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時一個多月的海外併購案,終於在白文星團隊的不懈努力下,攻克了最關鍵的專利壁壘,達成了初步協議。後續的細節交由副手處理,白文星幾乎是立刻訂了最早的航班,歸心似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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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告訴郭晨具體的歸期,只想著給她一個驚喜。想像著她看到自己突然出現時,那張清冷的臉上可能出現的、哪怕只是一閃而過的驚訝和喜悅,他就覺得連日來的疲憊都一掃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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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落地時,已是傍晚。他沒有回公司,直接讓司機將車開到了郭晨公司樓下。算算時間,她應該快下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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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車裡,目光灼灼地盯著大廈出口,心臟因為期待而微微加速跳動。然而,當那道熟悉的高挑身影終於出現時,他臉上的笑容卻瞬間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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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晨走了出來,她身邊還跟著一個男人——周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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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似乎在交談著什麼,周嶼臉上帶著殷勤的笑容,身體下意識地傾向郭晨。就在白文星心頭警鈴大作,準備下車之際,他看到周嶼似乎說了句什麼,然後張開手臂,作勢要擁抱郭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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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從白文星的角度看去,郭晨的身影被周嶼擋住了一半,那個擁抱的動作彷彿……即將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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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冰冷的血液瞬間衝上頭頂,巨大的恐慌和難以置信的刺痛感攫住了白文星的心臟。他幾乎是本能地猛地踩下油門,車子發出一聲低吼,迅速駛離了現場。他沒有勇氣去看那個擁抱是否真的發生,害怕看到自己無法承受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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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喜變成了驚嚇,滿腔的期待化為了冰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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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失魂落魄地回到公寓,沒有開燈,直接癱坐在客廳的地毯上,背靠著沙發。一個月來的思念、談判的壓力、以及剛才那刺眼的一幕,如同海嘯般將他淹沒。委屈、憤怒、恐慌、自我懷疑……各種負面情緒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他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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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為他們的關係已經穩固,他以為她心裡有他。可那個擁抱……難道他離開一個月,就這麼輕易地被別人動搖了嗎?那個周嶼,就那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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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淚不受控制地湧了上來。他用力咬著嘴唇,不想哭,覺得自己這樣很沒出息,可是情緒根本不受控制。他將臉埋進膝蓋,肩膀微微顫抖,像一隻被主人拋棄、淋了大雨的大型犬,獨自在黑暗中舔舐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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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晨並不知道這一切。剛才在公司樓下,周嶼確實試圖以「合作愉快」為由給她一個告別擁抱,但她幾乎在對方張開手臂的瞬間,就後退了半步,用冰冷而疏離的眼神制止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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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總監,再見。」她說完,便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根本沒把這個小插曲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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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情不錯地回到公寓,推開門,卻意外地發現裡面一片漆黑,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低氣壓。她摸索著打開燈,然後就看到了蜷縮在客廳地毯上、那個熟悉卻透著濃重悲傷氣息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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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文星?他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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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晨的心跳漏了一拍,隨即湧上的是疑惑。他怎麼回來了也不說一聲?而且這副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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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近幾步,看清了他微微顫抖的肩膀和埋進膝蓋的臉。他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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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文星?」她試探性地叫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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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她的聲音,白文星的身體猛地一僵。他緩緩抬起頭,那張英俊的臉上佈滿淚痕,眼睛紅腫,眼神裡充滿了委屈、控訴和難以言喻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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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回來了……」他聲音沙啞哽咽,帶著濃重的鼻音,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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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晨被他這副模樣弄得有些懵,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嗯。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不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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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訴你?」白文星像是被這句話刺激到了,眼淚流得更凶,語氣帶著點賭氣的指控,「告訴你,好讓你提前準備,別讓我看到不該看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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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晨皺眉:「什麼不該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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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周嶼!」白文星幾乎是吼出來的,帶著哭音,「我看到了!他在樓下要抱你!你……你為什麼不推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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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晨愣了幾秒,隨即反應過來。原來他看到了那一幕,而且……誤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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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還不忘委屈控訴的樣子,郭晨心裡那點因為被誤會而產生的不悅,瞬間被一種哭笑不得和清晰的心疼所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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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小哭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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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急著解釋,而是走到他面前,蹲下身,與他平視。她的目光平靜而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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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確實想抱我,」郭晨開口,聲音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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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文星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眼淚流得更凶,絕望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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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郭晨繼續說道,語氣沒什麼起伏,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事實,「我避開了。沒有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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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文星的哭聲戛然而止,他呆呆地看著郭晨,像是沒聽懂她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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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晨看著他這副傻乎乎的樣子,心底軟成一片。她伸出手,用指尖輕輕擦去他臉上的淚水,動作有些生疏,卻異常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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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拒絕了他。」她重複了一遍,語氣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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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失而復得的狂喜瞬間衝垮了白文星所有的委屈和恐慌。他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他思念了一個多月的臉,看著她眼中清晰的、屬於他的倒影,還有那難得溫柔的動作,情緒再次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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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一次,不再是絕望的哭泣,而是混合著巨大安心和喜悅的哽咽。他猛地伸出手,將郭晨緊緊地抱在懷裡,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揉進骨血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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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對不起……我不該誤會你……」他把臉埋在她的頸窩,貪婪地汲取著她身上清冷的氣息,聲音悶悶的,帶著後怕,「我……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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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著他劇烈的心跳和滾燙的淚水,聽著他語無倫次的道歉和思念,郭晨心底最後一絲因為長久分離而產生的、連自己都未曾清晰感知的隔閡,也徹底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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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推開他,反而遲疑地、然後堅定地,回抱住了他顫抖的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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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她應了一聲,停頓了一下,彷彿在積攢勇氣,然後用極輕、卻清晰無比的聲音,在他耳邊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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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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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文星的身體猛地一震,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她說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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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未等他從這巨大的驚喜中回過神,郭晨微微推開他一些,仰起頭,看著他那雙還帶著水汽、卻瞬間亮得驚人的眼睛,然後,做了一個讓白文星大腦徹底空白的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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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湊上前,極快、極輕地,在他因為驚訝而微張的唇上,印下了一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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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蝴蝶點水,一觸即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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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回來。」她說完,臉上罕見地泛起一層極淡的紅暈,移開了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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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文星徹底石化在原地,唇上那柔軟而微涼的觸感彷彿還殘留著。他看著郭晨那難得顯露的羞赧,巨大的幸福感如同煙花在腦海中炸開,絢爛得讓他眩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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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委屈、誤會、眼淚,在這一刻,都被這個主動的吻和那句「我也想你」徹底撫平、昇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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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次緊緊抱住她,這一次,動作輕柔而珍重,彷彿懷裡是世間獨一無二的瑰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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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來了。」他在她耳邊低語,聲音裡充滿了無盡的眷戀與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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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誤會的刺,被陽光下真實的吻治癒。思念,在眼淚與擁抱中,終於找到了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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