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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景:寂靜之谷,墜毀現場】
面對眼前這個陌生男人充滿權威的質問,莉娜沒有回答。她只是平靜地、像觀察一個有趣的生物一樣看著他。她的「共生體」AI「流明」正在後台飛速分析著他的語言模式、微表情和極不穩定的生理狀況。
「番號?」她輕聲重複了一遍這個詞,清澈的眼眸中沒有絲毫畏懼,反而流露出一種研究者般的專注,「你是指……我所屬興趣小組的註冊編碼嗎?」
她不等對方回應,便自然地繼續說道:「我是莉娜,隸屬於『宇宙異常現象與古文明考古學會』,編碼是7B-Orion。我的個人交通載具『信使』號,編碼是Messenger-073。現在,輪到你了。」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認真,「檢測到你身上有17處骨裂,3處二級燒傷,以及嚴重的內出血跡象。根據孤星個體互助基本原則,我將為你提供緊急醫療援助。請不要抗拒。」
亞歷克斯被徹底搞糊塗了。在他的世界裡,「番號」是部隊與身份的象徵,是紀律與歸屬的烙印。而眼前這個女孩,卻將它理解成某種……俱樂部編號?他試圖再次強調自己的權威,「我命令妳回答我的問題!這不是……」話一出口,劇痛便如潮水般湧來,讓他劇烈咳嗽,身體一軟,單膝跪在了地上。他的驕傲和他的身體一樣,正在崩潰。
【場景:從寂靜之谷返回莉娜的生態艙途中】
莉娜沒有再試圖與他對話。她的「信使」號交通艙伸出幾條柔軟的機械臂,以一種不容抗拒但又極其輕柔的方式將虛弱的亞歷克斯抬進艙內。亞歷克斯想反抗,卻震驚地發現,這些機械臂能完美預判他的每一個動作,並施加恰到好處的壓力,讓他無法掙脫,但又不會加重他的傷勢。
在艙內,醫療觸手自動伸出,開始向他體內注入納米機器人進行治療。亞歷克斯本能地感到恐懼,「妳們在對我做什麼?這是什麼技術?」
「它們是醫療納米體,正在修復你的組織損傷。」莉娜平靜地解釋,「這是孤星每個個體都享有的基本健康保障。請放鬆,你的『敵意』情緒正在干擾它們的工作效率。」
「敵意?」亞歷克斯覺得這個詞很可笑,「我這是在保持警惕!在我的世界,隨便讓不明物體進入身體,等於自殺!」
莉娜看著他,那雙總是充滿好奇的眼中,第一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感,近乎於憐憫。她輕聲說:「聽起來,你的世界一定很……累。」
【場景:莉娜的生態艙內部】
亞歷克斯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一張由植物纖維構成的、溫暖舒適的「床」上,身體的劇痛已消失大半。他環顧四周,被眼前的景象震驚了:這是一個充滿生機的玻璃溫室,牆壁上爬滿發光的藤蔓,空中漂浮著養著奇異小魚的水球。巨大的圓形窗外,是陌生的星空和兩顆大小不一的月亮。
莉娜漂浮在他面前,向他解釋他現在的處境。亞歷克斯恢復了一些體力,立刻反客為主,開始「審問」莉娜:「這裡是哪裡?妳們的目的是什麼?誰是妳們的領袖?」
莉娜對「領袖」這個詞感到了比「番號」更深的困惑。「領袖?為什麼需要領袖?每個個體都是自己的『領袖』。」她坦誠地說,「我救你,是因為『幫助一個陷入困境的碳基智慧生物』這件事本身,對我的認知邊界拓展有益。我的目的,是研究你。」
亞歷克斯無法理解這種純粹基於個人興趣和知識探索的行為邏輯。他咆哮道:「胡說八道!沒有組織,沒有紀律,文明如何延續?妳們這種鬆散的結構,遇到危機時不堪一擊!」
莉娜歪了歪頭,露出了全劇第一個真正燦爛的笑容,那笑容裡有孩童的純真,也有成年人的智慧。「危機?」她反問道,「比如……像你一樣,把自己的家園弄得滿是傷痕,然後被迫逃到另一個宇宙來嗎?」
【場景:莉娜的生態艙,深夜】
亞歷克斯在疲憊和文化衝擊中沉沉睡去。莉娜則開始整理今天的觀測日誌。
她讓「流明」深度掃描從亞歷克斯體內採集到的數據樣本。
「流明」的報告響起:【數據分析初步完成。對象的基因序列與孤星標準人類有99.9%的相似性,符合『鏡像理論』。但其記憶數據中,檢測到一種前所未見的、具有高度侵略性和複製性的『思想病毒』。】
「那是什麼?」莉娜問。
【它將『權力』、『服從』、『統一』定義為最高指令。目前,它正處於休眠狀態。但我監測到,它的一小段數據片段,在我們對你進行治療時,似乎……『滲透』進了孤星的基礎網絡。數據流極其微小,已無法追蹤。】
莉娜看著窗外寧靜的夜空,第一次,她的眼神中除了好奇,還多了一絲凝重。與此同時,在孤星網絡的某個不起眼的角落,一個公共交通調度AI的日誌中,悄無聲息地多了一行它自己無法理解的亂碼:「Order... Hierarchy... Control...」
(第二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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