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正要回話，電話便響起。來電顯示的不是別人，正是「張院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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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我的餐廳了嗎？」手機傳來一個老人低沉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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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張院長。」男人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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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玳甜白好喝嗎？」張院長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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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鴨肝簡直是絕配。」男人低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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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家餐廳是張院長開的？為甚麼男人要向張院長報告他們的燭光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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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稍稍覺得有點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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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瞄向餐廳的入口，只見有四名侍者站在那裡。這並不合理，這家餐廳今晚只招待他們一檯客人，為甚麼要安排這麼多人守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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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來。「我去一下洗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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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點頭，看著她的背影，笑容好像一張貼好的標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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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主廳，女人進入洗手間。即使裝潢華麗精緻，依然是一個沒有窗戶的黑廁。她對著鏡子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冷靜，也許只是自己想得太多了。張院長開餐廳也沒甚麼大不了，甚至可能就是張院長介紹男人來這裡晚餐。對！一定是這樣，所以男人才能夠在這裡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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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進一步確認，她從拿包包裡拿出手機，嘗試查找有關這家餐廳的資料。可是──手機竟然沒有訊號！這怎麼可能？明明剛才男人才用電話跟張院長聯絡。是自己的手機訊號不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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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女人開始泛起一絲懷疑與不安。她想起，男人說要給她一個驚喜，所以直到剛才從私人停車場走到餐桌前，她才得悉晚餐的地點。換句話說，其實沒有任何人知道她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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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洗手間後，她開始猶豫著要不要回到大廳。她有一種莫名的恐懼，那怕只是吸一口新鮮的空氣、看一眼那個沒有星星的夜空，或是打一通無聊的電話給朋友，她都想離開這所神秘的高級餐廳一下子，一下子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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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男人就在大廳，還有四個侍者站在門口，她總不能大模廝樣走出去。於是她向反方向走，一直走到走廊盡頭，看見一扇標著「員工專用」的不鏽鋼門。那裡會有後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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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焦躁和不安，她推開門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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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鏽鋼門內是冰冷偌大的空間，似乎比一般的大型西餐廳的廚房還要大上許多。白瓷磚、整齊的不鏽鋼爐具、騰騰的白霧，廚房在這裡轟轟地運轉。在大型層架的遮掩下，女人小心翼翼地往內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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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廚房後方的門，是一個大型冷藏間，一個又一個冷藏櫃排列整齊，女人甚至覺得，這些冷藏櫃的數量多得有點誇張。奇怪的是──這裡完全沒有食材的香氣，反而是充斥著消毒藥水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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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視線落在靠近冷藏櫃的一個不鏽鋼推車上。架上有一排棕色玻璃瓶，瓶身標有 「HTK solution – 4 °C」 的字樣。她把棕色玻璃瓶拿上手，細看瓶身的標籤，赫然發現「for organ perfusion and preservation」的字樣。她心頭一震──這是器官保存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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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侍者介紹那道鴨肝時的話：離體後必須立刻降到大約四度的低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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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往上掃視，冷藏櫃門上的數字顯示：+3.8 °C，並不是一般冷藏凍肉的負18 °C 至 負20 °C 。從冷藏櫃的玻璃門往內看，裡面放的並非凍肉或鴨肝盒裝，而是疏疏落落的放著幾個冷凍袋，袋內的液體包覆著形狀不規則的大塊物體。這些不明物體覆蓋著透明膜，膜邊貼著條碼與血型標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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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心跳加快。哪家餐廳的凍肉上會貼上血型？甚麼食材會被這樣以條碼標示？她慢慢意識到，這些並不是「凍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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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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