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鬧鐘的催促，沒有亟待處理的事務，這是一個難得的、完全屬於休憩的假期清晨。陽光比昨日更加慷慨，透過窗簾，將客廳染上一層暖融融的金色。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WXfDttv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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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恢復意識的是白文星。劇烈的頭痛如同有鑽頭在太陽穴施工，喉嚨乾渴得像是行走在沙漠。他下意識地想抬手揉按額角，卻發現自己的手臂被什麼沉甸甸的東西壓著，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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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艱難地、帶著宿醉的混沌睜開眼。視線先是模糊，然後逐漸聚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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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入眼簾的，是一頭柔軟的、帶著粉棕色光澤的長髮，散落在他的胸膛和臂彎間。鼻尖縈繞的不再是令人不適的酒氣，而是一股清淺的、帶著點顏料和陽光味道的熟悉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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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體瞬間僵住，連頭痛似乎都在這一刻被遺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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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蜷縮在自己懷裡的女孩。郭晨側躺著，臉頰貼著他的胸口，一隻手無意識地搭在他的腰側，呼吸均勻綿長，睡得正沉。她那張總是沒什麼表情的臉上，此刻在睡夢中顯得格外柔軟平和，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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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麼會在他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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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亂的記憶碎片開始瘋狂拼湊——頒獎典禮、喝酒、哭泣、那個以為是夢的擁抱、再次買醉、更深的絕望……然後是，她蹲下來的身影，她說「不是夢」，再然後……是他失控地抱住她，死活不肯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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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前天晚上不是夢！昨天他再次醉倒也不是夢！她真的在他最狼狽不堪的時候，沒有推開他，沒有厭棄他，甚至……此刻還在他的懷裡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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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認知像一道強光，瞬間劈開了他腦中所有的迷霧和混沌，帶來的不是喜悅，而是一種近乎驚恐的清醒和難以言喻的羞愧。他他他……他居然對她做出了這麼失態、這麼強硬的事情！還連續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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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識地就想抽回手臂，想要起身，為自己這糟糕透頂的行為道歉。然而，他剛一動彈，懷裡的女孩就不滿地蹙起了秀氣的眉頭，發出一聲極輕的、帶著濃重睡意的咕噥，軟軟糯糯，像小貓的爪子撓過心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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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睏……別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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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聲囈語像帶著魔力，瞬間定住了白文星所有的動作。他全身僵硬，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了，生怕驚擾了她的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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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別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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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並不排斥這個懷抱？至少，在睡夢中是不排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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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發現讓他心跳驟然失序，狂喜和羞愧交織，幾乎要將他淹沒。他低頭，貪婪又克制地凝視著她的睡顏，感受著她溫軟的身體依偎著自己的觸感，一種從未有過的、飽脹的幸福感如同溫泉般從心底汩汩湧出，瞬間撫平了所有的不安和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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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試圖移動，就這麼靜靜地躺著，任由她枕著自己的手臂，感受著這份失而復得、甚至遠超預期的親密。頭痛似乎也沒那麼難以忍受了。陽光暖暖地照在兩人身上，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變得溫柔而綿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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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郭晨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初醒的迷茫在她眼中停留了幾秒，然後，她意識到了自己所處的環境——她還在白文星的懷裡，而他也正睜著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她，那眼神複雜極了，有狂喜，有羞愧，還有濃得化不開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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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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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有瞬間的凝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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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晨的臉頰罕見地泛起一絲極淡的紅暈，但她並沒有驚慌失措地推開他，只是平靜地移開了視線，撐著手臂，從他懷裡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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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抱一空，涼意襲來，白文星心中頓時湧起強烈的失落感，但更多的還是無地自容的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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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對不起！」他連忙也坐起身，語無倫次地道歉，不敢看她的眼睛，「我昨天……我喝多了……我不是故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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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懊惱得恨不得時光倒流，去掐死那個連續兩天買醉發瘋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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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晨整理了一下微亂的衣領和頭髮，沒有回應他的道歉，而是站起身，走向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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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文星看著她的背影，心沉到了谷底。果然……還是惹她生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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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陷入自我厭棄的深淵時，郭晨端著一杯溫熱的蜂蜜水走了回來，遞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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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了吧。」她的聲音依舊平淡，卻聽不出絲毫怒意，「會舒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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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文星愣愣地接過杯子，溫熱的觸感從掌心一直蔓延到心裡。他看著杯中澄澈的液體，又抬頭看看她平靜無波的臉，一種巨大的、難以置信的溫暖包裹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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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生氣。她甚至……還在照顧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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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他聲音沙啞，低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大狗，小口小口地喝著蜂蜜水。甜潤的液體滑過乾澀的喉嚨，確實緩解了不適，但更讓他感到熨帖的，是她這份不動聲色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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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以後再也不喝這麼多了。」他鼓起勇氣，鄭重承諾，耳根微微發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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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晨看著他這副又慚愧又認真的模樣，想起他前兩晚哭得像個孩子的樣子，心底最後一絲因為被強行抱住而產生的微妙不快也煙消雲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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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她淡淡地應了一聲，算是接受了他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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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灑滿客廳，驅散了最後一絲酒氣和陰霾。一個坐在沙發上，捧著蜂蜜水，羞愧又竊喜；一個站在一旁，神色平靜，卻目光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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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亂的風暴已然過去，留下的，是雨後初霽的寧靜，與一絲悄然滋生的、名為「習慣」的羈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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