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在爆炸前士兵們就已經開了槍,所以孫尚仁只擋住了爆炸的衝擊,卻擋不住打在他身上的子彈。
「真是麻煩呢……」
孫尚仁摀著腹部,腳步踉蹌的想要往同伴們靠過去,卻差一點摔倒,好在被方仲棠扶住。
「仁哥……」潘燕顫抖的喚道:「仁哥……你……」
這時被潘燕背在肩上的昭愷慢慢清醒,他睜開眼睛見到的第一個畫面卻是身負重傷的孫尚仁。
「尚仁?你這是……怎麼了?」
「你們……快走吧……」孫尚仁一字一句都顯得很吃力,「還有……很多……追兵呢……」
潘燕哪肯丟下對方離開,他放下了昭愷,走過去想要背起孫尚仁,然而就在這時,孫尚仁突然垂下頭,一瞬間全身的重量壓在攙扶的方仲棠身上,導致他失手讓對方落到了地面。
如同時間靜止一般,四人一動也不動的看著倒在地上的同伴,一向都可以做出理性判斷的昭愷此刻也陷入呆滯,兩眼直勾勾的盯著依舊在孫尚仁腹部持續擴散的鮮紅液體久久無法移開。
這時四周的火光中又開始出現人影,而且數量還不少,但其他人還深陷在孫尚仁的死亡,只有童羽昕察覺追兵已來到不遠處。
但她的反應並不是提醒其他人,而是獨自默默地往敵人的方向走去,接著抬起手,發洩似地將自己體內的所有能量都釋放出來,伴隨她失控的尖叫聲,四周狂風大作,一時間這個區域的大量氧氣都化作了燎原怒火的養分,導致其他同伴都突然感受到呼吸困難。
大家抬頭一看,只見在追兵的四周竟出現了白色的火焰,而雖然有狂風將大火吹向敵人,但一波一波的高溫熱浪卻讓他們清楚體會到童羽昕的恐怖能力。
童羽昕的發洩並沒有持續太久,很快她就感受到頭暈目眩,垂下雙手身體不自覺往地上倒去。
潘燕見狀立刻跑到童羽昕身旁將她攔腰抱起,後方的方仲棠也揹起了孫尚仁的屍體,昭愷則是對兩人喊道:「我們得先離開據點才行!」
幾人也不知道該往哪裡去,只得朝著追兵的反方向繼續逃跑,好在顯然他們所引起的騷動非常巨大,似乎據點裡的所有士兵都被大火吸引過去,一路上她們經過了許多營房與倉庫卻都沒有遇到阻礙,也在這樣無頭蒼蠅式的亂竄之下,他們幸運的來到了據點與外隔絕的圍牆,並順著圍牆找到一扇小門逃了出去。
又不知道走了多久,他們稍微遠離了城市中心,躲進了一家鐵皮工廠內,潘燕跟方仲棠累得倒在地上。而昭愷則是一個人攀上了鐵皮工廠的屋頂。
據點的火光仍舊清晰可見,顯然這場大火得花上一段時間才能撲滅,雖然沒有按照計畫抵達通訊基地,但這也足夠為他們爭取不少時間。
他回到了工廠裡,見到潘燕與方仲棠兩人正試圖替孫尚仁整理儀容,他嘆口氣說道:「你們應該知道,我們如果要繼續前進,就必須將仁哥留下來。」
另外兩人都沒有回答,潘燕停下手上的動作,好一會兒後抬頭四處張望,接著起身走向一堆奇形怪狀的工具堆,隨手找了一根看起來可以挖土的工具,帶著他走到工廠外頭。
其餘兩人心領神會,也各自挑上稱手的工具跟了出去。
不過多時,他們便挖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坑,並將孫尚仁小心翼翼地放了進去。
眼看剛挖出了的坑又逐漸被填滿,潘燕的內心卻感到空虛無比。
仁哥替我們擋下了子彈與爆炸,而我們能做的……卻只是這樣嗎……?
天邊漸漸泛起了魚肚白,卻有一邊的天空被濃煙覆蓋。昭愷走上來對潘燕說道:「雖然出了一點意外,但效果應該差不多。」
潘燕沒有答話,心不在焉的點了點頭。
昭愷見狀頓了一下,隨後低聲說道:「如果到現在都不能看淡生死,那我勸你不要再繼續前進了。」
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讓潘燕有些錯愕,他抬頭看向昭愷。
昭愷繼續說道:「還記得仁哥在死之前說了什麼嗎?」
潘燕不明白對方的意思,不太確定地說道:「他……他說……他叫我們先走?」
「你們快走吧,還有很多追兵。」昭愷複誦了一次,接著說道:「他並不在意自己的生死,而是盡其所能給予幫助。我想這是每一個決定踏上這趟旅途的人都有的覺悟。當然大家一定都會希望好好活下去,但如果遇到真的沒有辦法的時候,那麼就在離開時讓自己更有價值。我想仁哥跟鵬哥是這麼想的,而我也是這麼想的。」
潘燕低下頭,靜靜的消化著昭愷所說的話。
「堅定地往前走,完成我們最一開始想完成的目標,這樣他們的離開才會有意義,明白嗎?」
說得沒錯,我們都拚盡全力走到這裡了,如果就此消沉,一切都會付諸流水。
可不能讓大家的犧牲變得毫無意義呢!
潘燕重重的點了點頭,隨後將目光移向那被大火吞噬的據點方向。
「這場大火應該可以讓我們搜索南岸地區變得順利,對吧?」潘燕問道。
「也許會也許不會,就看能拖多少時間了。」
「所以我們要抓緊時間?」
昭愷望向其他同伴,猶豫一會兒後說道:「或許應該如此,只要你們的體力稱得住的話。」
方仲棠點點頭,「我沒問題,我寧可累一點也不想錯過現在的時機。」
「好吧,如果童童覺得累的話,我們就輪流背她。準備一下就可以出發了。」
主意既定,幾人準備再度出發。
就在這時,潘燕卻瞥見對街不遠處有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一見到潘燕發現自己立刻轉頭就跑。
潘燕雖然不明就理,但他深怕對方的軍閥的人,愣了一下後叫了一聲「是誰!?」便追了上去。
「欸?學弟……潘燕!你去哪?」
另外兩人見他莫名其妙地跑了出去,喊了幾聲也不理會,只好一起跟了上去。
四個人在郊區的廢墟裡你追我趕了一段時間,潘燕索性將立場集中在自己身上,腳下瞬間健步如飛,一眨眼功夫就追到了那人身後,隨後飛身一撲把那人按倒在地上。
那人頓時感受到一股泰山壓頂的力量壓在自己身上,他奮力扭動身體想要把潘燕甩開,卻還是被死死按在地上。
潘燕見對方還想反抗,下意識加大力道,不久後卻發現那人一張臉發青發紫,嚇了一跳趕忙鬆開那人。而此時昭愷跟方仲棠也跟到了身旁。
「你是誰!?為什麼看到我們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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