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世界奇幻】《禁忌之戀：雙生鳳凰之火》(又名：姊夫，請放手) - ⚜️第七章【02婉歌心碎】下

《禁忌之戀：雙生鳳凰之火》(又名：姊夫，請放手)

⚜️第七章〈鳳翼裂光｜愛與罪的邊緣〉

【02婉歌心碎】下

✦地點：金凰宮

「我……」他喉結滾動，聲音艱澀。

「我會負責，我一定會保護你們，帶你們離開。」這承諾沉重如山，發自肺腑。

然而，就在他說出這句話的同時，宋婉歌清晰地看到，他眼底深處掠過了一抹極快、卻尖銳無比的痛楚。

那痛楚並非全然因為她和孩子的處境，似乎還夾雜著別的、讓他心慌的東西。

而且，他雖然承諾了，卻沒有立刻追問細節，沒有熱切地與她商討具體方案，反而在片刻的沉默後，語氣艱難地補充：「但是婉歌，曉曦她……她也是無辜被捲入，而且以她的性格不會曲意奉承，分分鐘惹怒熾王，招致大禍。」

「此事風險太大，我們必須從長計議，確保萬無一失，不能……不能輕易將她置於險地。」

『不能輕易將她置於險地』這句話，像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宋婉歌心中最後的僥倖。

她幾乎要懷疑自己的耳朵。

從前那個為了保護她可以不惜一切、劍指千軍的黎宸去了哪裡？

如今他們的骨肉面臨巨大威脅，他卻說要「從長計議」？

鬆開了手，宋婉歌後退一步，仔仔細細地、從頭到腳打量著眼前這個男人。

月光照亮他額前那幾縷刺目的銀髮，那是為宋曉曦付出的代價；他提起宋曉曦的名字時，那不自覺放緩的語氣和眼中一閃而逝的溫柔，與面對她時的沉重愧疚截然不同。

原來如此。

所有的疑問都有了答案。

回宮後沒有第一時間過來，不只是為了避嫌，也並非僅僅因為局勢，禮貌和克制，與眼神中的疏離——

對她和孩子僅止於責任與愧疚，但是那份掙扎與痛苦，是源自於……另一份讓他感到罪惡卻無法割捨的情感。

她的阿宸，她孩子的父親，在她身陷囹圄、日夜煎熬之時，將他的心給了她的妹妹。

那個在人間長大，出落得嬌俏可人，機靈活潑的宋曉曦。

宋婉歌捂住了胸口——心痛。

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碾壓，碎裂成粉。

比韓燎原的逼迫更狠，比對未來的恐懼更寒冷徹骨。

那是被最信任、最依賴的人，從背後殘忍地捅了一刀。

「呵……」她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淒涼而空洞，在寂靜的暖閣中迴盪，眼淚卻無聲地瘋狂滑落。

「我明白了……黎宸，我都明白了。」

「婉歌，不是你想的那樣，我……」黎宸上前一步，試圖解釋。

「不必說了。」宋婉歌抬手制止，用盡全身力氣挺直脊背，擦去臉上的淚，可是新的淚水又源源不斷地湧出。

婉歌一見到他，便看出了他眼神中的變化。

黎宸向來沉穩內斂、寡言克制，但此刻，他的眼神中除了愧疚，還有另一種強烈的、無法掩飾的火焰——那是新生之火，是為宋曉曦燃起的禁忌之愛。

「你愛上她了，對嗎？」宋婉歌沒有歇斯底里，她的聲音低沉如破碎的玉石。

黎宸全身一震，啞口無言。

他那「姊夫變心」的真相，在曾經心愛的女人面前被無情揭穿。

他無法否認，因為宋曉曦的清純、堅毅與人性光彩，早已徹底取代了婉歌身上那種高貴、絕望的聖火氣息。

「婉歌……」黎宸痛苦地跪下，那份轉生者的記憶與今生的禁忌之愛，將他壓得喘不過氣。

「我是背叛者。我對不起妳，對不起我們的誓言。」

宋婉歌心如刀割。

曾為了保護他，選擇隱瞞破身真相，嫁給韓燎原，失去了自由。

但此刻，她發現她用自由換來的愛人，竟將愛給了她的妹妹。

窗外忽然起風，吹得殿內簾幔亂舞，燭火明滅。

那一瞬光影交錯，黎宸的臉在黑暗中半明半暗，像極了她此刻搖搖欲墜的信任。

她看著他，眼神從最初的悲痛欲絕，漸漸淬煉出一種令人心驚的冰冷。

「你有你的責任，你的……為難之處。我懂了。」

「我會拼死保護我的孩子，至於你的計畫，你的從長計議……」

她轉過身，不再看他，聲音平靜得可怕。

「就不勞你費心了。你走吧，趁著夜色。以後……若非必要，不必再來。」

「婉歌！」黎宸的心像是被狠狠刺中，她的絕望與疏離比任何責罵都更讓他痛苦。

他想拉住她，想告訴她，他並非不顧她和孩子，他只是……只是陷入了更深的困境與兩難。

但宋婉歌已經決絕地拉開了寢宮的門，身影迅速沒入，沒有回頭。

黎宸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最終無力地垂下。

暖閣內只剩下他一人，和那無邊無際的、幾乎要將他吞噬的愧疚、痛苦與迷茫。

他辜負了宋婉歌，也無法坦然面對宋曉曦，更不知該如何保護那個未出世的孩子。

宿命的枷鎖，情感的糾葛，將他困在原地，動彈不得。

黎宸隱入夜色，卻未回驍騎苑。

他獨自登上宮牆一角，望著綺羅殿的方向，雙拳緊握直至骨節泛白。

宋曉曦……宋婉歌……他好似被兩根繩索拉扯，血肉模糊，卻不知該鬆開哪一端。

✦漫漫長夜

宋婉歌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回金凰宮寢殿的？

雙腿像灌了鉛，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老嬤嬤擔憂地迎上來，被她揮手屏退。

坐在梳妝台前，銅鏡裡映出一張慘白如女鬼、淚痕狼藉的臉。

原來，這才是她真實的模樣。

不是高高在上的鳳凰神女，不是穩坐後宮的宋夫人，只是一個被仇敵凌辱、被愛人背叛、懷著孩子卻看不到未來的可悲女人。

她細細回味著方才與黎宸的會面。

他的愧疚是真的，對孩子的震驚與責任感也是真的。

可是……她敏銳地感覺到，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從前，黎宸看她時，眼神是純粹的、帶著炙熱愛戀與堅定的守護。

而如今，那眼神深處，多了猶豫，多了掙扎，甚至……有一絲她不敢深究的疏離。

他提及宋曉曦時，那不由自主放柔的語氣；他聽到要用宋曉曦交換時，那瞬間的停頓與痛苦……像一根根細針，狠狠扎進她的心裡。

「他變了……」她對著鏡中的自己喃喃自語。

是因為她已非完璧，身陷囹圄，讓他覺得負累了嗎？

還是……在孤島的那些日夜，面對宋曉曦那鮮活、堅韌、與自己截然不同的生命力，讓他動搖了？

恐懼如同毒藤，纏繞上宋婉歌的心臟。

她原本將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黎宸身上，寄託在他們共同的骨血上。

可如果……如果黎宸的心已經偏離，甚至……愛上了宋曉曦，不再願意為了她和孩子去爭取——

這個念頭讓她渾身冰涼。

「不……不會的……」

宋婉歌試圖說服自己：「宸不是那樣的人。他只是……只是暫時被責任與局勢所困。」

可她無法忽略心底那越來越強烈的不安。

想起韓燎原在宴席上對宋曉曦那充滿邪念的眼神，想起沈凌驟然的叛逆，想起黎宸複雜難言的目光……局勢遠比她想像的更複雜，更危險。

「他的心不在了，至少不會像從前那樣，毫無保留地拿宋曉曦來交換我的自由了。」

這個認知如同最後的判決，將她心中僅存的一點溫情與依賴徹底斬斷。

傷心嗎？痛徹心扉。

但極致的痛苦之後，反而湧起一種詭異的平靜，一種置之死地而後生的冰冷。

淚水不再流了，眼神逐漸凝結成冰。

宋婉歌撫摸著腹部，感受裡頭小生命的活動。

這是她的籌碼，也是她的軟肋。

「孩子，母后只有你了……」她低語，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光。

「無論如何，母后絕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也絕不會讓我們的希望落空。」

如果黎宸靠不住，那麼，她就必須靠自己。

為了孩子，也為了她自己，她必須謀劃新的出路。

腹中孩子忽然狠狠一踢，好像是在抗議，又好似在安慰她。

宋婉歌低頭輕語：「你也感覺到了，對不對？從今往後，只有我們母子相依了。」

「對不起，孩子，」她對著腹中的生命低語，聲音嘶啞卻堅定。

「你的父親……或許有他的苦衷，但他已不再是我們可以全然依靠的參天大樹。從今往後，只有母后自己，為你撐起一片天。」

依賴別人，終究是一場空。

愛情，誓言，在現實與變故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她曾將所有的希望寄託於黎宸的拯救，如今看來是多麼天真可笑。

——必須為自己和孩子打算了。

腦海開始飛速轉動，宋婉歌摒棄了所有軟弱的情感，只剩下最現實、最冷酷的計算。

韓燎原想要女嬰，想要鳳凰血脈的延續。

這固然是將孩子推向火坑，但同時……這也是她和孩子目前唯一的生存價值。

宋婉歌萌生了一個念頭：「只要熾王把孩子當成繼承人，我與孩子就能活下來。」

如果她能讓韓燎原確信，這個孩子（無論男女）對他極具價值，甚至是他未來權力穩固不可或缺的一環呢？

如果她能讓自己成為連接、安撫、乃至一定程度影響這個「未來鳳凰」的關鍵紐帶呢？

「活下去，才是第一要務。」

只有活下去，才有機會看到孩子長大；

只有活下去，才有可能在未來某一天，扭轉這絕望的命運；

只有活下去，才能……讓那些辜負她、傷害她的人看到，她宋婉歌，絕不是任人擺佈的棋子！

一個清晰而冰冷的計畫，在她心中逐漸成形。

順從韓燎原的要求，積極配合祭典，扮演好「神女母親」的角色。

同時暗中觀察，積攢力量，尋找任何可能的破綻與盟友——哪怕是與虎謀皮，哪怕是利用姚王后與韓燎原之間、沈凌與韓燎原之間的矛盾。

至於黎宸……她閉上眼，將心底最後一絲柔軟與期待徹底埋葬。

「阿宸，既然你的心已給了宋曉曦，既然你在我與她之間如此為難……那便如你所願，專心去守護她吧。」

「從今往後，我宋婉歌的路，我自己走。煉獄火海又如何？即便是爬，我也要爬出一條生路——給我的孩子，也給我自己。」

「而你們欠我的……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們看清楚。」

夜深如墨，金凰宮的燈火徹夜未熄。

淚流乾後，是一種可怕的平靜。

好像心被掏空了，風從中間穿過去，冷得發顫，卻也清醒得可怕。

鏡中女子的眼神從破碎到空洞，最終淬煉出一種近乎涅槃的、冰冷而堅硬的光芒。

她忽然想起多年前，黎宸在神宮櫻樹下將一枚青玉扣收在掌心，說：「此扣如我心，永隨神女側。」那時他的眼神清澈如泉，而今只剩渾濁的掙扎。

宋婉歌心碎成灰，卻從灰燼中站起了一個更為清醒，也更為決絕的母親與復仇者。

王城的夜，還很長。

而她的故事，才剛剛進入最殘酷的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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