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版】光落之境第一部｜現世序曲 - 第二十七章－因緣羈絆

在那時間難以估量的光年之外，匯聚底層意識的宇宙邊境，宿命之敵－－宿儺，正蠢蠢欲動，即將開展下一波行動。

上回被川上瀾擊散了一部分的能量，要完全恢復還需要一段時間，但要干涉牽魂採取行動仍是綽綽有餘。

於是，祂從那數以萬計、延伸至此的裂縫中，找出了當前的絕佳人選－－劉閱峰。

「呵，可悲的傢伙。」祂蔑笑了聲，「人類缺少陪伴就會變得扭曲，祂怎就沉迷這麼脆弱的物種？」

順著那道裂縫，潛入對方的意識深處，翻閱著他的阿卡西。

好幾輩子都是個活在母親陰影之下的魁儡，不斷在人間這個地獄輪迴同樣的情境。

「可笑，玩不膩的到底是這些低階靈魂，還是我呢？哈！果然連我……都有裂縫啊！」

說著嘲諷，卻又自省。

「只需要勾起他對母親的憤怒，他就會掉入裂縫了，就讓我搭個順風車吧。」

祂隨即化為意識體，潛入那道裂縫所形塑的意識之流，浸染了對方的潛意識，引動了那沉潛深處、不為人知的祕密深淵……

『我兒子最乖了。』

祂，在他的耳邊細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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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處現世的高建與務，守在結界中心的同時，也覺察了一絲異樣的能量波動。

「……」務抬頭，他感覺到有一股來者不善的能量正在靠近。

那不是誰，正是來自宿儺的意識，已然藉著劉閱峰的裂縫，竄入了劉星宇裂縫的意識之流中。

「……」高建睜開了眼，神色透著穩然的銳利。

「這邊交給我。」務看向高建說道，兩人之間已無須再多言。

「嗯。」高建也看向務，「我會和小瀾一起回來。」他揚起一抹笑。

接著，他邁開步伐，走向小瀾進入的房間。

來到小瀾所在的位置，小瀾正跪坐在地上，懷裡抱著落入裂縫之中的劉星宇，正處於更高度的入定狀態，潛入相當深層的意識之流。

他走向她身旁，盤腿而坐，闔上雙眼，十指交握放在腿上，沉澱思緒，進入定心。

兩人之間的意識仍是緊緊相連，他必須探入更深的意識之中，進入更專注的潛心狀態，一旦需要他的時刻來臨，他便能立即到達她的身邊。

靜謐，沉入意識的深海，晝夜流淌，日月交替，星河升起，宇宙空鳴……

行於大千，我不是我。

淌過意識之流……

……

這次的戰場，不在現世。

在那無垠無盡的意識邊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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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靜默，星宇的臉色稍稍沉了下來。

我不知道可以說什麼，也不認為自己有權干涉什麼。但……

『這樣真的就好了嗎？』

同樣的問題，拷問每個靈魂，我們都有權作出選擇。

只是……如果星宇她真正想要的，是能夠被愛，那……只是到此為止的話，是不夠的吧。

「妳確定嗎？」川上小姐看著星宇，沉靜地問。

「……」星宇仍是躊躇，渾身散發著不安的情緒能量，卻潛藏著一股不甘心。

這時，川上小姐的神色忽然變得嚴肅謹慎起來，她接著往前邁出步伐……

周圍的景色忽然跟著改變，卻不似先前那樣轉瞬切換，而像是壞掉的膠卷一樣，閃動、扭曲、曝光、搖晃……

令人感到暈眩的景象有如混濁的調色盤，開始變得模糊不清。光線消失、黑幕降下，一陣刺耳的低鳴聲爬進耳裡，帶著冰冷的氣息。

「祀界！」

隨著一聲凜然的嗓音，川上小姐對我們所有人佈下了一道能量更強烈的結界，每個人都像被一顆光球包住，隔絕外界的一切紊亂。

原本的低鳴聲不再躥動，結界內的能量場有如置身空靈湖面，又如連結著大地般沉穩有力。

衝擊五感的能量波動同時被隔於結界之外，我不禁捏了把冷汗，也意識到原來沉入意識之中同樣能夠施展結界。

「祢終究來了。」川上小姐站在最前方，面對著一道從扭曲的黑暗中朝我們走來的人影。

定睛一看，那道人影不是別人，正是多年前的社團老師，劉閱峰。

如果他的意識出現在這裡，這代表……宿儺一定滲入了他的裂縫，藉此鑽入了我們所在的意識空間，因為他的裂縫一定與星宇有所連結。

這時，星宇的表情，不亞於她小時候看見母親自殺現場的恐慌，卻又多了一分詭異的氛圍。

像是……受到某種無法反抗的壓迫。

「……爸爸……」她睜大著眼，看著眼前的來人，嘴唇顫抖，呼吸斷續，神色慘淡。

嘴角勾著似笑非笑的弧度，眼裡閃著似是而非的溫柔，劉閱峰停下了腳步，距離川上小姐僅幾步之遙。

「星宇……」這道呼喚有如來自未知的深淵，像是一隻有著倒鉤的爪子，又如煙霧一般無孔不入，滲入你的心口……

試圖勾起靈魂深處的恐懼。

「果然互相交纏了。」川上小姐喃喃自語，接著提高聲量，「星宇，我再問妳最後一次。」

她沒有回頭，仍是緊盯著眼前來者不善的異類，同時舉臂一揮，強化了所有人身上的結界。

結界方展，垂放兩旁的手隱隱散發力道，像是隨時準備動作。

「妳現在就能把話說出口，錯過這次，妳同樣會有下次。但是……」她微微轉頭，露出側臉，「妳同樣會逃避。」

「……」星宇露出糾結的表情，反覆咬著下嘴唇，像是有什麼想要從嘴裡掙脫。

這時，我突然感覺自己右手握了什麼東西，舉起手來打開手心，竟是小惠送給我的吊飾。

我恍然大悟，若萬物都有意識，意識都有能量……如果是這個道理，那……

左手傳來熟悉的溫暖，甫一低頭，是小惠，正握著我的左手。

只見她對我微笑後，點了個頭。

「拜託你了，吳棋。」

我隨即正色，握緊了手中的吊飾，回想昨日啟動結界的感覺……

當時，我的直覺給出的字，正是我踏上這條路的初衷。而我現在，將用這份心念……

創造出第一個結界……

邁出腳步，我知道我並不勇敢，但若是現在……

「星宇！」我喊道，她回頭看向我。

我一定可以做到，因為……

「說出口！」我再次喊著，她睜大了眼睛。

我不是一個人。

舉起右手，掌心向前，集中了心念的吊飾，發散出淺黃色的柔光。

腳下開展的幾何光圈，層層交疊，將我們五個人都圈了起來。

「坦誠吧！與我締結羈絆的靈魂……『絆』守！」我喊道，屬於我心念的象徵！

一道有如細水的流光，流經了所有人的身邊，連結了靈魂，也連結了祈願……

將每個人的心意，全數傳達出去！

「星宇。」小夏看向星宇，神情無奈之餘，仍是保持她那一貫挑釁的口吻，「海惠的事我還沒原諒妳，大概這輩子都不會。妳不是最討厭別人對妳有意見嗎？不甘心的話……就好好活著，想辦法讓我原諒妳吧。」

「星宇啊。」井哥雙手插口袋，又是那老大哥的架子，「為了追妳爸捅的簍子，我可是失業了欸！妳事業做那麼大，看在交情這麼多年的份上，不拉一把說不過去吧？」

「星宇。」子瑛對著星宇露出微笑，溫和之中帶著堅毅，「我已經不怕妳了，也不會再對妳唯唯諾諾，妳一定會不習慣的。但也正因如此，我希望可以和妳重新開始、重新認識，我不知道妳是否會喜歡這樣的我，但我並不討厭現在的妳。」

「小星。」小惠走到星宇旁邊，望著眼前的劉閱峰，「這次有大家陪著妳。」

「沒錯。」我也走到了星宇另一邊。

星宇緩緩轉頭望向我，此刻的她，原本糾結的表情漸漸放鬆。

井哥、子瑛、小夏，也都走了過來。

「至少現在，妳不是一個人。」我看著星宇說道。

她垂下眉宇，瞇起雙眸，隨之滑落的淚水，帶走了胸口懷揣的恐慌。

再次緊咬的唇，怒眉轉向面對那道有如心魔的人影，一股長年強壓心底的委屈與憤怒，隨著她的鬆口被釋放……

「我不是你的人偶！」

隨著衝出喉嚨的話語，絆守的流光纏旋而上，將話語隱含的力量聚成一股新的能量……

「也不是你的道具，更不是你的籌碼！」

逐漸匯聚的流光，盤繞於星宇的胸前，她決定……兌現自己的諾言……

「我是我……我不會再活在你的控制下了！」

語落，心頭那道匯聚了羈絆而成的心念瞬間擴散，接著又從四面八方以及她的身體末端集中而去，匯流成一道穩定、強大且溫暖的光流，直朝劉閱峰奔流而去。

有如劃破天際的黃色彗星，拖著一尾名為羈絆的流光……

川上小姐朝奔襲的流光舉起手臂，揚起一抹笑靨。

「將心念傳達出去吧……きがん星焔ッ！」（中譯：祈願星焱！）

她的身周忽然竄起數到星河，旋繞而去，捲上暖陽般的溫黃流光，有如燃起星火，穩定、強化流光的能量，帶著守護的念想……

我感覺得到那股流光，被擁抱、被守護，也被激勵……

終於忍不住……

「去－－吧－－！」

放聲喊出的力量，將我們的想法……將星宇的想法傳達出去吧！

剎那之間，流光貫穿了劉閱峰的胸口……

「嘎啊……」他應聲往後傾倒。

從胸口迸散的流光彷彿煙花，轉瞬消逝於黑暗之中，我感覺有什麼東西瓦解了，耳邊同時傳來類似繩子斷裂的聲音……

忽然，一道新的結界敞開，難以計數的白色立方體，有如建構空間一般，包圍了我們所有人，那是用來隔絕時空的結界。

所有讓人不安的感受全數消散，只剩下無盡的白色時空，我感覺到一股強烈的守護祈願，來自這道結界……也來自川上小姐。

眼前閃過一幕略為熟悉的景色，我卻是從川上小姐的視角，伸出手來想要捉住被黑霧波動震落的子瑛和小夏。

原來……她當時的感受，竟是如此無助……

還沒回過神來，就看見川上小姐站在一道縫隙之中。

那道直立的縫隙，連結天地沒有盡頭，在那之後，是我們原先身處的意識之流。

「川上小姐？！」我察覺了事情的不對勁，我們正處於川上小姐建構起來的隔絕時空。

「星宇。」川上小姐沒有理會我的呼喊，嘴角掛著淺淺的弧度，正溫柔地看著星宇。

「……」星宇此刻看著川上小姐的眼神，似乎不再懵懂，也像是有什麼話想說。

「妳是被愛的，妳也一定可以……」

川上小姐瞇眼微笑。

「去愛人。」

一雙又一雙睜大的眼睛，是簡單三個字帶來的震撼，也是再次被接住的感覺。

我感覺得到，所有人此刻的情緒能量……

悲傷、幸福……

被理解……

以及救贖。

原來……我們都渴望能夠去愛人。

「吳棋。」

川上小姐一聲呼喚，我隨即集中了精神。

這時我看見她身後有道逐漸扭曲、歪斜，又不斷膨脹的黑紅身影……

那是……宿儺？！

「穩住心神，務會透過這道結界引導你們回去現世。」

她仍是帶著那抹神祕莫測的笑。

「你負責帶好大家。」

我突然有些心慌，川上小姐不會是……

「剩下的，交給我們。」

隨著這句話，我看見高建的身影從縫隙旁站了出來，站在川上小姐的旁邊，正面對著在那之後的詭異能量聚集體。

我稍稍鬆了口氣，如果是他們兩個，一定有辦法應付的吧。

「好，交給我！」我揮手喊道。

川上小姐瞇眼微笑，正想轉身跨出步伐……

「等你們回來喔－－！」

隨著我喊出的話，子瑛也忍不住跟著喊了出來。

「瀾－－！一定要回來！」

川上小姐點頭，接著邁開步伐。

「那個……」星宇張口，透著一絲緊張，卻也擠出了一抹笑，「謝謝妳！謝謝！」

川上小姐沒有轉頭，只是對我們舉起手來，隔絕時空的白色立方結界再次擴大，關閉了那道裂隙。

我望著川上小姐和高建消失的方向，握緊了拳頭。

這是我成為欽祀的第一個任務……

我，得帶大家一起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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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絕了吳棋等人後，小瀾與高建，望著眼前浮動扭曲的黑紅色能量體，正張著一雙燃燒黑焰的銀色眼瞳。

「哎呀呀，瞧瞧這是哪個半吊子跑來，打擾我們的小別呢？」

「……」高建沒有回話，右手伸往一邊，太刀武具就這麼憑空從他的掌心沿著刀身浮現，「少廢話。」他隨即握緊刀柄，竄起白金光流。

宿儺瞇眼，祂感覺自從上回滲入川上瀾的意識之後，他們似乎……有哪裡變得不太一樣……

「喔齁，看來是有備而來。」祂幽幽地說道，口吻透著期待。

此刻，從祂的角度看到的兩人，靈魂互相連結、纏繞，是一種名為羈絆的雙向往來。這也是為什麼，高建現在可以出現在這裡。

而祂那與裂縫同樣頻率的靈魂，無論如何延伸、靠近，都只是單方面地不斷試圖纏向川上瀾的靈魂，但往往難以接近，有如黑暗的影子無法觸碰光明。但是……

祂盯著她，在她的胸口，有個如黑洞一般的東西。祂感覺得到，那裡頭的能量，無與倫比也難以形容，如此震顫，又如此……誘惑。

「真想知道……」祂開口，從那黑紅竄動的能量體，裂出一道奸險的笑，「妳胸口的深淵，裡頭到底都是什麼呢？為什麼……它不會在妳身上裂開？還是我還沒找到方法？」

瘋癲的嬉笑聲傳來，但無人因此動搖。

「是呢……」小瀾不改沉靜的神情，揚起一抹笑，「想知道答案，就來一趟現世啊。」

「哈哈！說什麼傻話？」宿儺大笑兩聲，像是聽到什麼愚蠢的笑話，「妳以為我會跟妳講武德嗎？我這可舒適著，只要幾句話，人類自己就會天翻地覆，讓你們疲於奔命，也不失一種樂趣。」

「也是，那我們自然……」小瀾回答，同時舉起雙手至胸前，「也不會跟祢客氣什麼。」一連圓滑的動作，隨即在高建腳下啟動陣法，「神霊転降……」（中譯：神靈轉降……）

「……」宿儺一看小瀾的反應，露出一絲狐疑，這才驚覺不對，「什麼？！」

「霊斬……」高建隨即動作，轉瞬之間就衝到宿儺面前……

「半神か！」兩人異口同聲。（中譯：半神化！）

燃起白焱的鷹瞳，匯聚於身的半神神格，夾帶不同以往的威壓，散發噬神斬魔之氣。

本是直面宿儺的猛衝，眼看太刀高舉將落，祂匯聚能量，正面迎擊……

「しんま破業！」（中譯：神魔破業！）

高建一個輕躍旋身，迴轉了一個角度，原本從右邊的攻擊轉眼變成從左邊揮刀，一連動作何止眨眼，堪比霎那更快！

旋刀斬去，毫不猶疑的假動作令宿儺不及擋下。頓時，刀經之處裂散開來，白金焱光燃上那黑紅扭動的精神體，斬擊與燃焱，散去祂近半數的能量。

宿儺一個後退，拉遠距離。

「你竟然，喚回神格了……」祂此刻的口吻既震驚又惱怒。

「白焔の鎖ッ！」不等宿儺反應，小瀾直接施展淨化之術，藉此繼續削弱祂的意識。（中譯：白焱之鍊！）

隨著小瀾的舉臂，一道白焱鎖鏈俯衝而下，宿儺旁邊一閃，卻又迎來一道接著一道的焱攻。

高建迅雷般地穿梭在不停落下的白焱之間，追趕著不斷被逼退的宿儺，散發力道的手勁隨時準備揮出武具。

「現在就算斬散了我又如何？這可不到我本體的萬分之一吶。」宿儺一邊閃躲，一邊不慌不忙地說道，祂並非因對方的攻擊感到恐慌，而是納悶為何兩人明知無用卻如此積極？

但，只是一味閃躲的話，可就不好玩了。

「如此窮追猛打……」宿儺看著直朝祂逼面而來的高建，「離她這麼遠沒問題嗎？」祂揚起一抹享樂般的笑來……

一個凝神，一道詭譎懾人的陣法在小瀾腳下開展……

「墜魔之淵。」

剎那間，從那數道霧霾般又帶著闇光的多角幾何陣法上，爆出一股貪婪的能量衝擊，把小瀾整個包覆、纏繞，散發陣陣吞噬與探入的渴望……渴望浸染她那誘人的意識深層。

真想知道……她最底層的真實慾望……

「哼。」高建一個冷哼，無視宿儺的挑釁，「霊斬……」（中譯：靈斬……）

趁著陣式發動那一瞬間的停滯，太刀再斬！

「しゅら雷刹！」白金焱光所行刀徑，燃出陣陣電流般的焱火，有如迅雷狂龍一般，斬上的同時燃燒、吞噬著那逐漸被削弱的能量。（中譯：修羅雷剎！）

宿儺那各處燃著焱光的黑紅能量體，有如暴雨欲來之際被積雲劃開的霞空般殘破……焱光仍是侵蝕，靜默片刻，祂發出狂妄的笑聲，試圖掩飾一股被激起的挫敗感。

「哈哈哈哈！」

笑聲方起，一道身影從闇光陣式中走了出來。

銀光星芒點點環繞，隨著跨出的步伐，闇光能量看似被盤旋的星河沖散，實則反被吸收。

「妳……妳……」祂此刻的口吻，帶著執著的痴狂，「妳竟然能主動將我的意識融入，我卻一樣無法共振妳那深淵般的靈魂……」

「意識之戰，祢毫無贏面，祢的格局，根本不及她的萬分之一。」高建手中的太刀，直指眼前只要再一擊就能斬散的宿儺意識。

「這下我可搞清楚了……」宿儺此刻的領悟，使祂絲毫不在意此戰的輸贏，那股挫敗感也隨之沉落。祂本來就只是帶著愉快的心態，來看那總是勾起祂慾望的靈魂，沒想到……

卻發現了如此大的驚喜。

「啊……」宿儺發出散發淫慾的低喊，像是體驗到了極樂，「妳果然還是祢……黑天。」

「是呢。」小瀾不疾不徐，來到了高建身旁，臉上是那無法諭知的淺笑，「考慮得如何？」

「……哈！」宿儺一聽，再次蔑笑，卻夾著一絲惱怒，「祢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啊，祢真以為我會這麼聽話？」

「倒也不是……」小瀾緩緩開口，一邊舉起手臂對著眼前魔道，「是祢不得不。」

她接著瞇眼微笑……

那一笑，撩動了祂那沉寂已久的蠢動……

「白焔の域ッ！」（中譯：白焱之域！）

淡然語落，數道伴隨星河竄起的焱火圍住了宿儺的殘餘意識，形成一座無法逃脫的囚籠，淨化焱火逐漸旋上黑紅霧霾，有如蠶食鯨吞般，瓦解著囚籠內的一切。

殘存的意識即將消解，透著癲狂的顫抖，傳來餘音的波動。

「妳等著……和祢的深淵一起……」

時空沉澱，回歸安然與靜謐，然而，周圍仍是無垠的黑暗。

小瀾低眉，凝視腳下，踩出一步。光圈漣漪擴散，黑暗隨之退去，景色轉為鏡面般的無垠水面，波漫無聲，悠遠而去。

高建鬆手，化去武具，同時解除半神化，神瞳焱光也跟著退去。

「不會太急嗎？」高建看向小瀾，卻也沒有阻止的打算。

「以現在這個宇宙的整體能量來看……我只能加緊腳步了。」小瀾仍是望著無波水面，上頭映照的，已然不是現世的自己，而是神格靈魂的其中一道真貌……

那無悲無喜，僅存憤怒的黑天。

接著，她抬起頭來，看向高建，恢復以往的溫柔神情。

「但現在……我們先回去吧。」她微笑，「先處理現世的事。」

高建也揚起一抹笑來。

「嗯。」

兩道身影，無聲淡去。

徒留尚未明瞭的餘音殘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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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川上小姐要我帶著大家回到現世……

不過，具體來說到底要怎麼做？

我杵在原地，雙手環抱於胸前，皺著眉頭思考著。

「吳棋，你沒問題吧？」小夏斜眼瞥向我，一副隨時要偷臭我的樣子。

「等一下啦我想想。」我閉上眼，沒耐性地回答，臭小夏不要搞得我壓力很大。

川上小姐說務會幫忙接應，所以……我要去找務嗎？找，怎麼找？

我回想著務，想透過自己過往對他的觀察找到線索。

直覺閃現的，是務施展結界的畫面，他的結界給人的感覺總是很安靜，既平穩又溫和，同時散發著一股凜然的氣勢，一如他這個人給別人的印象……

「……！」我睜眼，突然明白了什麼。

「怎？想到啦？」井哥頗感興趣地看著我。

「你們先安靜。」我說道，接著舉起雙手，閉上眼來，透過集中於雙手掌心的注意力，一邊移動方向，一邊仔細感知著周圍的能量波動。

轉了個身，一股有如靜謐湖泊上盪起漣漪般的感覺，從不遠的地方一波一波地傳來。

「在那。」我張開眼睛，是務的能量，也就是他所在的方向。

於是我邁開步伐，所有人也跟上了我。

走沒一會兒，眼前出現一道青藍色的發散光源，轉眼像是注意到我們一般，逐漸朝我們的方向擴散而來。

我毫不遲疑，帶著所有人往那道光走去。

一路上，或許也只是一瞬間。

感觸忽然澎派了起來，與川上小姐等人的相遇情景，一幕幕出現在眼前。

裂縫是過去的陰霾所塑造，有如揮之不去的夢魘，它仍是影響著現在的生活，也會延續到未來。

轉化後，它並不是消失，而是變成光，變成力量。就像傷口癒合一樣留疤，我們也因為受傷獲得經驗。

轉化後，或許現實的問題依舊存在，卻能找回活著的動力，發現新的目標，提起勇氣採取行動。

在那不可思議的過程裡，我們會開始與自己對話，一點一滴，觸及內心深處的渴望與真相。

最後，找到屬於自己的心念，就能帶著這股源於自身的力量，朝目標邁進。

心念不滅，因為意識不滅……

所以一定能一直走下去，就算中途休息也沒關係。

想到這裡，忽然有股奇特的感覺……

或許裂縫的產生……

是為了讓光進來吧。

我們踏入了那道柔和沉靜的青藍光芒，我感到一陣有如秋日徐風的涼爽，彷彿帶走了一切疑慮……

那是我想要前往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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