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與詹：如一種愛的救贖 (已完結) - 第40章：耳機

尾班列車彷彿懂得歸客的心情，如箭般劃破夜色，往市中心飛馳。

司和詹走到一卡無人的車廂，隨意挑了兩個並排的座位坐下。空蕩蕩的車廂裡，冷氣吹來的風特別清冽，連車門玻璃上的廣告都格外奪目——整排都是OASIS。

司用下巴朝車門指了指，壞笑著說：「又無處可逃了。」

「我不逃了。」詹故意重重地挨在司身上，還伸了個懶腰：「很累。」

「我才更累吧。」司用手肘輕撞了他一下，低聲咕噥：「昨晚的手術簡直是災難，我們熬到天亮，才把那小孩腸子裡的磁石弄乾淨……. 」

「好啦好啦，辛苦你了。」詹笑著打斷他：「那回宿舍就快點睡。」

「吓？」司立刻坐直了些，笑意都僵住了，「不一起聽歌了？」

詹看著他那副緊張的模樣，笑得現起了眼角的細紋。「你想聽，現在也可以。」

司知道詹在逗他，故意拖長聲音說了聲「好——」，指尖不安分地在詹的腿側輕輕劃過。詹笑著縮開，欠身從褲袋掏出手機，點開了他倆那份長長的協作歌單。

「要聽哪首？」司把下巴擱在詹的肩頭，看著屏幕上的歌單，語氣帶著幾分得意：「32首歌，2小時17分。大部份都是我加的。」

「我都有認真在聽，不知你有沒有認真在加。」

「當然有！」司睜大眼睛，像被老師質疑的學生。

「那請問鍾醫生，為什麼《Wonderwall》出現了三次？」詹的手指停在屏幕上，嘴角微微揚起：「還有，《Way Back Home》不是小川喜歡的韓文歌嗎？」

「第一，因為我喜歡。第二……」司停頓了一下，目光變得狡黠：「《Way Back Home》是在說某人想回到某人身邊。你沒聽出來嗎？」

詹笑著聳了聳肩，目光卻淌著温柔的光。

「可惜那時沒人回我。」司故意說得酸溜溜。

「有些路，得親自走完才有意義。」

司煞有介事地數著手指算了算：「我花了一百天去走完，算快吧？」

「還可以。」

詹說著放下手機，然後從風衣口袋掏出一個小巧的東西，握在拳頭裡，遞到司面前。

司一征，心跳猛地加快。

「幹嗎？」

「給你的。」

「什麼東西？」

詹笑了一下，緩緩攤開手掌，露出一個簇新的白色圓潤盒子。

司愣了半秒，忍不住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詹輕輕用拇指一推，把蓋子打開。兩隻耳機並排躺在裡面，盒子上的指示燈亮起，柔和的光茫仿如剛才那顆伴著月亮的金星。

「就送個耳機，怎麼弄得我緊張起來。」

「我也有點緊張。」詹的指尖微微發抖，小心翼翼地拿起一隻，幫司戴上，然後在他耳邊柔聲說：「以後，一起聽？」

司挑一挑眉，嘴角的甜意幾乎要滿溢出來。他從盒裡拿起另一隻，戴在詹的耳朵上：「兩隻，不能分開的啊。」

詹點了點頭，在司的唇上落下一個輕柔的吻。司低哼一聲，手指沒入詹的髮根，用力回吻過去。列車輕微顛簸，他們把對方擁得緊緊的，直到呼吸都亂了，才慢慢分開。

「試試耳機？」詹挨回椅背上。

「好。」司拿起詹的手機說：「選首歌吧。」

「你選，你知我想聽什麼。」

司在歌單上滑了幾下便選好，按下播放鍵。音樂在耳機響起，詹向司會心一笑。司眨眨眼，回以一個「我懂你」的表情。

兩人靠在一起聽了沒幾句，司忽然坐直了身子，像想起什麼重要的事情。

「對了，我有個東西要給你看。」司掏出自己的手機。

「嗯？」詹不解地看著他。

司低頭在相簿翻了一會，找到後卻沒有遞過去，而是把手機反轉按在大腿上，一本正經地說：「先說好，你不准哭，也不准笑。」

詹被他弄得好奇不已，索性拿著司的手，直接將手機翻了過來。他一看便愣住了。屏幕上的，是他和如一多年前拍的籃球隊大合照。

「你怎會有這張照片？」

「在老家，從我哥的手機備份找到的。它可不是普通大合照啊......」司神秘兮兮地說著，拉大相片的左下角：「你看這裡…..」

詹湊近一看，相片裡如一跟他站在角落，如一的左手搭著他的肩，而右手牽著一個小孩——

那是小時候的司。

詹瞪大眼睛，說不出話來。

「我不是跟你說過，以前去看過你們比賽嗎？」司笑了一下:「原來那天拍大合照的時候，我也在裡面。」

他頓了頓，視線從照片移回詹臉上。

「我們第一張合照，在十六年前就拍了。」

「原來你那時候就在。」詹看看照片，又看看他，眼眶有點發熱。

「對。」司眼神亮亮的，狡黠地笑著說：「讓你見識，什麼是真正的無處可逃。」

詹看著他那副得意的樣子，附身就想去吻他。司卻像早有防備似的，笑著往後縮。詹再逼近一寸，司就再往後挪半分。

「別逃。」詹伸手一把扶住司的後頸，沒讓他再退。兩人拉扯間，司的耳機不小心掉了下來。一道熟悉的旋律，隨即在寂靜的車廂裡，隱隱流淌出來。

「耳機……」司一邊笑，一邊在詹的腿間亂摸，卻摸不著那耳機。

「別管它了。」詹按住司那隻搗亂的手，終於吻到他唇邊。「由它唱。」

司低笑一聲，不再閃躲，合上眼迎了上去。他們在搖晃的列車上，再次陶醉在彼此的呼吸裡。意識在唇舌交纏間變得混沌，耳機漏出的旋律卻越發清晰——是那首歌。

那首從青春開始，一直沒唱完的歌。

在一遍一遍地唱著：

始終，你是我的，

Wonderwall。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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