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子公主 - 14.河神

　　在安比里河神遺跡，裡面的牆壁上有許多奇怪的符號，有人說是為了封印暴怒的河神，也有人說其實是過去魔法師佈下的結界。

　　但實際上......

　　「這些不過是過去的人在建造這座遺跡時打發時間無聊刻在牆壁上的日記罷了。」

　　悠娜看著牆壁上的符號，原本以為會有什麼奇特的發現，看來是大失所望了。

　　「小姐，你來這裡是為了解決乾涸問題嗎？」

　　「算是吧，不過先瞭解有沒有什麼原因，這座遺跡很古老了，到底跟河水乾涸有沒有影響也不確定，更何況我並不相信神的存在。」

　　悠娜苦笑了一下。

　　「而且那孩子也來這了，所以還是低調點行動好了。」

　　「原來如此。」

　　「可是姊姊，只要你一直否認就可以啦？假裝陌生人接近她難道沒辦法嗎？」

　　菲莉絲提出很單純的想法，不過換來的是悠娜的微笑。

　　「我想沒辦法，那孩子很聰明。」

　　悠娜繼續看著牆上的符號。

　　突然她說了一句讓其他人意外的話。

　　「不過河神可能真的存在。」

　　「你剛才不是說神不存在嗎？」

　　「我說的是人類誤以為是神的生物真的存在。」

　　悠娜又繼續往遺跡深處走去，另外兩人緊跟在後。

　　最後她們來到一個石門前面。

　　「驚擾河神安比里的安眠，將會為村莊帶來災難。」

　　悠娜念著石門上的字。

　　「災難啊？」

　　菲莉絲有些害怕問道：

　　「這就是河神的房間？」

　　「我想是吧？打開看看？」

　　「不會有危險嗎？」

　　「不會，因為已經有人走進去過了，從剛才都可以看到不久前有人來過的痕跡。」

　　悠娜顯得從容不迫，臉上帶著笑容。

　　「是尤莉小姐？」

　　克麗兒問道。

　　「我想不是，那孩子應該還在村子裡，公會的消息應該不會錯。」

　　悠娜臉上露出一抹笑容，幸好成為了尤莉的魔法師保證人。

　　「公會還真是了不起，不過背後的莎菈貝雅銀行更是神祕。」

　　「莎菈貝雅是主人過去的夥伴之一，是個很優秀的商人。」

　　克麗兒解釋了一下銀行跟學院的背景。

　　「原來這就是媽媽說的受到一定的保護啊，不過銀行並沒公開這件事情？是媽媽決定的嗎？」

　　「莎菈貝雅表面上跟主人並不是特別交好，或者該說主人經常欺負莎菈貝雅吧？」

　　「媽媽主動欺負人啊？感覺很難想像，是怎樣的欺負？」

　　悠娜充滿興趣追問。

　　「因為莎菈貝雅是個外貌跟年齡不符的小女孩，經常被主人拿來開玩笑，不過我想並不是真心互相討厭吧，不然小姐就不會得到銀行這麼多特權了。」

　　悠娜吐了吐舌頭，一想到出來學院這麼久，從來沒想過錢的問題，大多都是拜託克麗兒去處理。

　　「好了，打開這扇門吧！」

　　悠娜轉移了話題，她從手上變出法杖，同時唸著咒語，法杖突然往前一推，厚實的石門竟然就被轟了開來。

　　「真是粗魯的魔法師啊，還是該說魔女？」

　　一個低沉粗糙的男子聲音傳入三人的耳內。

　　菲莉絲身旁的灰狼，維琪低聲咆嘯了幾聲。

　　揚起的灰塵散開落地，一隻有著黑色巨大羽翼的巨龍俯臥在地，一臉不耐煩的模樣，瞪視著悠娜。

　　「吵醒我有什麼事情，魔女？」

　　悠娜並沒有被巨龍的身軀給嚇到，而是一派輕鬆微笑打招呼。

　　「你好，基於禮貌我先自我介紹吧，我叫悠娜．蘭特，你應該就是安比里吧。」

　　巨龍．安比里一聽到蘭特這個名字，原本半睡半醒的眼睛突然瞪得老大，看著悠娜。

　　「是那個蘭特？」

　　悠娜臉上的微笑非常虛假，讓人看了不禁有些發寒。

　　「是的，多莉安娜．蘭特的女兒。」

　　「那個女人不可能有女兒。」

　　「確實不是親生女兒。」

　　安比里挺起身子，巨大的身體稍微晃動一下都可以引起地震，彷彿他只要稍微翻個身，這座老舊的遺跡就會垮了。

　　「那麼你以為我會因為你的名字就聽從你的話嗎？」

　　「不，我只是來跟你打招呼跟問些事情而已。」

　　「我沒理由回答你的問題。」

　　安比里準備打個呵欠，準備縮回身子睡覺，卻沒想到悠娜的一句話讓巨龍停下了動作。

　　「我知道你不是河水乾涸的原因。」

　　安比里愣了一下，回過頭來看著悠娜，他那雙巨大的黃色瞳孔，跟悠娜的雙眼對視。

　　最後冷哼一聲，用著不屑的語氣說道：

　　「難怪那個女人會收你當女兒了，原來你有惡魔之眼啊！」

　　悠娜有些驚訝問道：

　　「你也知道惡魔之眼？」

　　「那是受詛咒的眼睛，沒有人會喜歡那雙眼睛，一眼就能看穿事情的本質，甚至能看穿真相。」

　　「有這雙眼睛的人真是惹人厭啊。」

　　悠娜苦笑著。

　　「你簡直是惹人厭的聚合體，不僅是魔女甚至還擁有惡魔之眼。」

　　悠娜不在乎這些批評，而是又問了一次：

　　「所以你願意聽我的問題了嗎？」

　　安比里遲疑了一下，比起一開始愛理不理的態度，這次認真回答道：

　　「說吧，但我不一定會回答。」

　　「真是小氣，我只問一個問題就好了。」

　　「一個問題？」

　　「你為什麼會留在這裡？」

　　這問題讓安比里聽了整個都火大了。

　　「就是被你母親給鎖在這的啊！」

　　「就是說你也只能乖乖聽媽媽的啊？」

　　安比里吞了口口水。

　　「別把那個怪物跟我們這些龍相提並論！」

　　「竟然把媽媽說成是怪物。」

　　悠娜不滿地嘟起嘴巴皺了下眉毛，繼續問道：

　　「所以真的是媽媽把你鎖在這嗎？感覺媽媽不會做那種事情。」

　　「不是只問一個問題？」

　　「我說不定能幫你解決問題，不要就算了。」

　　「你是沒權力解決問題的。」

　　悠娜注意到安比里腳邊的鎖鍊，臉上露出個古怪的笑容。

　　「你是說那虛有其表的鎖鏈嗎？」

　　安比里愣了一下。

　　「那雙眼睛果然很可怕，你一眼就看出來了？」

　　悠娜瞇細了眼睛。

　　「惡魔之眼不就是這樣嗎？就算媽媽真的把你鎖在這好了，也不會用那種鎖鍊。」

　　安比里晃了晃翅膀，巨大的頭靠近悠娜，到她的眼前不到十公尺的距離，彷彿只要他想要隨時都可以張口把悠娜吃下去。

　　「那麼你也知道為什麼我會在這吧？你真希望我離開這裡。」

　　悠娜無所謂搖了下頭。

　　「你離不離開不關我的事情，更何況也不需要經過任何人同意，你會留在這是因為跟媽媽的約定吧？」

　　「我確實跟她約定過不離開這裡，這是個舒適的地方。」

　　悠娜有些無聊搖了下手指。

　　「那麼你跟媽媽約定過什麼？這裡根本不是什麼遺跡吧？」

　　「就人類來說是遺跡，但以我來說，這只是我的家而已，你的媽媽跟另外兩個人為了平衡人類與精靈的平衡而替我蓋的家。」

　　悠娜臉上掛著微笑，反而是巨龍全身感到一陣惡寒。

　　「也就是說媽媽是你的房東了，我應該代替她向你收取租金才對！」

　　安比里最後哈哈大笑起來。

　　「夠了，你們這些魔女都一個樣，更何況還是像你這樣有惡魔之眼的人。」

　　「你在這多久了啊？」

　　「不知道，很久以前就在這了，那時後多莉安娜以及一對男女來到這裡，跟我談了很久，才決定做這個充滿魔力的舒適空間給我。」

　　悠娜聽出巨龍的話跟語氣有些改變。

　　「你好像很感激她們，原來是這樣啊？那時後的媽媽是怎樣的人？」

　　「是個有著一對美麗翅膀的女人，那時後的她還是個可以被稱為女神或天使的人。」

　　「現在呢？」

　　「不知道，很久沒見面了，不過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她是怎樣的人吧？」

　　「那麼你應該也知道，媽媽是為了什麼才替你準備這住所吧？」

　　「沒錯，我打從一開始就知道人類對向我這樣的存在沒有好感，而且我會在這裡也是跟他們三人的約定，我不再介入河水的氾濫或乾涸，但也同時禁止外面的人類打擾我的睡眠。」

　　「所以才會有這座遺跡嗎？」

　　「最開始才不是什麼遺跡，最開始這裡就是我的巢穴，後來他們帶來一個鍊金術師替我製作的房間，外面的人類，普通人是絕對無法進入的空間，後來外面持續擴建就是人類的自作主張。」

　　「那麼河水的乾涸原因是什麼？」

　　「鍊金術的惡意，人類是這麼稱呼的吧？雖然我是不認為要這樣稱呼，人類往往習慣把錯推給一件事情或一個人身上。」

　　「你是在替媽媽說話吧？人類國家的政權輪替或國家顛覆等等，只要把亂源跟過錯推給媽媽介入政局就可以替掌權者脫罪。」

　　「這是魔女一詞的由來，看來你研究不少啊？還是說那雙眼睛讓你看清楚世界的本質了？」

　　「一半是我的推敲，一半或許就像你說的，這雙眼睛會注意到平常人沒發現的細節或變化。」

　　安比里看了看四周，問了一句：

　　「你是想要解決乾涸的問題吧？但我並不打算幫助人類，人類是自私又愚蠢的生物，我沒義務浪費力氣去幫助他們。」

　　「原本如果可以我是希望你能幫忙，不過我改變想法了，如果乾涸的原因是鍊金術的話......」

　　「那是很古老的鍊金術，不是現代的鍊金術可以解決的問題，更何況那也不單純只是鍊金術就能完成的，你根本不瞭解所謂鍊金術的惡意是什麼。」

　　「那麼上一個來拜訪你的人知道什麼是鍊金術的惡意嗎？」

　　「上一個來的人可是個很有禮貌的傢伙，至少他是先敲了下門得到我的允許才走進來的。」

　　安比里酸了一下悠娜直接把門轟了的粗暴舉動。

　　悠娜微笑著說道：

　　「我也只是輕輕敲門一下，沒想到這扇門太過老舊竟然就這麼破了。」

　　其他人包含安比里都將視線默默移向那扇被無情推開轟成兩半的巨石大門。

　　「小姐，我覺得輕輕敲門不會把石門砸了。」

　　連在一旁的克麗兒都忍不住站在安比里那邊。

　　悠娜尷尬苦笑乾咳了一聲：

　　「這不重要！那個人是誰？為什麼他會來這？目的是什麼？」

　　「我也不知道他是誰，他沒有什麼目的，好像也只是調查水源乾涸的原因，不過並不像要解決事情的樣子，只是在調查而已。」

　　「可以告訴我他的特徵嗎？」

　　安比里呼了口氣。

　　「我不會特別在意人類長什麼樣子，如果真要說特徵的話，是個看起來比你還要年長幾歲的男人吧。」

　　「真是沒什麼用的情報，不過算了，另一個我想知道的事情......」

　　「你想知道有關於你的眼睛吧？」

　　「其實我並不討厭自己的眼睛，不過媽媽拜託我去調查惡魔之眼的真相，所以我才問的。」

　　「我只能給你建議，別繼續調查比較好，那雙眼睛根本不該存在。」

　　「可是確實存在了。」

　　「那雙眼睛是真正的惡魔才會擁有的，能看透一切的雙眼，卻永遠無法看透自己的本質。」

　　「這確實很詭異，是有什麼不能讓人知道的真相嗎？」

　　「我想多莉安娜應該已經知道那雙眼睛的真相了吧，只是她想知道如何解決那有如惡魔詛咒的來源，或許她也痛恨那雙眼睛嗎？」

　　「有這雙眼睛的人都有什麼宿命嗎？」

　　「在很久以前有個女孩與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白鳥精靈簽訂了契約，得到了無窮的魔力跟智慧，但換來的卻是血緣的宿命，沒人知道契約的完整內容，所幸最後契約解除了，白鳥精靈也從這個世界消失。」

　　「跟惡魔之眼的故事很像。」

　　「當契約解除以後，你的母親，多莉安娜她們開始更深入研究，但時間永遠是不夠的，盡管她們有著優秀的夥伴，還是沒辦法追查到最後的真相，究竟白鳥精靈跟惡魔之眼之間的關係是什麼，為什麼存在於這個世界。」

　　「也就是過去也有人跟惡魔簽訂契約而獲得這雙眼睛嗎？」

　　「這就不清楚了，沒人知道眼睛的來源，就像白鳥精靈為什麼會出現一樣。」

　　悠娜點了下頭，看來安比里也不清楚事情的原委，不過從他的話中可以知道多莉安娜可能早就知曉一切了，又為什麼不出手解決？

　　安比里看著悠娜思考的模樣，忍不住發出一聲苦笑。

　　「有什麼好笑的？」

　　「你的表情跟當時來這裡的三個人真像。」

　　「你是說媽媽他們嗎？」

　　「你現在的表情簡直就像是她們三人當時的表情混合在一起，充滿困惑跟懷疑還有期待。」

　　悠娜想了一會，突然開口問道：

　　「安比里，你有想過離開這裡嗎？」

　　「我為什麼要離開？」

　　「你繼續待在這裡的理由是什麼？只是跟媽媽他們的約定？」

　　「你知道像我們這種生物，具有龐大的身軀或強大魔力的怪物都是以什麼維生嗎？」

　　「不會是吃人吧？」

　　菲莉絲天真的問話，引來了安比里一陣大笑。

　　「那要吃多少人才夠我們這種巨龍類的精靈生存一天？」

　　「這麼說也是......」

　　「是魔力跟周圍的精靈給我們生存下去的能力，只要這個地方魔力充沛，基本上我們會特別喜歡這種地方，所以就會占據當作自己的巢穴。」

　　「原來是這樣，這裡的魔力比外面還要綿密，精靈的濃密度也比較高，對於魔法師來說也是很舒服的環境。」

　　安比里看了眼在一旁的克麗兒。

　　「你也覺得這裡很輕鬆吧？人偶。」

　　克麗兒抿了下唇瓣，在這裡確實感到身體非常輕鬆，也不會有在外面持續活動的疲勞累積。

　　「或許我們這些精靈就是古代魔法師創造出來的也說不定，我們並不像人類可以生下子嗣，而是一直守著自己的據點，保持著周圍的平衡，其他的都與我們無關。」

　　悠娜聳了下肩膀，對著安比里行了個禮。

　　「謝謝你告訴我這麼多，我要走了。」

　　安比里看著悠娜，又問了一次。

　　「你真的不拜託我解決河水的問題？」

　　「鍊金術的事情就由鍊金術師去解決。」

　　悠娜拉起克麗兒跟菲莉絲的手。

　　「我們走吧，看來沒我們可以幫上忙的事情。」

　　安比里只能看著她們走出門。

　　就在三人離開後，安比里才正要像過去一樣懶洋洋趴在地上睡覺時，他想起了一件事情，破碎的石門還倒在一旁。

　　「這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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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離開遺跡，走到了一個小山坡上，周圍是荒蕪的沙漠，難以想像一年前還是豐饒綠地。

　　「小姐，為什麼不拜託安比里解決乾涸問題呢？」

　　「我來這裡的目的本來就不是解決乾涸事件，我只想調查惡魔之眼的事情，更何況我剛才也說了，鍊金術的事情由鍊金術師去解決。」

　　「難道小姐想試探您妹妹的能力嗎？」

　　「可以這麼說，不過剛才聽了安比里的話，我有件事情也想調查一下。」

　　克麗兒困惑歪了下頭。

　　「惡魔之眼以外的事情嗎？」

　　悠娜點了下頭，她舉起手來一隻有著一雙紅寶石般鮮紅眼瞳的雪白小鳥飛到她的手指上頭。

　　「白鳥精靈的事情。」

　　克麗兒瞪大著眼睛看著悠娜。

　　「主人知道嗎？」

　　「我從沒告訴過她，也沒機會告訴她，那是在我來到學院前，這些精靈就曾出現在我的身邊了。」

　　話才說完，更多的白鳥圍繞在悠娜身邊，但很快就像幻影一樣消失了。

　　「我想知道，白鳥精靈究竟想向我索求什麼。」

　　菲莉絲看著僅存的一隻白鳥，開口說道：

　　「她們好像只是想保護悠娜姐姐。」

　　「如果只是這樣就好了。」

　　悠娜笑了笑。

　　世界上沒有完全的善意。

　　白鳥精靈是如此，自己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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