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邃的夜幕下,迷霧罩落幽秘的葛咸城,掠過的閃電令我驚畏,屍妖、烏鴉和蝙蝠在空中飛絕。我孤身赤體,勉力仰天,「上帝之眼」沒聖光的救贖,血紅的月光從囚牢的天窗灑在我臉上,預示著我永遠無法逃出葛咸城。
浮華下每一隅也像吸血鬼古堡,伯爵的嬌妻守在十字架前,以尖削的指尖安撫正在吶喊的我,鬼魅的微笑像在哄騙:「慢慢折磨人類是多麼快慰,你也享受吧?」我的血正在淌下,半年來受盡鞭打、刺穿、刀捅等痛楚,最初暈倒後醒來,又再次暈倒,一次又一次,感官早已麻木。
記得一次,我死忍釘在手掌的螺絲,強行扯玻,掉在自己血泊上,昏迷許久。沒錯,這次我唯一一次解綁,當我衝出歌德式城堡的走廊,已淪為吸血鬼的玩物。意識裡,彷彿傳來伯爵和嬌妻的恥笑,他們猙獰的笑容烙在腦海中,不依不饒。我要依從什麼?為何困我在堡壘?他們不直接把我殺掉?
忽地,幻化上百蝙蝠隻的伯爵迫近,我連爬帶滾的狂奔,他說:「人類活在浮泥上,正是你現在的狼狽樣子,有什麼好處,看我的風姿!哈哈哈!」我想不出回應,每當想抗辯時,頭顱的傷口就會破裂,濺起腦漿。兩人曾剖開我的思想,恣意打轉,逼我習慣風暴般的悲嗚。
『哈哈哈哈哈!』不、不對,為何是譏笑聲?
我分神間,不慎跌倒,背部直撞伯爵的巨型肖像畫上。一盞盞陰森的油燈「咻」地變成蝙蝠,如蝗蟲飛撲般捲在一起,化身伯爵的身影,那刻我才察覺他的足影根本滿佈古堡裡,怎樣逃也是枉費。
再次醒來,我重新釘在十字架上。伯爵和嬌妻同在囚牢中。他們咧起嘴,齊聲:「接受地獄之火,燒燬十字架,你就能接受吸血鬼的天賦和使命!」我不明所以,滿佈血斑的雙腳下,一股熾熱感襲來,低頭一瞥,草堆的火焰上揚,我痛得面容扭曲,慘叫聲響徹天際,傷痕累累的四肢痙攣。
地獄之火燒灼心肝,一直地燒、一直地燒、一直地燒……四季如是。某天,暮光初來,我竟已不再感到痛楚,哪怕火焰不見休止也好。莫名的快慰佔據思想,我露出冷冷的笑容,說:「原來地獄之火是一種修練,只要捱過,你就能呼風喚雨!」2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V8laUdghX
說畢,我甩掉身上所有拘束,伸開兩臂,一件斗蓬從背後冒出。一躍,我衝破天窗的鋼柱,飛往充斥悲情的葛咸城,尋找下一個獵物。
這是葛咸城上不為人知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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