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參微小說 - 廉價體驗

引子

D以為自己只是進去看看。

／／

AI問世後，娛樂形式改變，所有螢幕都能進入，一窺其中的世界。

從系統選擇感興趣的畫面，點選就能進入，退出時按壓眉心。

進入前需選定視角，例如畫面中的任一角色，體驗將以該視角進行。

所有人都可以自由選擇，哪怕你想成為砧板上的魚！但這並不是最奇葩的，畢竟選擇體驗死亡從不廉價。

＊

D先生生活壓力大，住在極窄的套房，洗澡必定淋濕馬桶，下床就會碰到椅子。

晚上十點下班，本俸加上加班費其實能換間像樣的房，也可以不再加班，時間留給自己。

但他甘願。

打開掛在牆上的電視螢幕，開啟畫面選擇。

他斜躺床上，百無聊賴地轉著遙控器，幾乎所有畫面都進入過。最近更新的速度比較慢，據同事說是因為改版。

點開最新上架。

只有一個，畫面是個市場，有個女人在賣肉，旁邊一隻半身高的猴子拿著菜刀正要剁肉。

「新奇了！猴子居然能幫忙料理？」

來看看那猴子想什麼吧。

點擊確認，選擇視角，很好，有猴子。

進入——

帳戶自動扣款。

＊

腥甜的生肉氣味撲鼻，手裡握著硬木質感的刀柄，大菜刀冷冷灰光，眼前一塊圓木砧板。

毛絨的手臂、不習慣的指頭長度，扶著肉塊，大力一揮——『咚！』

肉骨關節斷開，這就是肉販的工作嗎？

「要吃最好的肉就來黃大廚肉餐館！」

一旁女人吆喝，手裡一把青蔥扔入底下燃著焰火的大鍋，鐵鏟刮過發出唰唰聲。

酸辣香氣撲鼻，搔得猴子肚子發出咕嚕聲，旁邊圍觀錄影的人全笑了出來。

不只剁肉，那女人要他換手，表演一場猴子料理秀，圍觀人群樂得開懷。

終於打烊，女人端來一盤青菜炒肉，配上一碗白飯和一碗肉湯，牠狼吞虎嚥吃個精光。

女人拿起手機，上面播著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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ＯＯ市某大樓一住戶，因無預警翹班一週被關切，最終引起警方注意。上門拜訪卻遲遲無人應門，今日決定撬門進入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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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這才想起或許該睡了。

舉手，瞄一眼長滿長毛的手臂，準備壓眉心。

餘光瞥見女人手機螢幕，警方破門一瞬——

馬賽克沒有遮住地上的腳。

＊

D先生睜眼，是他極窄的房間，長年使用的LED燈早已光衰。

快兩點了，他起身洗漱。

今晚的體驗相當有趣，疲勞感扎實，一回到床邊倒頭就睡。

『咕嚕……』

隔日上班、加班、下班，回家選畫面。

今日，畫面選項如雨後春筍般冒出，清單顯示上架時間間隔不到一小時，D先生為此興奮無比。

一週後，他想起上回的炒肉和肉湯，決定再去當一次猴子。

吃得津津有味，女人同樣看起新聞。

『新聞後來呢？』

牠決定跟著看。

警方破門，馬賽克同樣只遮住大半。

圓滾滾的猴眼睜大，一口氣悶在胸腔吐不出來——

那是他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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