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子公主 - 29.魔力的平衡

　　彷彿空氣凍結了一樣，在西維爾說出那句話之後隔了十幾分鐘，威廉才開口問道：

　　「什麼都沒有是什麼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這裡沒有你們想找的資料，多莉安娜沒把任何東西留下來，硬要說的話，這城堡就是他們在這生活的回憶吧。」

　　西維爾有些感傷，她又拍了下手，然後彈了下手指。

　　桌上的水晶球發出亮光，桌面變成光滑的鏡面，映照出美麗的畫面。

　　畫面裡有個漂亮的藍髮女人，她身上穿著高貴華麗的白色禮服，臉上溫柔的表情讓人打從心底感到溫暖。

　　女人正在遠處照看著一對年幼的男女在草原上玩耍。

　　小男孩對著女人揮了揮手，她也露出微笑回應。

　　小女孩這時跑到她身邊，很高興拿起自己做的花項鍊，戴在女人的脖子上。

　　「學院長。」

　　威廉看著藍髮的女人小聲喊道。

　　「這是在卡爾跟蘇菲死去後，多莉安娜與他們的子孫在這城堡玩耍的生活情況。」

　　「很溫柔的人啊。」

　　尤莉也小聲說著，完全被畫面給吸引住了。

　　彷彿有種魔力一樣，多莉安娜的身影讓他們感到溫暖又神聖，彷彿在柔和的月光下被溫柔擁抱著睡著一樣。

　　「多莉是很溫柔的人，為了卡爾跟蘇菲他們一群人，失去了一切，但是她從不後悔。」

　　「失去一切？」

　　「多莉最後拋棄了身為人類的底線，雖然對我們精靈來說，能找到可以服從的女王是件好事情，但對她來說是極為殘酷的事實。」

　　「人類的底線？」

　　「不論是精靈或是魔法師亦或是任何一種生物，都是有生命的限制，就算是人偶只要沒有維護身體都是會毀損消失的，而多莉不同，她成為了絕對的存在。」

　　「你的意思是她不會死亡嗎？」

　　「就跟米勒一樣，死亡已經不是他們的詞了，對他們來說，死亡甚至可以說是一種奢求，他們都成為了這個世界規則外的存在，如果真要用人類的語言來形容的話，就是神吧？」

　　「姐姐被這了厲害的人帶走啊？」

　　尤莉感嘆道。

　　「你的姐姐被多莉帶走了？」

　　「在我們十歲的時候，姐姐跟隨多莉安娜學院長前往學院了，但後來就完全沒有消息了。」

　　「原來是這樣啊？」

　　西維爾露出微笑。

　　「那麼你就是來問有關於你姐姐的事情吧？」

　　「是的，但我想你不會告訴我吧？因為姐姐的消息被封鎖得這麼嚴謹，我想也是因為學院長決定的？」

　　「那也是為了你好唷，尤莉．倫德爾。」

　　「什麼意思？」

　　「你們國家是只允許一個繼承者的大國家，如果突然發現事實上有另一個繼承者，先不論王室說謊的事實會造成其他貴族的不信任，有心掌權的貴族也會趁勢動亂，現在就不會是這麼和平的世界了。」

　　「這麼說也是。」

　　「多莉曾經是公爵的千金，她的地位在當時可以說是最高級的女孩，很瞭解貴族的想法。」

　　西維爾笑了一下。

　　「那麼你還想見你的姐姐嗎？」

　　「我想把繼承的權利還給她，那不適合我，也不該屬於我。」

　　西維爾稍微瞪大了眼睛，看著尤莉。

　　「我倒不這麼覺得，像你這樣的女孩反而很適合繼承王位。」

　　「怎麼說？我又不是什麼天才，也不是有特殊才能的人，領導力判斷力也普普通通，比起這樣的我，我覺得姐姐比較適合。」

　　「你姐姐是怎樣的孩子我不曉得，不過你知道為什麼我認為你很適合嗎？」

　　「我姐姐是個做什麼都很優秀的人，從小我就一直躲在她的後面，不管做什麼都可以比我早下決定，非常有主見跟行動力。」

　　「那麼你自己呢？」

　　尤莉愣了一下。

　　「你很清楚別人的能力，但是你對自己的評價呢？」

　　「這......」

　　「你有辦法客觀來評價自己嗎？」

　　尤莉吞了口口水，搖了下頭。

　　「沒辦法。」

　　「比起蘇菲，你更像她的姐姐，沒有自信、平凡，一直被珍貴保護著。」

　　尤莉只能抿著嘴巴，西維爾瞇細著眼睛看著她，似乎在等她回應。

　　威廉這時咳了一聲。

　　「不好意思，我想這件事情並不是我們來這拜訪的目的。」

　　「你是想來調查鍊金術的惡意吧？我聽說過你的事情，你也算是奇怪的傢伙，為什麼會想調查那件事情？人類不都是傻傻享受天上掉下來的禮物的生物嗎？」

　　「我只是想調查而已，對於鍊金術師來說，探究真理就是最重要的目標。」

　　「所以說你才會學習魔法？半調子的心態啊。」

　　「魔法的探索也是滿足我求知慾的一環，另外還有一件事情我也想調查。」

　　「說吧，我盡可能回答你，不過別期望太多比較好。」

　　「惡魔之眼，起源是什麼？」

　　聽到惡魔之眼，西維爾有些不屑咬了下唇，冷哼了一聲。

　　「真不想聽到那個詞，不過對於惡魔之眼，我也只能攤手作罷，沒有人清楚那血緣的來源，你也見過米勒吧？」

　　「他是學院的劍術老師，也是我尊敬的老師之一。」

　　「他也是惡魔之眼的擁有者，雖然現在只是一具死屍，但過去也曾是我的主人，你見過他就知道，那雙眼睛有多討人厭了吧？」

　　「我見過兩個擁有那種眼睛的人，不只令人討厭而已，而是另人厭惡及噁心，被那種眼睛盯上的人大多都會不愉快吧。」

　　「兩個？你還真是不幸啊。」

　　西維爾忍不住感同身受笑了起來。

　　「米勒老師就算了，老師的個性比較不會隨便使喚別人，至於另一個人就不同了。」

　　「米勒已經是死者了，也不想對這個世界有太多干涉吧。」

　　西維爾點了下頭，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接下來就是鍊金術的惡意，我勸你們，別調查比較好，但這麼說你們也不會聽吧？畢竟都來到這裡了，是吧？」

　　「我只是調查，其他什麼都不想做。」

　　威廉也喝了口茶。

　　看了一眼旁邊的尤莉。

　　「我......」

　　尤莉才說了一個字，就停了下來，隨口說出要解決問題好嗎？

　　雖然上次解決了河水的問題，但是接下來呢？

　　自己有辦法解決嗎？

　　「沒有自信嗎？」

　　「是的，我一直都在想，如果是姐姐會怎麼做才行動，但西維爾小姐讓我瞭解到，我只是一直依賴著姐姐，我究竟想要什麼，我真的從來沒想過。」

　　西維爾臉上帶著微笑。

　　「人類就是一直在這樣的困擾中成長，我很期待你的成長唷。」

　　威廉也一樣看了眼尤莉，不過很快又將視線轉回西維爾臉上。

　　「可以解釋一下，鍊金術的惡意了嗎？」

　　「那也是多莉安娜那個時代的遺產吧，就像有人把多莉安娜留下來，使魔法跟精靈維持和平，另一邊有人把鍊金術留下來了。」

　　「不過顯然是失敗了吧？比起鍊金術，魔法的傳承更加傳統，反倒是鍊金術，古老的技術完全失傳了，現在所學的鍊金術，除了學院留下來的少數鍊金術師，大多都是最近才崛起的學派。」

　　「你很清楚啊，現在人類的鍊金術對我們精靈來說，可以說是最討厭的東西。」

　　西維爾舉起手來，一隻蝴蝶突然從手中飛了出來，緊接著各種不同的生物圍繞在她身旁。

　　「鍊金術本來就是魔法的分歧，魔法是透過魔力直接跟精靈締結契約，來達成不同的變化，對魔法師來說人類所謂的是奇蹟也是魔法的一種。而鍊金術是將魔法的契約憑藉著道具或藥水催化，促使精靈提供魔法，就算不是魔法師或鍊金術師，也可以輕易使用類似魔法的效果，這就是最初的鍊金術。」

　　「跟現在的鍊金術確實有極大的差別啊，現在的鍊金術不需要魔力就可以使用了。」

　　西維爾呼了口氣。

　　「這或許對你們人類來說是好的事情，但這才是真正的鍊金術的惡意。」

　　「精靈世界的不平衡吧？對精靈來說，要使用他們的力量，就要付出相對應的魔力。」

　　威廉在桌上畫了個圓圈然後又在圓圈裡面畫出幾個圖形。

　　「最初的鍊金術應該像這樣吧？也就是跟魔法一樣，只是透過了圖騰這樣的變化然後操作精靈。」

　　「你調查得很清楚，那麼你應該也知道，現在的鍊金術是多麼危險了吧？」

　　「沒有魔力卻能操縱精靈這點本來就違反規則了吧？」

　　尤莉皺著眉頭，繼續提出問題：

　　「可是我所學的鍊金術還是會使用到魔力啊。」

　　「你學的是古代鍊金術，我是指像這樣的鍊金術。」

　　威廉從口袋裡面拿出一個試管，裡面存放著詭異的紫色藥水。

　　「這不是很常見的藥水嗎？」

　　莉蓮疑惑看著那瓶藥水，完全不覺得有什麼不同。

　　尤莉一眼就看出那藥水的不同。

　　「那裡面沒有蘊含魔力。」

　　威廉把試管輕輕丟了下去。

　　試管破了開來，裡面的藥水灑落在地上。

　　灑在地上的水瞬間結冰冒出無數的冰花，蔓延到西維爾的腳邊才停下。

　　「那麼你覺得這些變化所需要的魔力從哪來？」

　　西維爾用著嚴肅的口吻問道。

　　「從別的地方取得魔力吧？至於是哪裡就是我想知道的，究竟是誰創造了這套鍊金術的概念？」

　　「夏卡娜，也是卡爾的妹妹，這是她在離開後造成的悲劇。」

　　「悲劇？」

　　尤莉一臉疑惑。

　　「夏卡娜在最後做了不可饒恕的事情。」

　　西維爾嘆了口氣。

　　「我最多就只能說到這了，接下來就由你們自己決定要不要去尋找真相吧，鍊金術師們。」

　　西維爾說完後，輕輕揮了下手，幾個人轉眼間就被推出大宅外面，彷彿剛才的一切都是作夢一樣，三人倒在路旁，看著遙遠的城堡，上面盤踞著一條巨大的飛龍瞪視著他們。

　　威廉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站了起來，然後拉了尤莉一把。

　　「站起來吧。」

　　「嗯。」

　　尤莉看著遙遠的飛龍，突然說道：

　　「老師真厲害，知道自己想做什麼。」

　　「最初誰都會煩惱，在煩惱中成長，不知不覺間就走在自己的人生道路上了。」

　　威廉從儲物盒裡面，拿出菸斗，點上火後輕輕吸了一口又呼出來。

　　「你就像還在貝殼裡的珍珠，當從貝殼被挖出來後，就是最耀眼完美的一顆。」

　　尤莉微笑了一下，知道威廉是在安慰她，她小聲說道：

　　「老師，別在未成年的人面前抽菸。」

　　威廉愣了一下，問道：

　　「你不是成年了嗎？」

　　「半年後才剛好過十八歲生日。」

　　尤莉淘氣笑了一下。

　　威廉的手彷彿突然失去握力，或者說他全身都僵住了，以至於手上的菸斗掉到地上。

　　「不會全都在那傢伙的計算裡面吧？」

　　威廉內心只想著一件事情。

　　被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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