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地的另一端,殘留的火焰正在慢慢熄滅,無數焦黑的屍體東倒西歪的堆在一起,一具具凹折的軀體以及扭曲的臉龐說明了他們在死前經歷了一段極度痛苦、煎熬的過程。
「嘿!學弟,別緊張,我們活得好好的。」昭愷一瘸一拐的走了過來,模樣略顯狼狽但兩眼卻是炯炯有神,「倒是你們,沒事吧?」
潘燕還陷入在震撼之中,完全沒有注意到昭愷的關心。
這是我叫童羽昕動手後所造成的一切嗎……
我剛才還自以為是的摀住童羽昕的雙眼,搞得好像自己能夠承受這一切一樣……
「呃……學弟,你怎麼了嗎?」
這時潘燕總算意識道昭愷的存在,他緩緩抬起手指著前方,張開嘴卻組織不出任何語言。
昭愷順著潘燕手指的方向看去,又回過頭對他笑著說道:「怎麼樣?不得不說童童的能力真的很厲害呢!一下子就幫我們擊潰所有敵人!」
潘燕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完全無法想像對方可以如此輕描淡寫的談論眼前的景象。
「是說,鵬哥呢?我怎麼沒看到他?」
一提到鵬哥,一陣酸楚又湧上潘燕心頭,許多複雜的情緒交織在一起,他忍不住哭了起來。
「鵬哥他救了我們……但他……死了……」
他艱難地說出最後兩個字,突然雙腿一軟跪倒在地上。
他們幫鄭賢鵬清洗掉了身上了髒污與血跡,並替他換上了卡雅山的軍服。土爾勒安排了幾台運輸車,將在高地陣亡的卡雅山士兵連同鄭賢鵬一起送回他們的領地安葬。
在安排好善後之後,土爾勒將潘燕一行人找進了他的辦公室。
「小兄弟呀……我很抱歉,這場本該許於我們自己的戰鬥,卻讓你們的同伴犧牲了……」
潘燕低頭沉默不語。昭愷搖搖頭說道:「是我們自己決定要來的,您無須對我們道歉。」
土爾勒長嘆一口氣,「要不是有你們,我方可能就要在這場戰鬥裡全軍覆沒了。作為回報,我要給你們一個禮物。」
他打開辦公桌的抽屜,從裡頭拿出一張充滿標註的地圖。
「這個是軍事機密,本該是絕對不能洩漏給外人的,但我……我欠你們一個人情。」
昭愷接過地圖,「這是……洛河渡口的地圖?」
聞言,潘燕緩緩抬起頭,斜眼盯著那張地圖瞧。
「沒錯,這張地圖上標記了北荼以及卓亞兩方勢力在渡口周圍的重要據點、補給路線以及通訊基地,你們如果想要搜尋過程更加順利的話,除了避開這些據點外,我還建議你們可以破壞他們的補給路線或是通訊基地,這樣就可以牽制他們在渡口的行動。」
「這樣的話你們就能夠更容易對付北荼軍對嗎?」潘燕靜靜的說道:「包在我們身上吧,我們一定會盡全力搞破壞的。」
聽到對方這麼說,土爾勒臉色一變趕緊說道:「很遺憾,我們因為這場戰役損傷不少,可能暫時無法有所行動。聽著!年輕人,你們必須衡量自己的能力,重點是找到潘鈴小姐,千萬不要為了幫助我們而做出過度的攻擊行動!」
潘燕抬頭望向土爾勒,並再度陷入沉默。一旁的昭愷拍了拍他的肩膀,對土爾勒說道:「我明白了,我們會自己判斷情勢的,但不論如何,我們都希望卡雅山軍閥打贏這場仗。」
土爾勒咧嘴一笑,「放心吧!我們一定會是最後的贏家,這一切都是為了荼目亞的人民哪!好啦好啦,時候不早了,潘燕同學,我昨天答應過你,會把你們送去渡口附近,咱們出發吧!」
洛河渡口地區是整條洛河河道最窄、同時兩岸最為平坦遼闊的地方,曾經也是荼目亞的主要城市之一,如今卻因為軍閥之間的爭奪而變得一片狼藉。
兩岸之間由三座大橋連接,洛河南岸由卓亞軍閥佔領,而北岸則是被北荼所控制。
然而北荼軍閥大規模突襲高地失敗讓他們元氣大傷,導致北岸的防禦變得無比脆弱,所幸卓亞軍閥尚未獲得此情報。
「我們得趕在卓亞發現北荼軍隊受到重創前搜尋完北岸地區,因為他們如果知道北荼吃了一場大敗仗之後,一定會想要趁他們病要們命,對北岸地區發動進攻。」
來到渡口邊境後,昭愷領著大家快速潛入了城市內,他們穿梭在殘破倒塌的大樓間、踏過了無數的瓦礫堆,藉由方仲堂與潘燕的立場努力尋找著潘鈴的下落。
伴隨著時光了流逝,他們已經踏過了半座北岸城市,北荼軍的失利讓他們一路上完全沒有受到任何阻礙,儘管如此他們還是盡可能繞過了所有北荼的據點。
當太陽來到頭頂上時,大夥兒在一處倒塌高樓的瓦礫堆中稍作休息。
「欸學弟!還記得北荼昨天發動攻擊時,那個軍官說前一陣子在他們領地有搗亂的小老鼠,你還記得那句話嗎?」
潘燕坐在一塊鋼筋外露的石柱上,一邊把玩小碎石一邊點頭說道:「我記得,那句話……我想應該是在說潘鈴他們,對吧?」
「那個軍官說,他們『到現在還是在給我找麻煩』,意思就是他們一定還活著。」
「恩,這個我知道。」潘燕將手中的小碎石扔至遠方。
昭愷看著對方冷漠的表情,有些不解的問道,「你怎麼了嗎?從高地過來之後你就變得怪怪的,難道你不想找到你妹妹了嗎?」
「怎麼可能?你瘋了嗎學長?」
潘燕突然激動的說道,隨後又慢慢冷靜下來,嘆了一大口氣。
「我無時無刻都在想像與潘鈴重聚的畫面,我有好多好多話要跟他說,我甚至覺得,為什麼我要停在這裡浪費時間?我們還有好多好多地方沒有搜找過,還有一大片南岸地區要搜索。而且我在想,如果他們不再北岸,那我們到了南岸之後,應該要主動對卓亞軍發動攻擊,引起他們的注意,這樣說不定能確保潘鈴他們的安全,而後我們在想辦法找到他們。」
「恩……」昭愷在潘燕身邊坐了下來,躊躇一會兒說道:「這確實也是一個辦法,不過在那之前我們必須恢復充足的體力,因此在這裡休息並不是浪費時間。」
潘燕盯著對方的雙眼,沉默了好一陣子才緩緩地問道:「所以你也覺得,攻擊卓亞軍是一個辦法?」
「如果你妹妹躲在卓亞軍的領地,那要找到他們就勢必得面對一些衝突。」
聽完這句話後,潘燕站起身丟下一句話:「那我先往前走一點,你們休息好在跟過來吧!」
昭愷頓了一下,也跟著起身跑上前拉住潘燕的手說道:「欸!怎麼突然要走?單獨行動很危險的!」
潘燕停了下來,指著不遠處一棟沒有受到嚴重破壞的大樓說道:「我先去那裡,我想眺望一下整個渡口。」
「聽我說,就算北荼的防備薄弱,但我們還是要非常謹慎,我們無法保證卓亞軍什麼時候會打到這裡──」
「夠了吧!學長!」潘燕突然咆哮道:「跟妹妹失散的又不是你!你根本不會懂那是什麼感覺!」
對方突如其來的暴怒讓昭愷嚇一大跳,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學弟……」
吼完後潘燕的大腦漸漸冷靜下來,並開始對昭愷感到愧疚,但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只能低聲道歉:「對不起……」
昭愷見對方這個樣子,雖然心中不解卻也不想再多做阻攔,沉默片刻後只留下了幾句叮囑,「如果你這麼想去的話,就自己小心一點吧!」
說完便想回到其他同伴身邊,一轉頭卻看到童羽昕站在身後。
「潘同學……我……我跟你一起去吧……」
兩位男孩皆先是一愣,隨後昭愷想了想,現在確實需要有個人陪著潘燕,於是點點頭說道:「這樣應該也比較安全一點,你們就一起行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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