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版】光落之境第一部｜現世序曲 - 第十章－宿願對決

我與井哥吃過飯後，他想先回落腳處休息，說是住在附近一家便宜的民宿。當他問我住哪時，我實在不敢講，搪塞他是山腳下的平價旅館，要是被他知道我住度假村，他那敏銳的記者神經絕對會起疑。

於是，我陪井哥走去他的民宿後，聯絡了高建，請他幫忙叫車回飯店。

回到寬大舒適的總統套房，進門就看到務和川上小姐坐在沙發上用筆電，務看起來氣色好了很多。

「我回來了。務，你好些了嗎？」我打了招呼，一邊關心著務。

「嗯。」務看向我，點了個頭，「聽說早上是你幫我收拾的，謝謝。」他還是那張撲克臉，不過這倒是讓我放心很多。

「高建呢？」我看了看周圍，沒看到高建的身影。

「先去了趟劍湖山，順便買東西。」川上小姐說道，「看時間應該快回來了。」

話才說完，身後就傳來了開門聲，轉頭一看正是高建。

「你回來了。」川上小姐對著高建微笑，他隨即露出暖男般的笑容，整個人彷彿鬆軟了下來。

我站在他們之間，跟空氣沒兩樣。重點是，怎麼好像過了一個晚上，他們交會的眼神飄出一堆粉紅泡泡？該不會他們昨晚……

這時，我瞥見務的臉色突然變得比冰山還要冷酷，更甚以往的是多了一分十足的怨氣，有如帶著來自冥界的陰風。

「有處理好嗎？白癡。」務狠狠地瞪著高建問。

「廢話。」高建看到務的臉色也跟翻書一樣，馬上變得厭煩，「你是吃到炸藥喔？」

「呵呵呵。」川上小姐笑了出來，「我們先討論工作吧。」

「哼。」務撇頭，像個鬧脾氣的小孩。我想起他們之間的關係，不禁對他的反應感到有趣，真的是護姊的弟弟在吃醋的感覺。

不過，這也讓我更加確信……

我轉頭看向高建，偷偷對他比了一個讚，意思是『兄弟，恭喜你』，這是屬於浪漫男人之間的暗號。

「……」高建無言，但他看明白我的意思，有些害臊地撇向旁邊，舉起手來抓著後腦勺。

「吳棋。」

務那冷冰冰的聲音忽然襲上了我的背後，我莫名抖了一下，緩緩轉頭看向他。

「坐啊。」他嘴角那若有似無的弧度，看得我心裡發涼。

「是。」我唯唯諾諾地坐上兩人對面的沙發，內心小劇場想著，『抱歉了務，我還是很支持你的，但我也同樣為高建應援，你們都是我的兄弟啊……』

高建走了過來，坐到川上小姐身旁的單人座沙發上。

「現場狀況怎麼樣？」川上小姐端起桌上的茶杯問道。

「張睦謙親自到現場協調了，明天會配合我們。」高建回覆，一邊將一個書店的提袋放到桌上，「東西在這。」

我看著桌上那袋東西，不免有些好奇，是去買什麼文具嗎？還是書？

「嗯。」川上小姐接著看向我，「明天十點，你先和藤井歲入園，在十一點前藉故離開，剩下的我們會接手。」

「所以我離開後，就直接去門口等子瑛囉？」我想起自己和子瑛約了十一點在售票口碰面這件事。

「對。」務回答，一邊把筆電轉過來面向我，「你請她陪你去這。」

我湊近螢幕一看，是劍湖山設施的介紹，照片上有間外觀華麗，富有童話氣息的小屋，招牌上掛著大大的四個霓虹燈字－－魔鏡迷宮。

「嗯……我試試。」我回答得有些苦惱，自從子瑛變了個人後，我都覺得不知道到底在跟誰聊天，感覺就像井哥油腔滑調的2.0版本，反應要快，不然一個不注意可能就模糊焦點了。

「可以的。」川上小姐說來相當肯定，「你今天和藤井歲的應對就抓得很好。」

「有得到什麼有用的情報嗎？」我有些迫切地問，想知道自己是否派上用場。

「與目前推測差不多。」務說道。

我一聽，心裡不禁有點失落。

「你成功引動了藤井歲的情緒。」川上小姐接著說，「我們需要的正是這點，只有你能讓這件事這麼順利。」她說得誠懇，我也因為這份肯定萌發了一些成就感。

「能幫上忙真是太好了。」我高興地說道，「除了剛才說的，明天還需要我做什麼嗎？」

「目前先這樣。」務回答，「待你和藤子瑛進去迷宮後，那邊那個沒什麼功能的肌肉笨蛋會領你出來，你就在外面等，或是去玩都可以。」

「……」高建本來安靜地滑著手機，聽到務又在罵他，原本拿著手機的手緩緩放下，看向務的視線也變得銳利，「你是很久沒找我過招了是不是？」

「我跟平常一樣說話，這樣就要找我打架，果然腦袋只裝了肌肉。」務冷眼瞥向高建，火藥味比以往更濃烈。

兩人的視線緊盯彼此，宛如連結著一道無形的雷電，隨時都會擦槍走火，看得我不禁緊張起來，還稍稍往椅背的方向靠去，川上小姐應該會適時阻止吧。

「嗯……」川上小姐發出像在思考什麼的悶聲，「附近不知道有沒有不會有人經過的空地……」

「欸？！」我驚訝地看向川上小姐，這是要讓他們去打架的意思？高建不是負傷嗎？

「來看一下地圖好了。」川上小姐看回筆電螢幕，點按著滑鼠介面開始搜尋起來。

「正合我意。」高建挑釁地附和，「給你機會反悔，你這喝啤酒就醉倒的小白臉。」

「就算喝醉，我也不會被附體那種無聊的小嘍囉砍傷。」務也不甘示弱，回嗆了高建。

兩人一觸即發，川上小姐卻是悠哉地搜尋著地圖……我怎麼想都覺得不對，現在不是內鬨打架的時候吧！

「等……等一下！」我忍不住出聲阻止。

「啊？」兩人同時看向我，眼神跟口氣都兇得不得了。

「呃，如果你們去打架了，誰留在這裡保護川上小姐？」我回答的同時，不自覺舉起雙手往後退了一點。

「我會一起去。」川上小姐仍是盯著螢幕，「這個地方應該可以。」她喃喃說著，接著拿起手機。

等一下！休蛋擠累！她該不會是要叫車吧？！

「欸……？」我傻愣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切，這難道是他們的日常？

「吳棋你可以自由活動了。」務冷冷說道，眼神還是死瞪著高建。

「免得你輸得太難看。」高建挑起了一抹頗狂妄的笑靨。

「我……」

我本想說出口，卻頓了一下，怎麼想這都不是我該參與的，但……

「我可以一起去嗎？」我認真地問。

「好啊。」川上小姐似乎對我的要求不意外，回應得理所當然。

就這樣，我們出了門，來到飯店門口搭上車。想當然，川上小姐坐在副駕，我則是坐在高建和務中間……

兩人的氣場一個猛烈如火山，一個冷冽如冰山，雖然他們並沒有瞪著對方整路，我夾在中間還是感覺得到那股無形的壓力。

『好可怕……』我故作輕鬆，卻在心裡哭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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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路上的風景愈來愈偏僻，儘管秋涼姍姍來遲，天色仍暗得早，我們到達目的時，已經是夕陽西下的時間。

下車後，周圍是一片森林，路旁有一條小徑，川上小姐在入口處停了下來。

四周鴉雀無聲，杳無人煙，我想起那片放了寶藏的樹林幽影，不禁感到有些害怕。

只見川上小姐舉起手臂，張指向前。

「御界。」

我突感一陣暖意，像是抱著自家棉被的那種安心感，有什麼白白亮亮的一層東西，罩住了我們所有人，又縮進了體內。

接著，川上小姐凝視前方小路，張嘴動作卻沒有聲音，像是在跟什麼說話，神色看起來相當嚴謹。

這時，耳邊傳來嗡嗡聲，隱約聽到某種語言摻雜其中，理性聽不懂，但心裡有感覺。

語調和發音彷彿來自不知名的世界，像在說話又帶著旋律，莊重之中透著威嚴。

沒一會兒，周圍的動靜突然回來了，一些蟲鳴鳥叫和山裡特有的白噪音再次出現，原本有些肅穆的氛圍漸漸變回天地自然的感覺，我這才明白了些什麼。

我猜想，川上小姐是在跟這裡的無形打個照面，因為下車後沒多久，我有發現所有動靜都沒了，應該是對他們的出現有所顧忌和警戒。

「走吧。」川上小姐回頭說道。

我們跟了上去，沿著羊腸小徑走不到五分鐘，就看見前方有一塊空地，旁邊有個快要乾涸的小池塘。看地形，那池塘原本應該佔據這塊空地的大部分面積，現在卻只乾到剩一小塊。

川上小姐走到了空地的中心，緩緩舉起右臂，手心向上。她閉上眼，是那若即若離的淺笑，周圍再次沉靜了下來，卻不似方才的肅靜，而是散發出有如谷間幽湖般的寧靜氛圍。

「封界。」

穩穩道出的字句，只是兩個字，卻彷彿刻著巨大的能量。不像務會唸一段咒語，她只是舉臂往周圍一揮，沿著空地的邊界，就這麼從地面豎立起宛如一整片極光的青藍光壁。

正當我看得出神，突然覺得不太對勁……為什麼我可以看到？剛剛在入口時也是。

川上小姐睜開了眼，放下手臂，走到了我們面前。

「開始吧。」她微笑。

高建和務不發一語，逕自往前走到中間，彼此拉開了幾公尺的距離。

川上小姐轉過身，與我一同看著兩人。

雖然我還是不明白為什麼可以看到所謂的結界，但面對那隨時會迸發的對峙氛圍，我暫時也管不了。

只見高建舉起右手，從背後抽出一把黑色的東西，還來不及看清楚，那把黑色物體就隨著他的動作甩開摺疊。

轉眼，他手握一把形似太刀的武器，但整把刀都是黑的，看不出來有鋒利的刀刃。

同一時間，務雙手往兩旁一放，從外套的袖口滑出兩把全黑的匕首握在手上，同樣看不出刀刃。

「……」我瞪大雙眼，驚訝得說不出話。我沒有想過他們會隨身攜帶武器，就算有，居然會是看起來相當傳統的冷兵器？不該是槍械嗎？

「那是透過意識去驅動的武具。」川上小姐察覺我的疑惑，與我簡介了一句。

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見雙方手上的武器從手握的刀柄開始，竄出有如電流一般的光芒。白金色的流光轉眼爬滿了高建手中的刀，務手上的兩把短刀，則蔓延了青藍色的光流。

這倒底是什麼原理？！身為理工人的我完全想不明白，是粒子碰撞？空間投影？還是物理能量驅動？難道這就是所謂的「科學的盡頭是神學」？！

此時，氣氛驟然凝結，一股冷然的空氣忽然散了過來，眨眼間，務居然已經躍到了高建的眼前，瞳孔映照著青藍的光流。

「什麼時候？！」我是反應不及？還是大腦在瞬間處理了巨量的訊息？眼前的時空彷彿定格了幾秒，高建此刻竟然閉著眼……

務雙手緊握那閃爍青藍的匕首，精準揮向高建脖頸的剎那，隨著睜開的金色瞳孔，他一個側身舉刀，白金光芒與青藍光芒碰撞，迸出了橘紅的光火。

高建一個揮刀，彈開了務的攻擊，壓低了身，一個箭步就換他衝到務的面前，緊握太刀一揮！

「鏗鏗鏘鏘……嘰－－」

一連串的碰撞與金屬摩擦聲響，伴隨兩方武具的光芒。

漫如雷電的光流，在每次碰撞的瞬間彷彿被賦予了生命，隨著快到難以辨識的斬擊，不斷地迸發強烈的氣場，像是想讓眼前的敵手臣服。

被激起的土塵、碰撞下的威壓，愈發凜冽的雙方攻勢……

這一切實在超出我的想像，我不自覺跪了下來，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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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上決鬥的兩人，知道小瀾特地幫他們找了場地，就是給他們放手一搏的機會。

然而，兩人有默契的地方不只如此，彼此熟悉的刀路、動作、眼神與戰鬥思維，對此感到惱怒的同時，卻也有一部分樂在其中。

有如只要戰勝眼前這個人……就能達成各自的宿願似的。

「鏗！」務一雙匕首抵住了高建的太刀。

「還在宿醉？」高建挑眉微笑。

「真有餘裕。」務此刻的嘴角竟然也彎了一抹笑靨，接著他左手一個借力引力，一刀順手將太刀抵往旁邊，另一把匕首就朝高建迎面而去。

高建順著抵去的力道微微往後壓身，同時側身舉刀擋住了迎面而來的攻勢，接著穩住下盤，揮下手中武具。

務順著力道，稍稍鬆下匕首滑開揮來的刀身，左手再次速攻。

「冥式……」他正色，抵開刀身的右手轉手握緊刀柄，「ひがん散華ッ！」（中譯：冥式……彼岸散華！）

招落，伴隨寒氣的青藍光焱纏繞雙刀，手起刀落有如青龍吐炎，速度快到肉眼難以跟上。每揮一招，彷彿劃破空氣一般迸散著青藍光點，夾著白霧般的冷冽。

然而，對方卻是對這樣的速度再熟悉不過的強者……

頓時「鏗鏘嘰－－喀鏘！」

「なぜ……」務不斷揮刀，一面大喊，神色掙扎中帶著凝重，「なぜお前だ？！」（中譯：為什麼……為什麼是你？！）

高建瞇起眼，一面抵擋。

「なぜお前なんだよ！！！」務仍是嘶喊。（中譯：為什麼偏偏是你！！！）

高建沒有回話，一連揮刀，行雲流水，擋下了所有的攻擊。接著低身跨步，獵鷹般的瞳孔一個凝神……

「霊斬……れつごく紅炎！」（中譯：靈斬……烈獄紅炎！）

轉瞬回身的斬擊，迅雷不及掩耳，剛猛難以招架！深紅異色再現，刀身所經之處有如燃起業火，猛烈且穩定，陽剛卻又如蜻蜓點水般，集中了極沉的能量……

「鏗！」是雙刀與太刀碰撞的聲響。

務自然不是省油的燈，但面對高建那穩然剛烈的攻擊，雙刀抵擋還是被推得退了好幾公尺，雙腳在地上劃出兩道長長的土溝。

儘管如此，務仍是接著飛步向前，旋身伴隨離心力，再次展開一連串雙刀速攻。

高建穩住腳步，隨即揮刀接招，一連「鏘鏗鏘！嘰－－」的刺耳抵擋聲，迸著點點花火，在天色逐漸暗下的幽林中，有如煙花一般燦爛。

「お前の存在は紫羽姉に死をもたらすだけだ！まだ分からないのか？！」務再次喊道，隨著每道攻擊愈發緊鎖的眉頭，和愈發冷厲的青藍瞳孔，散發著有如冥界使者一般的氣息，「もし彼女が今世で魂までも消える運命だとしたら、お前はどうやって守るつもりなんだ？！」（中譯：你的出現只會帶給紫羽姊死亡！你還不懂嗎？！若是她這輩子將魂飛魄散，你又要怎麼保護她？！）

「喀嘰－－－－」一陣尖銳的金屬摩擦聲，是雙刀連番舞退太刀的聲響。

高建退了幾公尺，穩住雙腳後，站得直挺。原本單手持刀的他，左手握向了刀柄。散著金色流光的銳利眼瞳，正襟危色，屏息凝神……

「一度彼女の元神を守れたなら、なん度でも守ってみせる……」高建答的字字有力，獵鷹般的金色眼瞳不再只是猛攻的兇煞，而是心無波瀾、堅定不移。（中譯：我能保她一次元神，就能保她無數次……）

剎那之間，跨出的步伐宛如騰雲，飛身直至務的眼前。

「霊斬……」（中譯：靈斬……）

壓低而沉穩的刀路，凝結意識的吐息……

「もし彼女の魂が跡形もなく消えたとしても、俺は宇宙の果てまで探しに行く、必ず、彼女のもとへ帰る！」（中譯：若她魂飛魄散，我也會尋遍整個宇宙，回到她的身邊！）

語落之際，務睜大了雙眼……

「しゅら業火！」高建舞刀斬上！（中譯：修羅業火！）

那一瞬間的驚訝，讓務錯失了格擋的良機……

「鏗！咻咻咻咻……框！」是匕首被擊飛直至落地的聲響。

務愣在原地，只剩右手握著匕首，有如斷線木偶般垂了下來。太刀武具的末端，懸在他的額前。

高建看著務，沒一會兒便放下武具，甩手摺疊收回背後。

「……」務不發一語，低下了頭，緩緩走到高建身旁，舉起手來捏緊了他的左肩。

儘管帶著傷，高建仍是文風不動，神色沒有一絲變化。

「絶対に、約束を守ってくれ……」務用僅有兩人聽得見的聲音，啞著嗓子低低說著，「彼女は、俺の人生で……たった一人の姉さんなんだ……」（中譯：你一定要兌現你的承諾……她是我這輩子……唯一的姊姊……）

「約束する。」高建舉起手來，放到務捏著他左肩的手上。（中譯：我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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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回過神，就看到高建和務朝我們走了過來。

方才激烈的對戰中，我隱約有聽到他們在對話，但說的都是日文，聽不清也聽不懂。

「辛苦了。」川上小姐對著他們微笑。

「肚子餓了。」高建一手叉腰，一手抓著頭走來，原本的兇神變回平常的模樣。

「回飯店吃晚餐吧，今天吃看看中餐廳。」川上小姐拿出了手機，準備叫車。

「你要跪多久？」務蹲下來看著我問，也變回那張撲克臉。

「啊……」我這才發現自己還跪在地上，連忙起身。

務拉了我一把，站起來後覺得腳好麻，我忍不住踩了踩地面，活動一下雙腿。

「走吧。」川上小姐轉身走向過來的小路，「車再五分鐘就到。」

跟上川上小姐的腳步後，我走在務的旁邊，高建和川上小姐則是走在稍稍前面。

我到現在還是覺得很恍惚，剛才的一切就像在看動作電影，我竟然有機會身歷其境。

但重點是……他們也太－帥－氣－了吧！儘管充滿不真實的感受，仍是被那作夢般的場景激起了某種熱血。

這就是專業嗎？電影中的那些高手原來真的存在這個世界……離我好遠，但我還是好激動！

「你膽子挺大的。」務突然天外一句，才讓我從激動的心情中稍稍平復。

「根本是看了一場電影。」我說道，有些難掩興奮之情，「我覺得我今晚要睡不著了。」

務沒有說話，只是嘴角淡淡地上揚了一下。

「對了。」我突然想到一個開始前就想問的問題，「我以為只有你專門應對無形，原來川上小姐也會。」

「……」務看了我一眼，視線又回到前方，「大小姐是歷代最強的白祀，基本上我會的她都會，只差在驅動方式。」

「哇賽！」我驚呼。

「除非共享感官，大小姐不需要任何媒介和詠咒，就能驅動每一種異能。」務平淡的語氣中，帶著深深的敬意，「武具和你在我手中看到的圖騰，都是媒介的一種。」

「聽起來，共享感官是因為要驅動別人？」我想了想，感覺對他們的系統有了一些概念，「啊！」我忽然啊了一聲，想起最重要的問題，「所以剛剛也是因為川上小姐的驅動，我才能看到結界嗎？不對，她剛剛沒有唸咒啊……」我說到一半發現矛盾，自個陷入疑惑。

「……」務看著我，神情有些詫異，「有興趣當欽祀嗎？」

「當欽祀啊……」我複誦，這才驚覺奇怪，「啊？！你說啥……」我實在太吃驚，回得相當沒禮貌。

所以上次他問我對他們工作有沒有興趣，原來是這個意思？

「你考慮考慮。」

務沒有搭理我的驚訝，自顧自地叫我想想，這挖角也太隨便了吧，我在心裡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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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飯店後，我們直接前往餐廳用餐，今晚他們沒有要去酒吧，想必一定是累了吧。

我已經洗好澡，獨自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感覺高建晚上應該會直接睡在主臥，務雖然還是三不五時罵一下他，但已經沒有白天那種火藥味，而是平常的鬥嘴吵鬧。

想起兩人的戰鬥，我的心情還是相當彭湃。

「當欽祀嗎……？」我喃喃自語，沒想過自己這輩子有這種出路，雖然我連那是在幹麻的都不知道。

想到這，我突然意識到，我似乎不斷在稀鬆平常的生活中，尋找一些刺激。

「就是明天了……」我在心裡盤點他們要我明天做的事，雖然只是約人碰面和前往指定地點的小事，但想來也是必需的一環。

我握緊了拳頭，決定今晚得好好睡一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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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內的客廳，小瀾和高建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正播著旅遊節目。

「真想再去一次葡萄牙。」小瀾吃著請房務幫忙買的零食，看著電視上正在介紹葡萄牙沿著斗羅河一帶的酒莊，「波特酒真的好好喝喔。」

「北上後去百貨公司的超市買一瓶？」高建也看得認真，想起之前去葡萄牙的經驗，那裡真是個宜居的國家。

這時，浴室門開啟，務走了出來，一邊綁起髮尾微濕的頭髮。

「要不要吃餅乾？」小瀾舉起餅乾袋看著務。

務猶豫了下，接著走過去伸手摸進餅乾袋中，拿了一片出來，正要放到嘴裡，眼角餘光卻瞥見桌上還放了一杯顯然是調酒的飲料。

「大小姐……」務瞇眼，盯著那杯紫羅蘭色，還點綴著桂花末的調酒。

小瀾一看到務盯著她的酒，連忙放下餅乾袋，小心把酒端起來往沙發靠，一副怕會被搶走的樣子。

「這是昨天的第三杯。」她說得認真，還有些嘟嘴。

「噗……」高建忍不住噗哧一笑，「哈哈哈！」

「……唉。」務嘆了口氣，「我哪次真的沒收了。」他接著不耐地看向高建，「笑屁啊。」

「要繼續是不是？」高建沒耐性地回道。

「不用你同情。」務冷冷回應，他自認敗北，走到單人沙發坐下。

「不……」高建瞥向務，沒有挑釁、沒有調侃，「單論實力，你不會輸給我。」他此刻沉穩的口氣，是發自內心的認同。

「……」務面無表情，沒有接話，實則心中相當詫異。看來，在格局上，他還是小了。

他低頭，平靜了一會兒，拉回當前的思緒。方才洗澡時，他想了許多，關於家族內部逐漸浮出的反對勢力。

「家族內部……一直有一些小動作。」務有些凝重地開口，「我還沒直接抓到人，但我認為，他們遲早開始針對我們。」他抬起眼來，看向高建，「特別是針對你。」

高建看著務，小瀾也看向了他們。

「我知道。」高建淡淡地說道，「單獨行動時，一直有人跟蹤我。」

「……」務些微放大的瞳孔流露驚訝，「從沒聽你說過。」

「他們還不敢打草驚蛇。」小瀾低眉，若有所思。

「大小姐已經知道了？」務看向小瀾，口吻透著一絲不安。

「不，我也是第一次聽阿建說。」小瀾仍是半闔著眼，「但不是只有你會去注意他們。」她望向務，是那無法捉摸的神色。

「……」務嘴角揚了一下，「說的也是。」

「我們不也擴編了？那些不合時宜的……」高建往後仰，舉起雙手放到後腦杓，不以為意地看向天花板，「破壞掉就好了。」他掛上一抹笑，不是狂妄，也不是驕傲，而是一種打從靈魂深處的肯定。

此刻的務，看著高建的神色，想起了多年前，小瀾在欽點誓守後，對反對派勢力所做的事……

她利用那些人的裂縫，網羅了他們所有人的把柄－－他們的恐懼。

這也是為什麼，保守的反對派至今動作都不大的原因。

他知道，這一代的川上瀾，靈魂是來自極高維度的神祇，愈是高維度的靈魂，心念就愈是純粹。

所以，慾望也是純粹的。

當時，她說了一句話……

她站在家族宅邸的長廊下，星月交織的微光灑落，庭院的池塘映射螢螢流光，靜謐悠然的空間，反而使她的背影看來更加深沉。

『多數時候，轉化是伴隨破壞的。』

要根本上改變自古傳遞的思維，本就有難度，她不可能去撫慰每個受傷的心，只會對願意改變的人伸出援手。這也是為什麼，她會反過來利用人心的恐懼，去追求她的渴望。

也許，這樣的她，比起神祇，更像人類。

「說的也是。」

務再次這麼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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