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試結束的輕鬆感，如同卸下了沉重的鎧甲，連帶著郭晨週身的氣息都柔和了幾分。她回到公寓時，夕陽正好，將客廳染成一片溫暖的橙黃。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0lLhf5E0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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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文星已經在家了。他沒有急切地詢問考得如何，只是在她進門時，從廚房探出頭，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回來了？晚飯快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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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的語氣，彷彿只是一個尋常的傍晚。這種不施加任何壓力的平常心，讓郭晨感覺格外舒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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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比平時豐盛些，但依舊是家常菜式，沒有刻意鋪張。席間，白文星聊了些公司發生的趣事，聊了聊遊戲裡新出的活動，唯獨沒有主動提起考試。直到郭晨放下筷子，平靜地說了一句「考得還行」，他才像是終於鬆了口氣般，眼底漾開更深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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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他沒有追問細節，只是起身，從冰箱裡拿出一個小巧精緻的草莓奶油蛋糕，上面點綴著一顆用糖霜畫成的、略顯笨拙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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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甜食，慶祝階段性勝利。」他將蛋糕放在她面前，語氣輕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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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晨看著那個明顯是手工製作、雖然不夠精美卻充滿心意的蛋糕，再抬頭看看白文星那雙含著期待和些許緊張的眼睛，心底那片柔軟的區域又被輕輕觸碰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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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起小勺，挖了一勺混合著草莓和奶油的蛋糕胚，送入口中。甜而不膩，帶著新鮮草莓的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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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吃。」她給出評價，語氣是真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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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文星的笑容更加明亮，像是得到了最高褒獎。他坐在她對面，陪著她一起分食那個不大的蛋糕，氣氛溫馨而融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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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蛋糕，夜幕已然降臨。白文星狀似不經意地提議：「今晚江邊有音樂煙火秀，聽說效果不錯，要不要去看看？就當散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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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用「約會」這樣帶有壓力的詞彙，只是提供了一個放鬆的選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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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晨對煙火秀本身興趣不大，但她看著白文星努力表現得隨意卻難掩期待的眼神，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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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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驅車前往江邊的路上，車窗開著，晚風裹挾著初夏夜晚特有的溫潤氣息湧入車內。電台裡播放著輕柔的音樂，兩人都沒有說話，卻也不覺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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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邊早已聚集了不少人，熙熙攘攘，充滿了歡聲笑語。白文星沒有帶她去人擠人的最佳觀賞點，而是憑藉對地形的熟悉，領著她繞到了一處相對僻靜、視野卻很不錯的堤岸斜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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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並肩坐在草地上，身後是城市的萬家燈火，面前是開闊的江面。晚風吹拂著郭晨粉棕色的長髮，帶來青草和江水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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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開始了。」白文星低聲說，聲音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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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話音剛落，第一束煙火便呼嘯著劃破夜空，在最高點轟然綻放，灑下漫天絢爛的金色流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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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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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第二束，第三束……無數的光束爭先恐後地升空，將深邃的夜幕當作畫布，盡情揮灑著赤橙黃綠青藍紫。巨大的聲響震撼著耳膜，變幻的光芒照亮了每個仰起的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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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晨安靜地看著，煙火在她清澈的瞳孔中倒映出瞬息萬變的光影。她確實不熱衷於這種喧鬧，但不可否認，此刻的景象是壯觀而美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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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又一輪密集的煙火在空中炸響，光芒最盛、聲響最大的那一刻，她感覺到自己的手，被一隻溫暖而乾燥的大手輕輕覆蓋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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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白文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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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動作帶著試探性的小心翼翼，沒有用力，只是將她的手虛虛地握在掌心，彷彿她只要稍微一動，他就會立刻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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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晨的身體有瞬間的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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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火的轟鳴聲還在繼續，周圍是人們的驚嘆和歡呼。在這極致的喧囂中，手背上傳來的、屬於另一個人的體溫和觸感，卻異常清晰地烙印在她的感知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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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動，也沒有抽回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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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這麼任由他握著，目光依舊望著天空，彷彿專注於煙火，唯有微微加速的心跳，和那隻被包裹的手逐漸放鬆下來的細微變化，透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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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文星感受到她沒有拒絕，那顆懸著的心才緩緩落下。他不敢得寸進尺，只是維持著那樣輕握的姿勢，用拇指的指腹，極其輕柔地、一下下地摩挲著她的手背肌膚。那細膩的觸感，和彼此體溫交融的感覺，讓他心底湧起巨大的、難以言喻的滿足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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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第一次，在清醒的、非意外的情況下，如此長時間地握住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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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火秀在最高潮處落下帷幕，最後一縷光芒消散在夜色中，周圍的人群開始喧鬧著散去。江風似乎也變得溫柔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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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文星這才依依不捨地、極其緩慢地鬆開了手，彷彿那是什麼易碎的珍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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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也回去吧？」他站起身，向她伸出手，想要拉她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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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晨看著他伸出的手，猶豫了一秒，然後將自己的手放了上去。藉著他的力道站起身，她便立刻鬆開了，將手插回了外套口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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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文星看著自己空落落的手心，心底有一絲失落，但更多的卻是歡欣。她願意讓他牽手，哪怕只是在煙火最喧囂的時刻，哪怕起身後就立刻鬆開。這已經是巨大的進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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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車上，兩人依舊沉默。但空氣中流淌的，不再是之前的平靜，而是一種微妙的、帶著餘溫的曖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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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寓，互道晚安，各自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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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晨關上房門，背靠著門板，抬起那隻被他握過的手，在黑暗中靜靜地看著。掌心似乎還殘留著他溫暖的體溫和那輕柔摩挲的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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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陌生的、酥麻的感覺，從手背的皮膚，悄然蔓延到了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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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好像……越來越習慣，甚至開始有些貪戀，這種來自他的溫度和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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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間房內，白文星躺在床上，回想著今晚江邊的點滴，尤其是握住她手的那短短幾分鐘，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他將那隻握過她的手湊到鼻尖，彷彿還能聞到她手上淡淡的、屬於顏料和她的清冷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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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火易逝，但掌心的溫度，卻似乎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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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關係，就在這夜空下轉瞬即逝的絢爛與掌心悄然傳遞的溫暖中，無聲地，又篤定地，烙下了更深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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