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思極恐——水平思考推理故事 (揭尾故 / 海龜湯） - 重複傷害（1）

袁栢康第一次懷疑同居女友出軌，是在六月下旬的一個悶熱黃昏。

那是他與蕭慧芝搬進這間單位後的第八個月。房子並不大，一房一廳，採光一般，勝在交通方便，租金尚可承受。這些月以來，兩人都忙於工作，感情雖算穩定，卻也隱隱出現一些他不願深究的裂縫。

那天，他下班後比平常稍早回到家。開門時客廳燈沒亮，窗簾半掩，光線灰白。他拿著外賣走到茶几前時，忽然嗅到淡淡的柑橘香。他愣了一下——慧芝那支柑橘香薰蠟燭，他記得昨晚只剩下一半。

然而此刻，蠟燭竟然滿滿的，彷彿從未被點燃過。

他低聲喃喃道：「她買了新的？」

他皺眉，看向玄關鞋架，沒有慧芝的鞋子——她還未回家。每天早上，他都會與慧芝一起出門上班，如果她還未回家，那麼家裡怎麼可能會有新的香薰蠟燭？

一陣不快湧上心頭，莫非，她稍早前已經回到家了？平時她習慣下班會打電話給他，沒理由提早下班也不跟自己說一聲，連訊息也沒有一個。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鎖匙聲。

慧芝推門進來，神色疲倦，肩膀似乎也有些僵硬。「你今天這麼早？」

栢康盯著她，語氣親切卻帶著一絲試探：「妳買了新的蠟燭嗎？我以為妳最近很忙。」

慧芝愣住了。「什麼新的蠟燭？」

他側頭指著茶几。「這個。我記得昨天只剩下一半。」

慧芝走近，看了一眼後露出疑惑的眼神：「我沒有碰啊。是不是你記錯了？」

栢康沉默。他確信自己沒有記錯。

為什麼他這樣肯定？因為他昨晚點過這個蠟燭不只一次——當時窗戶打開了，他點亮了蠟燭又被風吹熄，來回數次。所以印象很深刻，當時的蠟燭只剩一半左右。

他沒有再追問，只是笑笑，把這件事暫時擱在心裡。

但是，信任是一樣很脆弱的東西，一旦出現了裂縫，哪怕只是很微小、肉眼不可察覺的裂縫，它就會不斷擴大，直至破碎瓦解。

從那天開始，栢康開始警覺地留意生活的每一個小細節，尋找一些蛛絲馬跡，尋找一個連他都不肯定是否想知道的答案。

她的手機總是在半夜亮起，她在客廳接電話的聲音刻意壓得很低，她越來越常說要加班，她出門時噴上淡淡的香水味，那不是她平常會用的。

他嘗試為她找理由：也許她的工作真的很忙，也許是她的品味改變了，也許是她成熟了，更重視自己的外表和打扮⋯⋯

但有些跡象太明顯，他實在無法欺騙自己。

有一次下雨天，栢康回家之前，明明在門口抖乾了雨傘的水，才放進傘筒裡。次日清晨，他與慧芝一起出門時，從傘筒裡拿出同一把雨傘時，卻發現傘面是濕的。

他偷偷瞄向旁邊正在玄關位置穿上高跟鞋的慧芝，她完全沒有看向他，甚至完全沒有在意他是否留意到傘面濕了。

栢康心想：是她在故意迴備自己的眼神嗎？抑或她根本不覺得自己會留意到這些小節？

他本想直接問她「你昨晚是不是外出了」，但這樣做只會造成即時的衝突，使事情更加難以挽回。於是他決定換一個方式，裝作好奇地說：「咦！這把傘怎麼濕了？」

慧芝只是繼續整理鞋子，毫不在意地說：「昨晚下著大雨，你回家時沒抖乾雨傘吧！」

但他有。他對家居整潔有種強烈的執著，近乎強迫症。他不可能會沒抖乾雨傘便把它塞進傘筒！

這間屋裡只有他和慧芝兩個人，他在上班前沒有外出過——慧芝肯定是在半夜曾經偷偷出門。至於她趁他半夜熟睡時出門去找誰、做什麼，他不敢去想⋯⋯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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