尖在瓶身上滑動，沒有回答。

　　他也說不清那是什麼感覺，只覺得心裡有個地方被輕輕撥動了。

　　不是不舒服，而是——微微發燙。

　　夜色漸深，風變得更涼。

　　南宮站起來，伸手朝他。

　　「走吧，一起回家。」

　　「我自己走就行啦。」

　　「太晚了。」南宮微微皺眉，「而且我們家就在隔壁。」

　　「……隨便你啦。」

　　一路上兩人都沒再說話。只是並肩走著，腳步幾乎一致。

　　到家門口時，南宮伸手幫他拍掉肩上的一片落葉。

　　「明天我還是照舊來叫你。」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x6UC4m1YK
　　「誰說要你叫的。」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0zrkosJng
　　「那我明天不來？」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8Jf21ibPS
　　「……隨便你啦。」

　　「好啊，那就當你答應了。」南宮笑得像是早就知道答案。

　　他轉身離開時，月光剛好落在他身上，白襯衫的邊角被風輕輕吹起。

　　蘇和笙站在原地，看著那背影走到隔壁，伸手將鑰匙插入鎖孔開門。

　　心裡有股說不出的感覺在慢慢膨脹。

　　他低聲喃喃：「……這傢伙，真的很煩。」

　　但說完後，他又忍不住笑了。

ns216.73.216.253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