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子公主 - 75.傷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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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小木屋裡面，走廊上只有一片漆黑，尤莉從包包裡面翻出一個小折紙，吹了一下隨即亮起火光。

　　往前走了幾步還是看不到盡頭，看來就算溜進來了，也沒辦法輕鬆找到悠娜，不過並沒有感到惡意。

　　尤莉停下腳步，突然回頭一看，一扇門微微打開，探頭看了一下，是她們出生的那天，也就是悠娜肩膀被劃傷的那天。

　　尤莉看著躺在一起的兩個小嬰兒，神官從袖子裡拿出短劍往她們刺了過來。

　　多莉安娜隨手甩出鎖鏈短劍，把神官的短劍打落，掉落的短劍還是往她們那飛了過去，只是一個小小的動作，其中一個嬰兒挪動了一下身體，肩膀被短劍給劃傷了。

　　尤莉這才知道，悠娜從那麼小的時候就保護了自己。

　　隨後門被關上便消失了，眼前又變成一片漆黑的長廊。

　　繼續往前走去，又是一扇門，是已經成為少女的悠娜，在學院的個人房間裡，她在桌前寫著一封信，在考慮著該寫些什麼。

　　尤莉想湊過去看，卻被隔了開來，只能在稍遠處看著悠娜的側影，最後看見悠娜把信給放到書桌的抽屜裡，隨後她回頭看了一眼掛在牆上的日曆。

　　同樣是她們的生日，猜測悠娜每年生日都會寫信想要寄給尤莉。

　　但這幾年來都只能放在抽屜裡面吧。

　　回學院的時候一定要找出來看看。

　　門又一次關上，原本以為會是長廊，但這次卻是自己的房間。

　　是她們十八歲的約定日。

　　悠娜一直在房門前等到最後一刻才打開門，那天悠娜是保持著什麼心情？

　　或許意外很平靜吧？

　　悠娜這時候已經看得很遠了，也不再只是執著於姐妹情誼的女孩，而是找到自己真愛的人了。

　　悠娜此時已經能清楚分別親情與愛情了吧。

　　看著再次走出房門準備離開的悠娜，可以聽見悠娜對著已經在房裡睡著的尤莉小聲說道：

　　「加油，我的妹妹。」

　　尤莉追隨著悠娜的腳步，但是不管跑多快都追不上，直到看不見悠娜的背影。

　　尤莉大口喘著氣，試著整理現在的情況，這棟房子的變化，到底是依照什麼原理來變換的？

　　就在尤莉陷入思考，眼前的景色不斷轉變，尤莉嚇得往後退了一步，卻撞到身後的牆上。

　　四處看看，原來是回到自己的房間。

　　尤莉推測，房子的變化或許跟自己的想法有關，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四周的景色漸漸消失，變成一片空白。

　　等到尤莉再次睜開眼時，看見悠娜跟蒂雅菈兩人在床上看著故事書，親密的模樣讓尤莉有些吃醋。

　　那是她過去一直想跟悠娜在一起相處的模樣。

　　但現在，悠娜的身邊並不是尤莉。

　　悠娜似乎察覺到尤莉的出現，竟然露出很驚訝的表情。

　　「客人嗎？」

　　悠娜很親切走上前打招呼，但在床邊的蒂雅菈表現出明顯的敵意。

　　「你怎麼在這？」

　　蒂雅菈的語氣非常不屑，悠娜苦笑著對尤莉說道：

　　「不好意思，我妹妹很不喜歡外人。」

　　尤莉如鯁在喉，想要一口氣宣洩內心的話，但看著悠娜溫柔的笑容，只好暫時先忍了下來。

　　「嗯，初次見面，我叫尤莉。」

　　悠娜似乎在想什麼，拍了下手，露出很高興的表情，抓起她的手來走到書櫃前面。

　　「你就是倫德爾的公主吧？我看過你的故事書了。」

　　悠娜翻起封面寫著尤莉名字的書，這讓蒂雅菈很驚訝也很慌張。

　　她跳了起來，想要伸手搶走悠娜手上的書。

　　但因為矮小的身材，根本碰不到，只能看悠娜一邊看著書的內容，一邊稱讚尤莉的人生。

　　「優秀的鍊金術師，放棄王室繼承並改造國家制度邁向共和國體制，最後歸隱密斯提雅拉學院擔任學院長，中途也有許多波折跟阻礙，很精彩的故事呢，我很喜歡喔。」

　　尤莉愣了一下，改革國家制度是以後想做的事情，為什麼悠娜會知道？

　　悠娜把其他人的書拿出來翻了翻。

　　「還有這個人也挺有趣的，你的老師，威廉成為共和國的首相，還有凱文成為新一代的傳說劍士，菲莉絲成為女教皇帶領教會導入正途。」

　　看著尤莉一臉傻楞的表情，悠娜這才解釋。

　　「這裡是世界樹的核心，不只是過去還有現在，而是包含未來都在這裡。」

　　尤莉看了眼蒂雅菈。

　　「是這樣嗎？」

　　蒂雅菈點了下頭。

　　「書櫃上的是所有人的人生，包含你以及外面所有的人。」

　　尤莉反問了一句：

　　「那麼有你的人生嗎？」

　　悠娜歪著頭，想試著從書櫃尋找自己的名字。

　　但她突然像在思考什麼重要的事情，皺緊著眉毛。

　　「我叫什麼名字來著？」

　　蒂雅菈嘆了口氣，對著悠娜說道：

　　「姐姐就是姐姐，跟我一樣不會出現在書櫃裡啦！」

　　尤莉聽到蒂雅菈這麼說，氣得走到書櫃前，努力翻找悠娜的書。

　　但如同蒂雅菈說的，書櫃上並沒有悠娜的故事書，彷彿她的一切都被消去了。

　　悠娜不再是悠娜，而是蒂雅菈的姐姐。

　　看著悠娜皺著眉毛一臉苦惱站在書櫃前面，尤莉內心非常不舒服，甚至已經有些反胃感到噁心了。

　　蒂雅菈卻好像很慌張，希望悠娜別繼續思考，也希望尤莉快點離開。

　　尤莉注意到蒂雅菈慌張的神情，走上前詢問。

　　「你知道什麼嗎？」

　　蒂雅菈用力搖頭。

　　「快點離開！這裡不歡迎你！」

　　尤莉回頭看著悠娜，看見她肩膀上的傷痕，突然想起了什麼，從懷裡拿出那把短劍。

　　短劍上的魔法是永遠不會消失的。

　　那麼眼前的悠娜確實是本人。

　　尤莉緩緩張開嘴，對著悠娜喊了一聲：

　　「悠娜姐姐。」

　　書櫃的角落憑空出現一本空白的書，悠娜想都沒想伸出手抽出書本，不只沒有封面，連內容都是一片空白。

　　就跟現在的悠娜一樣。

　　不過開頭有段文字並沒有被消除，就是悠娜為了尤莉被短劍劃傷的段落。

　　隨著這個段落，故事書的文字逐漸擴散，悠娜原本平靜溫柔的表情，也漸漸變得冷漠，顯露出她像過去那樣冰艷的氣質。

　　她摸了摸肩膀上的傷痕，忍不住笑了一下。

　　不過悠娜隨後看向尤莉，對著她說道：

　　「尤莉，你怎麼會在這？」

　　「我是來帶姐姐回去的！」

　　悠娜卻嘆了口氣。

　　「沒有意義呢。」

　　悠娜轉了下手腕，變出一支手杖。

　　「我已經是世界樹的主人了，隨著世界樹的枯萎，我跟蒂雅菈都會消失，這也是你最後的目標吧？」

　　「不會沒有意義！」

　　尤莉拿起短劍，悠娜只是揮了下手，尤莉身上彷彿感受到無比的重量，突然就被壓在地上無法動彈。

　　「即使不用那種東西，最後的結果都一樣，魔法的消失是不會改變的，如果繼續倚靠世界樹，世界將會迎來毀滅，世界樹就是這樣的原理。」

　　悠娜說的是魔力平衡的崩壞，世界迎來天災的未來。

　　現在是因為悠娜成為世界樹的主人，所以魔力才能保持平衡，世界樹會走向自然死亡枯萎，也是讓世界樹的命運走上結束的正確道路。

　　悠娜拿起希維爾的故事書。

　　「希維爾就是見證天災的上一代主人，正確說是她的祖先吧，世界樹原本選定了龍來維持魔力的平衡，但龍只是繼續使用魔力製造衝突，最後魔力平衡崩壞，世界樹引來毀滅，僅留下希維爾一人。」

　　悠娜看著蒂雅菈。

　　「這也是蒂雅菈的願望，世界樹已經再次瀕臨極限，繼續濫用魔力，世界樹會再次循環災厄，蒂雅菈只能一直在一旁看著災厄不斷發生，因為她沒有任何力量能阻止世界樹，只能讓世界樹自然枯萎死亡才能結束這個命運。」

　　「那樣姐姐也會消失啊！」

　　悠娜露出無所謂的表情。

　　「那又怎樣？」

　　悠娜指著自己，苦笑了一下。

　　「對這個世界來說，只不過是一個人消失而已，不是嗎？」

　　尤莉無法反駁，確實如悠娜所說的一樣，對這個世界來說，悠娜消失了也不過是無關緊要的事情。

　　甚至對倫德爾來說，悠娜打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悠娜拍了拍尤莉的肩膀。

　　「這對我來說才是最好的結局，也是我最想看到的結局，媽媽已經從學院醒來也找回所有破碎的記憶，只要這樣就足夠了。」

　　「果然姐姐最愛的是多莉學院長。」

　　悠娜無奈笑了一下。

　　「嗯，媽媽是我的最愛，但妳是我最親的妹妹。」

　　蒂雅菈輕輕抓著悠娜的手指，尤莉面對著悠娜根本無法反駁。

　　這也都是在悠娜的計算之中吧？

　　但是……

　　尤莉緩緩開口問道：

　　「悠娜姐姐真的這樣就好了嗎？」

　　悠娜平靜點了下頭。

　　「反正大家都會忘了我，這樣就夠了。」

　　尤莉搖了下頭，她指著那道傷痕，悠娜想起這件事情，她也很意外現在的情況。

　　「這把短劍就是原因吧？」

　　悠娜伸出手來，對著尤莉說道：

　　「把短劍給我吧，只要解除上面的魔法，就能繼續依照我的計畫繼續下去了。」

　　尤莉依然搖頭。

　　「我不會讓姐姐消失！」

　　悠娜撫著額頭，從書櫃裡面拿出另一本書。

　　是蘇菲的故事書。

　　「曾經蘇菲就想這麼做了，也是為了自己的雙胞胎姐姐米拉想要獨自扛下一切，但被兩個人阻止了。」

　　「姐姐想說他們做錯了嗎？」

　　悠娜搖了下頭。

　　「沒有對錯，只是選擇不同而已。」

　　悠娜坐到床邊，躺了下來，似乎很疲累的樣子。

　　「為什麼會這麼不順利呢？只要尤莉沒有來到這裡，ㄧ切都能平安落幕了。」

　　「是卡爾先生送我進來，還有多莉學院長。」

　　悠娜笑了出來。

　　「果然跟上次一樣。」

　　尤莉同樣坐到床邊，躺在悠娜的身旁，蒂雅菈小心翼翼走到房門外，小聲對著悠娜說道：

　　「該怎麼結束，就給姐姐決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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