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目前所在的位置位於南岸的東北方,是一條連結卓亞後方大本營的重要幹道,然而因為南岸中心的據點遭遇大火,嚴重影響了卓亞軍閥在此地與後方的聯繫,這才讓卡雅山的部隊能夠輕鬆的長驅直入。
而先前王毅嵐所要帶領他們前往的下水道藏身處實際上在據點的西北邊,而非潘燕所說的南邊。土爾勒望著那塊區域略顯遲疑,「這個地方呀……」隨後喊來了一個通訊兵說道:「再跟我報告一次,西北邊的戰況。」
「遵命!長官!西北邊發現少量卓亞武裝部隊以及大量運輸部隊,疑似要將大批物資移動至其他地方,當下亞斯業中尉立刻集結兵力試圖殲滅敵軍未果,雖已將敵軍武裝部隊擊退,卻也讓敵方運輸部隊逃跑,目前西北多數區域已納入我方軍隊掌控。以上,報告完畢!」
聽完報告,土爾勒不安的望向潘燕,「我們本以為他們要運走重要物資,但照你的描述,我想運走的說不定會是……」
說不定會是潘鈴他們,就像剛剛他們想要運走你們這兩個小傢伙一樣。
土爾勒沒有把話說完,但潘燕和昭愷聽得非常明白。
這當然不是不可能的,畢竟那個郊區看上去並沒有什麼值得運輸的物資,再加上他們無法確定在離開之後劉展以及其他人有沒有安全進入下水道。
說不定他們還是被卓亞部隊給逮住了。
但是這樣說還是有那麼一點牽強。至少潘燕心裡不這麼認為,「我……我覺得他們躲的地方,卓亞的部隊應該找不到!」
「確實,這種事情在親眼見證之前都不能說死,對吧?」昭愷附和道:「既然那個被我們控制住了,那過去找找又有何妨呢?」
「這麼說倒也是,」土爾勒依舊盯著潘燕說道:「這樣吧,我找人帶你們回去那個郊區,同時我會讓我的士兵盡可能找出那批運輸部隊,只要他們還沒離開南岸,我們就有機會攔住他們,但是我必須說,這不是我們軍隊的主要任務,所以你要有心理準備……」
「那就這麼辦吧!」昭愷打斷了土爾勒,「感謝將軍一路以來的幫助。還是老話一句,我們會自己想辦法的。」
土爾勒派了一小隊士兵用急行軍的方式將潘燕與昭愷送到了西北郊區。一路上潘燕忐忑的情緒一直無法平復,一方面他知道,只要潘鈴他們還安全的躲在下水道裡,那麼兄妹倆很快就可以重逢了。不果……如果卓亞軍閥真的抓到並將他們送走,接下來又該去哪裡找人呢?
可是到底有什麼機會讓卓亞軍閥發現他們的藏身處呢?那批搜查部隊都已經被他們引開了,後續甚至還有不少兵力來追捕他跟昭愷,而且還有卡雅山軍隊的威脅,怎麼想卓亞都不可能有多餘力氣去追殺潘鈴他們。
但如果真的被帶走的話,該怎麼辦呢……
潘燕的思緒如同兩端不斷輪流放上砝碼的天秤一樣,心安與心慌在他腦中反覆浮現,始終無法靜下心來。
回到西北郊區,昭愷憑著他的記憶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到了那個下水道入口,兩人以及數十名士兵馬上就展開搜索。
潘燕剛踏入下水道,心跳便隨之加速,剛開始他感覺自己的身體輕如鴻毛,總覺得馬上就能見到潘鈴了,一切一定會跟想像中的一樣順利。
隨著時間的流逝,從相較寬闊的主要幹道到狹窄的分支,一隊人馬搜尋了好幾個小時,卻連半個人影都沒見著。
整座下水道系統的規模比想像中的還要廣大,然而內部卻始終空蕩蕩,了無聲息。
悶沉的空氣充斥腐敗的惡臭,壓迫著胸腔讓潘燕感到不適。打從一踏進下水道入口,他就不斷呼喚著潘鈴的名字,縱使已經喊到口乾舌燥了,卻從未得到回應,雀躍的心情也隨之慢慢盪到谷底。
其他士兵們已經確信將能搜索的地方都找了個遍,開始提議要撤退離開,但潘燕還是不死心,依舊想把其他人找過的地方再親自確認一遍。
見他如此固執,昭愷便讓其士兵們先離開下水道,自己陪著潘燕繼續往下走。
不過多久,通道的前方出現了一堵牆擋住去路,這顯然就是這塊區域的盡頭。
潘燕走到盡頭處,望著牆壁發楞。昭愷走了過來拍拍他的肩膀說道:「如果真的不在這,那我們就加入卡雅山的軍隊,一起去把潘鈴他們救回來。」
這句話似乎認定了潘鈴已經不會在這裡了,是一個極為殘忍的判決。潘燕沒有任何反應,就這樣直勾勾的望著這堵牆,昭愷嘆了一口氣,想再次開口呼喚對方,哪知這時潘燕突然雙腿一軟跪在地上,昭愷嚇了一跳,但見對方雙肩劇烈顫抖著,隨之而來的是一陣極為壓抑的悲鳴。
自從決定穿上人形艙衣跳入大海的那一刻以來,他經歷了悲傷、絕望、焦慮、憤怒、無助,從一開始將自己的情緒毫無保留的展現出來,到後來慢慢地學著跟昭愷一樣冷靜面對每件事,他覺得自己已經能夠堅定地朝目標前進,但這不代表那些負面情緒就這樣消失。
它們只是埋在他內心深處,無時無刻都有可能再度爆炸。
安靜的下水道像是無底深淵將他吞噬,曾經擁有的一切美好被四周的臭氣汙染、腐蝕殆盡,他注定被困在這絕望的迷宮裡,分明知道該怎麼走,卻始終到不了目的地。
好像用盡全力打破眼前的牆壁!打破一切阻止他尋找新念之人的阻礙!
他再也壓抑不住自己內心擔心、害怕、憎恨的情緒,趴在地上用拳頭憤怒的敲擊地面,用盡全身的力氣吼道:「潘鈴!潘鈴你……你到底在哪裡啊───」
怒吼聲迴盪在整個下水道,一旁的昭愷只能靜靜望著崩潰的潘燕,心中有種似曾相似的感覺。
也不知道潘燕哭了多久,似乎是發洩完了,也可能是累了,他安靜了下來,緩緩站起身。
「走吧,我們去打爛那些卓亞的王八蛋!」
就在要轉身離開的同時,一個「喀答」聲響從一處陰暗的角落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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